第九章跳火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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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浴血的飛影如同地獄更生的鬼怪，失去了人的基本形態。身上衣服早已經被元氣錘砸成飛灰，赤裸身體沒有一處完好，皮焦肉爛下露出染血的白骨，令人不寒而栗。他全身骨頭不知道斷折了多少，數十節白森森的斷骨刺出身體，在月光下泛著慘淡幽光，端是讓人無法多看一眼。
月夜下中突然冒出個如此怪物怎麽能讓人接受得了。
先是紅葉尖叫一聲，踩腳躲進我懷裏，螓首抵在我胸口，不敢回頭。
老山蛇長嘆一聲，傷感道：“飛影，你去吧！往日的恩怨一筆勾銷，從此各不相欠。”
飛影桀桀狂笑，仿佛垂死掙紮的野獸般嚎叫道：“死……全都要死，所有人都要死！殺光你們，死……死！”
隨著淒厲無比的叫聲，他的身體急速膨脹起來，體表不斷鼓出大小不一的水皰和惡瘡，右手和半支前臂生長出一個醜陋無比綠色蟲子，那蟲子象蛇一樣緩緩抽出長滿黏液的綠色身體，飛影的整條右臂完全變成蟲子身體的一部分。
綠色蟲身一縮一彈，繞著飛影脖子盤旋數匝，拳頭大小的蟲頭一半融入飛影的面頰中，露在外面的半張蟲嘴流著粘稠的乳白色涎液，唧唧啾啾的怪叫起來。
飛影已經膨脹成一個滿身都是累累堆堆肉球的怪物，腫脹如臘腸的兩片嘴唇噴出惡臭的涎液，喉頭不斷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響。仔細傾聽，他竟然在低吟咒文，而且咒文跟綠色蟲子的怪叫如出一轍。
“斯科勿，亦多侯坶，克裏瑪，兀科央多。瑪兀斯，科勿亦多，侯坶克，裏瑪兀科。央多斯，科勿亦多，侯坶克。裏瑪兀，科央多兀，兀科央，多克裏瑪。亦多侯，坶斯科勿，斯科勿，亦多侯克……”
同樣怪異的兩種聲調和聲在一起變成更加怪異的聲音，充滿無法言語的妖邪感覺，卻有極強的穿透力和蠱惑力。
那咒文是死靈語，是一則變形系融合魔法，雖然我不知道這個咒語出至哪裏，卻可以斷定是個古魔法。
我拍了拍紅葉臉蛋，低聲道：“保護山蛇老哥，我去幹掉飛影。”
紅葉看了眼遠處的飛影，趕緊回過頭來，她道：“小心些，他現在的樣子好嚇人啊。”
堅強剛毅如紅葉居然怕怪物，聽起來有些好笑，不過女性天生厭惡老鼠蟑螂一類的動物也是本性使然，天底下大概象都瑞娜一樣的女人大概不會有第二個。
我道：“沒事，他再怎麽變形也傷不了我。”
老山蛇也道：“田兄弟小心！”
飛影已經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綠色蟲子跟他完全融為一體之後，他的身體增高了一倍有餘，兩條手臂滿布吸盤和突出小圓點仿佛魷魚觸手一般，滿身累累堆堆肉球支出長短不一，粗細各異的綠色尖刺，感覺象個人形刺猬。
原來，飛影投靠奈布教以後屢立奇功，被奈布大神破格提拔為十三亡靈巡檢使，還用尼爾達蠕蟲修補好飛影失去的右臂，並且賞賜“妖蟲附身大法”給他。此刻飛影使用的就是這個變形系融合魔法。
妖化的飛影低吼一聲，高大軀體一弓，數百支綠色尖刺飛射而出，如同百支連弩密集射擊一般，鋪天蓋地的向我襲來。
我右手五指箕張向外一擋，迅疾如強弩射出的綠色尖刺突然靜止在虛空裏，須臾之後，數百支綠色尖刺倒飛回去，暴風雨般傾瀉向它們的原主人。
飛影怒吼一聲，兩條魷魚觸手般的細腿用力一彈，整個身體竄入半空。他在空中縮手抱腳蜷成一團，如同布滿尖刺的肉球旋轉著向我砸下來。
我低喝一聲，右手握拳虛空一擊，蓬勃的七彩元氣把刺球轟入雲霄，壓縮兩次的“大雷神之怒”化成拳頭大小的雷光球跟著飛向天空。
“轟！”
夜空中打了個震雷，強光暴閃過後，一切又恢覆了平靜。
我負手飄回紅葉和老山蛇身旁，笑道：“剛才一時收手不及，連根頭發也沒給飛影留下，真是對不住二位。”
紅葉眼中閃動著淚花，哽咽道：“謝謝田大哥替我報仇！”
我微微一笑，用傳心術道：“紅葉的仇人就是田大哥的仇人，不過沒讓你手刃仇人，到有些遺憾。”
紅葉低聲道：“這樣已經很好了，我父母可以在天堂安息了。”
老山蛇垂淚道：“二十年的恩怨徹底了結了，鐵樹、莉斯、紫蘭，還有我這個廢人都可以安心了。”
紅葉低呼一聲：“蛇叔！”
老山蛇苦笑道：“小葉子放心，我只是有些傷感，一會兒就好了。哎，飛影這家夥到最後也不知道悔改，真讓人痛心啊！”
我感慨道：“人心是可怕的，一旦被野心和欲望征服，這個人就已經變成怪物，這種變化比身體變化要可怕得多。”
老山蛇寞落道：“是啊，心魔的確是可怕和最無法抗拒的。”
紅葉拉住我和老山蛇的手，叫道：“你們不要說沈重的話題了，我們大勝，回村跳火慶祝。”
老山蛇撚著胡子道：“好，我主持跳火祭。”
等我們回到村裏的時候，北、南兩個方向戰鬥也已經結束了，恩蒲薩和洛斯塔神清氣爽的向我表功。大部分死靈法師都死在機關和陷阱之下，其他人都被兩鬼吃掉，光矛戰士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光矛人知道消滅了偷襲的死靈法師，一各個歡呼雀躍，如骨梗喉的惡氣終於一吐而快，半月來的陰霾和郁悶氣氛一掃而光，笑容和自信再次回到每個光矛人的臉上。我和兩個老鬼自然被當成了英雄，連阿拉貢也跟著沾光，不但成年人收起不友好的態度，連小孩子也敢好奇地親近他了。
當老山蛇宣布舉行跳火晚會的時候，光矛人再次發出熱烈的歡呼聲。兩百多名光矛戰士一齊舉起武器圍著我們，大聲叱喝，連續九喝九舉，顯示對我們的尊重和親近。
跳火晚會是瑪雅人每年七月的盛大聚會，除此以外，各族只有款待最尊貴客人的時才舉行，所謂最尊貴客人就是各族的大祭司了。象為我們這樣的外人舉辦跳火晚會，光矛族還是第二次。話又說回來，遺跡森林很少有外人進入，第一次為外人舉辦跳火晚會，就是款待那個神秘的斯丁。格大人。
準備了一個時辰，盛大的跳火晚會在祭壇前的大空地舉行，全體光矛人都參與了這次盛會，三百多人圍成了十幾個圈子，席地而坐，圍著圈心燒烤羊肉的篝火，香氣四溢。
為了慶祝晚會，紅葉下命令宰殺了十五只羊做烤全羊。這可是大手筆啊，對於光矛人來說只有祖神祭才有這種規模的宰牲行動。
我那一地席共有十五個人，除了恩蒲薩、洛斯塔、阿拉貢，紅葉和老山蛇外，其他都是光矛族德高望重的老人，只在這席有以陶罐盛載的美酒和雙份烤羊。老山蛇和另一名叫鐵楓的老人分陪在我左右，不住勸酒勸食。紅葉則坐在我對面，一邊小口吃著熱辣辣的羊腿肉，一邊跟我眉目傳情，一對妙目送了無數秋波給我，搞得我沒喝酒已然醉倒。
喝了幾碗酒，吃過幾塊肉。老山蛇忽地雙手撐地躍上身後的一堆木柴之上，肅容道：“山蛇僅以光矛族長老祭司的身份，敬田兄弟一碗酒。”
我不曾想他會在人前如此隆重的答禮，慌忙立起，接過酒一飲而盡，其他人都尖嘯喝采起來。
老山蛇將聲音提至最高喝道：“光矛族全體族人都聽著！”
四周立時肅靜下來，只餘下篝火劈啪的燃燒聲和羊肉脂油滴在火焰上的爆燒聲。
我有點尷尬地站在他身旁，給四百多對陌生好奇的眼睛瞪著的滋味並不好受，雖然本神王大人的臉皮比城墻還厚，但這樣的場面還是第一次碰上。
老山蛇大聲道：“瑪雅族自從建族以來只為兩個外族人舉辦過跳火晚會，一位就是我族大的大恩人斯丁。格大人，另一位就是我身旁的田長生田兄弟。”
人們的歡呼聲和喝彩聲打斷了老山蛇的發言。
等人們歡呼聲漸止，老山蛇繼續道：“斯丁。格大人把瑪雅人從可怕的瘟疫中拯救出來，並教導我們農耕和畜牧，不但是瑪雅族的大恩人還是我們的好導師；可敬的田兄弟卻是祖神大人為我們選定的救世主，他不但從死靈巫師的魔爪下拯救出光矛族，更要帶領我們去拯救被死靈巫師奴役的各族兄弟姐妹，要去挽救聖陵內長眠的祖神大人，要把瑪雅人帶出遺跡森林，要給我們土地和永遠的和平。”
人們再次一齊尖嘯歡呼，恩蒲薩和洛斯塔兩只老鬼飛到我身後，打出不同顏色的魔法光線，弄得我跟變色龍似的，營造的視覺效果還到不錯。
老山蛇大聲道：“請紅葉大祭司宣布跳火開始，並請大祭司和田兄弟跳第一桿。”
紅葉站起身，嬌聲道：“跳火開始！”
人們第三次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跳火是在一片鋪滿木炭的空地上以二十根鑿出空洞的長木桿作為跳桿，二十根跳桿彼此交叉排列成方陣，游戲的人要赤腳在跳桿交叉的矩形方陣按一定步伐跳舞。一通鼓之內不被跳桿擊中的人才算完成跳火，會得到大祭司的祝福。每根跳桿有兩人把握，在跳火人落地的間隙撞擊跳桿，桿上的空洞就會發出不同韻律節奏，增加游戲的趣味性和娛樂性。
跳火不但要有良好的協調性和反應，更要有禁燙的腳底板才行，不然一通鼓敲下來，兩只腳就要變“烤豬腳”了。
四十名光矛族女子輕輕擊打跳桿，發出“通通，空空”的清脆聲音，這種節奏樂叫“請桿”，示意游戲的人已經進行跳火了。
紅葉微微一笑，做了請的動作。
這種關鍵時刻不能給紅葉老婆丟人，我硬著頭皮拉住紅葉的小手，隨她跳進跳桿陣中。
“呦，咿！”
四十名光矛族女子輕聲吆喝了聲，熟練地操縱著跳桿發動陣式。旁邊一個光矛女鼓手敲著腰鼓翩翩起舞，為我們這第一對跳火者記錄時間。
紅葉拉著我的手，輕靈地在每次兩根跳桿撞擊的間隙跳開，躍入另兩根跳桿間。我一開始有些笨拙和遲鈍，舞姿也不甚優美。跳過幾桿之後就可以跟上紅葉的步伐了，舞姿也好看了很多。哥哥雖然運動神經不太發達，但在大學的時候為了泡妹妹著實苦練過幾個月現代舞，跳火與跳舞相似，只要掌握一定舞步就可以了。
我和紅葉雖然初次配合卻宛似最好搭檔，配合得天衣無縫，節拍、韻律、步伐無不完美，惹得一旁觀看的光矛人喝彩聲不止。
操桿的光矛女子故意為難我們，從每次兩桿相擊變成橫豎四根跳桿同時相擊，難度加大不說，速度也加快了數倍。要知道這些光矛女子都有最差神聖騎士的身手，她們操縱跳桿的速度可不是普通婦女能比的。
四十根跳桿的速度越來越快，當後來變成了一面不斷變動的光網。我和紅葉就在這光網中間飄動飛躍，不斷地變換著各種步伐和舞姿，紅葉跳到興起，不斷把地面炭火踢到半空。腳下光網，頭上星火，美女如玉，好風良月，煞是令人色迷心醉。
“咚！”
第三通鼓停的時候，我們也結束這浪漫之極的跳火表演。
“賜福，賜福！”
無論老人、男人、女人還是孩子都喊著一個聲音。
紅葉羞了俏臉，把紅唇輕輕印在我額頭。
“噢！”
這已經不知道是人們第幾次喝彩了。
我卻知道這將是我今晚聽到的最後一次喝彩。我的姑娘已經害羞得逃回她的屋子，我還傻站在這裏幹什麽？
這一夜，我很自然得到紅葉大祭司的初夜。
一夜魚水之歡，只羨鴛鴦不羨仙，個中滋味不足為外人道也。
朝陽的微光照亮了東面的山頭。
遺跡森林沐浴在曦微的晨光裏。
光矛族祭壇前的大空地上，一百名光矛戰士整裝待發。
今天，我和紅葉要帶著這一百名光矛戰士去瑪雅聖陵解救被抓四族瑪雅人，並且要挽救瑪雅祖神泰坦的性命。
昨天的跳火晚會，老山蛇雖然成功的為我贏得了光矛人的信任和尊重，也把重擔壓在我的肩頭。沒辦法，既然在人前表了態度，就要做好榜樣。更何況我還得到了紅葉寶貴的初夜，沒理由不幫這個忙。
在我和紅葉出來之前，老山蛇已經給即將出征的戰士鼓舞了半天的士氣，弄得這些光矛戰士一個個虎著臉，雙眼神光猛漲，胸脯拔得老高，戰意極為強烈。
老山蛇笑道：“田兄弟，這次解救行動就全靠你們了。老哥哥也想去，可是經過昨晚一戰，我這個殘廢不但幫不上忙還是個累贅，所以就不給你們添亂了。”
我道：“老哥哥放心，有大祭司和我就行，晚飯之前，我們一定把人質安全救回來。”
老山蛇點頭道：“好，有田兄弟這句話，就一定會馬到成功的。”
他一揮手，喝道：“擂鼓，出征！”
我靠，又不是打仗，用得著這麽正式嘛！
一名光矛族戰士用牛骨錘一下一下敲著皮制大鼓，當他敲響第四十九響時，我們這個“軍隊”就要踏上征途了。
四十、四十一……
光矛族全族聚集在大空地東北角為即將出征的戰士送行，他們都知道這次面對的敵人是陰險無比，狠毒無比的死靈巫師，參加解救行動的戰士極有可能出現死傷。但他們卻一無反顧支持自己的親人參加戰鬥，有近兩千人的生命等待解救，犧牲少數人是值得的。
瑪雅人是戰鬥的民族，體內流動著戰神的血液，對瑪雅戰士來說，戰死並不可怕，怯戰卻會被人看不起。
昨晚跳火之後，每個光矛家庭的老人都鼓勵自己的子孫參加戰鬥，每個家庭的女人都鼓勵自己的男人出戰。她們如同紅葉一樣，把光矛女人的溫柔展示給自己男人，使男人們在身心愉悅的同時也催化了他們戰鬥的決心和勇氣。
今天早上，幾乎所有光矛男人都要參加戰鬥，老山蛇從中挑選出一百名年輕力壯，身手最好的戰士組成隊伍，就是面前這支生龍活虎的隊伍。
四十四、四十五……
空氣中突然多了幾分濃重的無形壓力。
列隊出征的光矛戰士在老山蛇刻意營造的緊張氣氛下竟然真的緊張起來。
畢竟瑪雅人已經多年沒有經歷過戰爭了，每年一次的搶親活動游戲多過實戰。此刻將要面對真正的敵人，一百名身強體健，實力高強的光矛戰士都有些呼吸急促，手心發潮。
老山蛇如果早想到戰士們的心理變化也許不會搞這麽多花樣出來。
我瞧著光矛戰士的反應，心中不由多了幾分擔憂。這些瑪雅人雖然都具有不俗的實力，他們的心理素質卻不怎麽好，又缺乏實戰經驗，真正打起仗來也許連一半的實力也發揮不出來，看來等走出遺跡森林，要給他們多找些仗打才行。
“咚！”
終於敲響了第四十九擊的巨響。
紅葉微吐了一口氣，雙目神光暴漲，輕喝道：“出發！”
阿拉貢作向導在前方帶路，我和紅葉一左一右護在隊伍兩側，恩蒲薩和洛斯塔殿後拖隊，我們這支神妖人鬼組合的奇特戰隊從光矛村東村口出來，踏著昨晚被破壞的土路向瑪雅聖陵的方向前進。
一路向東，茂密的林木間只有一條羊腸小路，油綠的青草地間或把路面截斷，看來這條路很少人走。
一群棲在矮樹上的藍色小鳥，被我們這群闖入者驚得振翼高飛，轉瞬間又集體落往前面的樹林深處。數十頭悠閑的野鹿發現我們，只是逃開幾十步，就放心大膽地繼續它們的早餐，一點也不在乎無我們這些手拿刀劍的人類。
一路上除了兵器輕微的碰撞聲，我們這一隊人沒一個說話的，連最愛嬉鬧的兩只老鬼也悶聲不響，出奇得安靜。
紅葉把光明羽翼收攏，跟著他的族人步行，偶爾目光穿過人群看我一見，見我看她，欣喜地報以微笑，一顆螓首又轉到山色水影中去了。
越過三道土丘，趟過兩條淺溪，山林走式逐漸轉低，林木也更多是參天古樹，低矮的灌木叢越來越少，地面上開著一簇簇五顏六色的野花，色彩鮮艷卻含有巨毒的各種野菌也成片的堆積在樹木地部，與野花相映成趣。
進入一道長達三裏的狹谷之前，我們已經走了近一個時辰的路。
整支隊伍忽然停下來，阿拉貢跑過來道：“回稟主人，前方半裏之處有阿拉斯分壇的兩個警戒哨。”
我道：“有幾個哨兵？”
阿拉貢道：“一般情況是四名低級教徒和兩只食屍鬼，兩名教徒和一只食屍鬼為一班。不過食屍鬼白天活動能力比較差，四個教徒都會在哨所值班。”
我道：“整條狹谷有幾個哨所？”
阿拉貢道：“每半裏兩個，谷口有四個。”
我點了點頭，招呼過來隊伍後面的兩個老鬼，命他們悄無聲息把警戒哨全不拔除。
恩蒲薩笑問道：“主人，我和老火可以吃人不？”
我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道：“隨你們便，不要弄出聲音就好。”
兩個老鬼低呼一聲，朝我拜了幾拜，歡天喜地的去了。
我跟紅葉道：“讓大家原地休息一會兒，等他們回來咱們在行動。”
紅葉用瑪雅語叫過兩個年輕人低聲吩咐了幾句，兩個年輕人向戰士們逐一傳達大祭司的命令。片刻之後，一百名光矛戰士在道路兩旁席地而坐，極有秩序的抱著各自的武器閉目養神，沒有人交頭結耳，也沒有說一句話。
我心裏暗暗喝了采，這才是真正的精銳之師，只要稍加磨練，瑪雅戰士會成為大地上最可怕的軍隊。
過了大約十幾分種，山谷中傳來幾聲淒厲的梟鳥叫聲，這是兩個老鬼成功清除敵人之後發出的信號。
一路平安穿過山谷，在谷口處發現兩個老鬼騎在兩只紅色食屍鬼身上，耀武揚威地指揮著十幾只沒精打采的食屍鬼。見大部隊過來，兩個老鬼吆喝著食屍鬼向我行禮。
山口外一片六角形平原，林木掩映中是一片白石鋪成的大廣場，面積大概有十幾萬平之多，廣場周圍矗立著五座巨石柱陣，在石陣中央是座雄偉高大的金字塔形陵寢。
紅葉神色一黯，低聲道：“五座巨石柱陣代表瑪雅五族，三塊橫長石的石柱就是我們光矛族。這裏是所有瑪雅人的聖地，想不到會被死靈法師變成能量采集場，歷代瑪雅的靈魂在天國都會斥責我們這些無能的子孫！”
我撫著紅葉的秀發，安慰道：“不要難過，田大哥幫你把敵人從聖地趕走，他們會為自己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的。”
“嗯！”
紅葉點了點頭，目光中閃動著希望的火焰。
第十二集 震旦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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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下中突然冒出個如此怪物怎麽能讓人接受得了。
先是紅葉尖叫一聲，踩腳躲進我懷裏，螓首抵在我胸口，不敢回頭。
老山蛇長嘆一聲，傷感道：“飛影，你去吧！往日的恩怨一筆勾銷，從此各不相欠。”
飛影桀桀狂笑，仿佛垂死掙紮的野獸般嚎叫道：“死……全都要死，所有人都要死！殺光你們，死……死！”
隨著淒厲無比的叫聲，他的身體急速膨脹起來，體表不斷鼓出大小不一的水皰和惡瘡，右手和半支前臂生長出一個醜陋無比綠色蟲子，那蟲子象蛇一樣緩緩抽出長滿黏液的綠色身體，飛影的整條右臂完全變成蟲子身體的一部分。
綠色蟲身一縮一彈，繞著飛影脖子盤旋數匝，拳頭大小的蟲頭一半融入飛影的面頰中，露在外面的半張蟲嘴流著粘稠的乳白色涎液，唧唧啾啾的怪叫起來。
飛影已經膨脹成一個滿身都是累累堆堆肉球的怪物，腫脹如臘腸的兩片嘴唇噴出惡臭的涎液，喉頭不斷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響。仔細傾聽，他竟然在低吟咒文，而且咒文跟綠色蟲子的怪叫如出一轍。
“斯科勿，亦多侯坶，克裏瑪，兀科央多。瑪兀斯，科勿亦多，侯坶克，裏瑪兀科。央多斯，科勿亦多，侯坶克。裏瑪兀，科央多兀，兀科央，多克裏瑪。亦多侯，坶斯科勿，斯科勿，亦多侯克……”
同樣怪異的兩種聲調和聲在一起變成更加怪異的聲音，充滿無法言語的妖邪感覺，卻有極強的穿透力和蠱惑力。
那咒文是死靈語，是一則變形系融合魔法，雖然我不知道這個咒語出至哪裏，卻可以斷定是個古魔法。
我拍了拍紅葉臉蛋，低聲道：“保護山蛇老哥，我去幹掉飛影。”
紅葉看了眼遠處的飛影，趕緊回過頭來，她道：“小心些，他現在的樣子好嚇人啊。”
堅強剛毅如紅葉居然怕怪物，聽起來有些好笑，不過女性天生厭惡老鼠蟑螂一類的動物也是本性使然，天底下大概象都瑞娜一樣的女人大概不會有第二個。
我道：“沒事，他再怎麽變形也傷不了我。”
老山蛇也道：“田兄弟小心！”
飛影已經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綠色蟲子跟他完全融為一體之後，他的身體增高了一倍有餘，兩條手臂滿布吸盤和突出小圓點仿佛魷魚觸手一般，滿身累累堆堆肉球支出長短不一，粗細各異的綠色尖刺，感覺象個人形刺猬。
原來，飛影投靠奈布教以後屢立奇功，被奈布大神破格提拔為十三亡靈巡檢使，還用尼爾達蠕蟲修補好飛影失去的右臂，並且賞賜“妖蟲附身大法”給他。此刻飛影使用的就是這個變形系融合魔法。
妖化的飛影低吼一聲，高大軀體一弓，數百支綠色尖刺飛射而出，如同百支連弩密集射擊一般，鋪天蓋地的向我襲來。
我右手五指箕張向外一擋，迅疾如強弩射出的綠色尖刺突然靜止在虛空裏，須臾之後，數百支綠色尖刺倒飛回去，暴風雨般傾瀉向它們的原主人。
飛影怒吼一聲，兩條魷魚觸手般的細腿用力一彈，整個身體竄入半空。他在空中縮手抱腳蜷成一團，如同布滿尖刺的肉球旋轉著向我砸下來。
我低喝一聲，右手握拳虛空一擊，蓬勃的七彩元氣把刺球轟入雲霄，壓縮兩次的“大雷神之怒”化成拳頭大小的雷光球跟著飛向天空。
“轟！”
夜空中打了個震雷，強光暴閃過後，一切又恢覆了平靜。
我負手飄回紅葉和老山蛇身旁，笑道：“剛才一時收手不及，連根頭發也沒給飛影留下，真是對不住二位。”
紅葉眼中閃動著淚花，哽咽道：“謝謝田大哥替我報仇！”
我微微一笑，用傳心術道：“紅葉的仇人就是田大哥的仇人，不過沒讓你手刃仇人，到有些遺憾。”
紅葉低聲道：“這樣已經很好了，我父母可以在天堂安息了。”
老山蛇垂淚道：“二十年的恩怨徹底了結了，鐵樹、莉斯、紫蘭，還有我這個廢人都可以安心了。”
紅葉低呼一聲：“蛇叔！”
老山蛇苦笑道：“小葉子放心，我只是有些傷感，一會兒就好了。哎，飛影這家夥到最後也不知道悔改，真讓人痛心啊！”
我感慨道：“人心是可怕的，一旦被野心和欲望征服，這個人就已經變成怪物，這種變化比身體變化要可怕得多。”
老山蛇寞落道：“是啊，心魔的確是可怕和最無法抗拒的。”
紅葉拉住我和老山蛇的手，叫道：“你們不要說沈重的話題了，我們大勝，回村跳火慶祝。”
老山蛇撚著胡子道：“好，我主持跳火祭。”
等我們回到村裏的時候，北、南兩個方向戰鬥也已經結束了，恩蒲薩和洛斯塔神清氣爽的向我表功。大部分死靈法師都死在機關和陷阱之下，其他人都被兩鬼吃掉，光矛戰士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光矛人知道消滅了偷襲的死靈法師，一各個歡呼雀躍，如骨梗喉的惡氣終於一吐而快，半月來的陰霾和郁悶氣氛一掃而光，笑容和自信再次回到每個光矛人的臉上。我和兩個老鬼自然被當成了英雄，連阿拉貢也跟著沾光，不但成年人收起不友好的態度，連小孩子也敢好奇地親近他了。
當老山蛇宣布舉行跳火晚會的時候，光矛人再次發出熱烈的歡呼聲。兩百多名光矛戰士一齊舉起武器圍著我們，大聲叱喝，連續九喝九舉，顯示對我們的尊重和親近。
跳火晚會是瑪雅人每年七月的盛大聚會，除此以外，各族只有款待最尊貴客人的時才舉行，所謂最尊貴客人就是各族的大祭司了。象為我們這樣的外人舉辦跳火晚會，光矛族還是第二次。話又說回來，遺跡森林很少有外人進入，第一次為外人舉辦跳火晚會，就是款待那個神秘的斯丁。格大人。
準備了一個時辰，盛大的跳火晚會在祭壇前的大空地舉行，全體光矛人都參與了這次盛會，三百多人圍成了十幾個圈子，席地而坐，圍著圈心燒烤羊肉的篝火，香氣四溢。
為了慶祝晚會，紅葉下命令宰殺了十五只羊做烤全羊。這可是大手筆啊，對於光矛人來說只有祖神祭才有這種規模的宰牲行動。
我那一地席共有十五個人，除了恩蒲薩、洛斯塔、阿拉貢，紅葉和老山蛇外，其他都是光矛族德高望重的老人，只在這席有以陶罐盛載的美酒和雙份烤羊。老山蛇和另一名叫鐵楓的老人分陪在我左右，不住勸酒勸食。紅葉則坐在我對面，一邊小口吃著熱辣辣的羊腿肉，一邊跟我眉目傳情，一對妙目送了無數秋波給我，搞得我沒喝酒已然醉倒。
喝了幾碗酒，吃過幾塊肉。老山蛇忽地雙手撐地躍上身後的一堆木柴之上，肅容道：“山蛇僅以光矛族長老祭司的身份，敬田兄弟一碗酒。”
我不曾想他會在人前如此隆重的答禮，慌忙立起，接過酒一飲而盡，其他人都尖嘯喝采起來。
老山蛇將聲音提至最高喝道：“光矛族全體族人都聽著！”
四周立時肅靜下來，只餘下篝火劈啪的燃燒聲和羊肉脂油滴在火焰上的爆燒聲。
我有點尷尬地站在他身旁，給四百多對陌生好奇的眼睛瞪著的滋味並不好受，雖然本神王大人的臉皮比城墻還厚，但這樣的場面還是第一次碰上。
老山蛇大聲道：“瑪雅族自從建族以來只為兩個外族人舉辦過跳火晚會，一位就是我族大的大恩人斯丁。格大人，另一位就是我身旁的田長生田兄弟。”
人們的歡呼聲和喝彩聲打斷了老山蛇的發言。
等人們歡呼聲漸止，老山蛇繼續道：“斯丁。格大人把瑪雅人從可怕的瘟疫中拯救出來，並教導我們農耕和畜牧，不但是瑪雅族的大恩人還是我們的好導師；可敬的田兄弟卻是祖神大人為我們選定的救世主，他不但從死靈巫師的魔爪下拯救出光矛族，更要帶領我們去拯救被死靈巫師奴役的各族兄弟姐妹，要去挽救聖陵內長眠的祖神大人，要把瑪雅人帶出遺跡森林，要給我們土地和永遠的和平。”
人們再次一齊尖嘯歡呼，恩蒲薩和洛斯塔兩只老鬼飛到我身後，打出不同顏色的魔法光線，弄得我跟變色龍似的，營造的視覺效果還到不錯。
老山蛇大聲道：“請紅葉大祭司宣布跳火開始，並請大祭司和田兄弟跳第一桿。”
紅葉站起身，嬌聲道：“跳火開始！”
人們第三次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跳火是在一片鋪滿木炭的空地上以二十根鑿出空洞的長木桿作為跳桿，二十根跳桿彼此交叉排列成方陣，游戲的人要赤腳在跳桿交叉的矩形方陣按一定步伐跳舞。一通鼓之內不被跳桿擊中的人才算完成跳火，會得到大祭司的祝福。每根跳桿有兩人把握，在跳火人落地的間隙撞擊跳桿，桿上的空洞就會發出不同韻律節奏，增加游戲的趣味性和娛樂性。
跳火不但要有良好的協調性和反應，更要有禁燙的腳底板才行，不然一通鼓敲下來，兩只腳就要變“烤豬腳”了。
四十名光矛族女子輕輕擊打跳桿，發出“通通，空空”的清脆聲音，這種節奏樂叫“請桿”，示意游戲的人已經進行跳火了。
紅葉微微一笑，做了請的動作。
這種關鍵時刻不能給紅葉老婆丟人，我硬著頭皮拉住紅葉的小手，隨她跳進跳桿陣中。
“呦，咿！”
四十名光矛族女子輕聲吆喝了聲，熟練地操縱著跳桿發動陣式。旁邊一個光矛女鼓手敲著腰鼓翩翩起舞，為我們這第一對跳火者記錄時間。
紅葉拉著我的手，輕靈地在每次兩根跳桿撞擊的間隙跳開，躍入另兩根跳桿間。我一開始有些笨拙和遲鈍，舞姿也不甚優美。跳過幾桿之後就可以跟上紅葉的步伐了，舞姿也好看了很多。哥哥雖然運動神經不太發達，但在大學的時候為了泡妹妹著實苦練過幾個月現代舞，跳火與跳舞相似，只要掌握一定舞步就可以了。
我和紅葉雖然初次配合卻宛似最好搭檔，配合得天衣無縫，節拍、韻律、步伐無不完美，惹得一旁觀看的光矛人喝彩聲不止。
操桿的光矛女子故意為難我們，從每次兩桿相擊變成橫豎四根跳桿同時相擊，難度加大不說，速度也加快了數倍。要知道這些光矛女子都有最差神聖騎士的身手，她們操縱跳桿的速度可不是普通婦女能比的。
四十根跳桿的速度越來越快，當後來變成了一面不斷變動的光網。我和紅葉就在這光網中間飄動飛躍，不斷地變換著各種步伐和舞姿，紅葉跳到興起，不斷把地面炭火踢到半空。腳下光網，頭上星火，美女如玉，好風良月，煞是令人色迷心醉。
“咚！”
第三通鼓停的時候，我們也結束這浪漫之極的跳火表演。
“賜福，賜福！”
無論老人、男人、女人還是孩子都喊著一個聲音。
紅葉羞了俏臉，把紅唇輕輕印在我額頭。
“噢！”
這已經不知道是人們第幾次喝彩了。
我卻知道這將是我今晚聽到的最後一次喝彩。我的姑娘已經害羞得逃回她的屋子，我還傻站在這裏幹什麽？
這一夜，我很自然得到紅葉大祭司的初夜。
一夜魚水之歡，只羨鴛鴦不羨仙，個中滋味不足為外人道也。
朝陽的微光照亮了東面的山頭。
遺跡森林沐浴在曦微的晨光裏。
光矛族祭壇前的大空地上，一百名光矛戰士整裝待發。
今天，我和紅葉要帶著這一百名光矛戰士去瑪雅聖陵解救被抓四族瑪雅人，並且要挽救瑪雅祖神泰坦的性命。
昨天的跳火晚會，老山蛇雖然成功的為我贏得了光矛人的信任和尊重，也把重擔壓在我的肩頭。沒辦法，既然在人前表了態度，就要做好榜樣。更何況我還得到了紅葉寶貴的初夜，沒理由不幫這個忙。
在我和紅葉出來之前，老山蛇已經給即將出征的戰士鼓舞了半天的士氣，弄得這些光矛戰士一個個虎著臉，雙眼神光猛漲，胸脯拔得老高，戰意極為強烈。
老山蛇笑道：“田兄弟，這次解救行動就全靠你們了。老哥哥也想去，可是經過昨晚一戰，我這個殘廢不但幫不上忙還是個累贅，所以就不給你們添亂了。”
我道：“老哥哥放心，有大祭司和我就行，晚飯之前，我們一定把人質安全救回來。”
老山蛇點頭道：“好，有田兄弟這句話，就一定會馬到成功的。”
他一揮手，喝道：“擂鼓，出征！”
我靠，又不是打仗，用得著這麽正式嘛！
一名光矛族戰士用牛骨錘一下一下敲著皮制大鼓，當他敲響第四十九響時，我們這個“軍隊”就要踏上征途了。
四十、四十一……
光矛族全族聚集在大空地東北角為即將出征的戰士送行，他們都知道這次面對的敵人是陰險無比，狠毒無比的死靈巫師，參加解救行動的戰士極有可能出現死傷。但他們卻一無反顧支持自己的親人參加戰鬥，有近兩千人的生命等待解救，犧牲少數人是值得的。
瑪雅人是戰鬥的民族，體內流動著戰神的血液，對瑪雅戰士來說，戰死並不可怕，怯戰卻會被人看不起。
昨晚跳火之後，每個光矛家庭的老人都鼓勵自己的子孫參加戰鬥，每個家庭的女人都鼓勵自己的男人出戰。她們如同紅葉一樣，把光矛女人的溫柔展示給自己男人，使男人們在身心愉悅的同時也催化了他們戰鬥的決心和勇氣。
今天早上，幾乎所有光矛男人都要參加戰鬥，老山蛇從中挑選出一百名年輕力壯，身手最好的戰士組成隊伍，就是面前這支生龍活虎的隊伍。
四十四、四十五……
空氣中突然多了幾分濃重的無形壓力。
列隊出征的光矛戰士在老山蛇刻意營造的緊張氣氛下竟然真的緊張起來。
畢竟瑪雅人已經多年沒有經歷過戰爭了，每年一次的搶親活動游戲多過實戰。此刻將要面對真正的敵人，一百名身強體健，實力高強的光矛戰士都有些呼吸急促，手心發潮。
老山蛇如果早想到戰士們的心理變化也許不會搞這麽多花樣出來。
我瞧著光矛戰士的反應，心中不由多了幾分擔憂。這些瑪雅人雖然都具有不俗的實力，他們的心理素質卻不怎麽好，又缺乏實戰經驗，真正打起仗來也許連一半的實力也發揮不出來，看來等走出遺跡森林，要給他們多找些仗打才行。
“咚！”
終於敲響了第四十九擊的巨響。
紅葉微吐了一口氣，雙目神光暴漲，輕喝道：“出發！”
阿拉貢作向導在前方帶路，我和紅葉一左一右護在隊伍兩側，恩蒲薩和洛斯塔殿後拖隊，我們這支神妖人鬼組合的奇特戰隊從光矛村東村口出來，踏著昨晚被破壞的土路向瑪雅聖陵的方向前進。
一路向東，茂密的林木間只有一條羊腸小路，油綠的青草地間或把路面截斷，看來這條路很少人走。
一群棲在矮樹上的藍色小鳥，被我們這群闖入者驚得振翼高飛，轉瞬間又集體落往前面的樹林深處。數十頭悠閑的野鹿發現我們，只是逃開幾十步，就放心大膽地繼續它們的早餐，一點也不在乎無我們這些手拿刀劍的人類。
一路上除了兵器輕微的碰撞聲，我們這一隊人沒一個說話的，連最愛嬉鬧的兩只老鬼也悶聲不響，出奇得安靜。
紅葉把光明羽翼收攏，跟著他的族人步行，偶爾目光穿過人群看我一見，見我看她，欣喜地報以微笑，一顆螓首又轉到山色水影中去了。
越過三道土丘，趟過兩條淺溪，山林走式逐漸轉低，林木也更多是參天古樹，低矮的灌木叢越來越少，地面上開著一簇簇五顏六色的野花，色彩鮮艷卻含有巨毒的各種野菌也成片的堆積在樹木地部，與野花相映成趣。
進入一道長達三裏的狹谷之前，我們已經走了近一個時辰的路。
整支隊伍忽然停下來，阿拉貢跑過來道：“回稟主人，前方半裏之處有阿拉斯分壇的兩個警戒哨。”
我道：“有幾個哨兵？”
阿拉貢道：“一般情況是四名低級教徒和兩只食屍鬼，兩名教徒和一只食屍鬼為一班。不過食屍鬼白天活動能力比較差，四個教徒都會在哨所值班。”
我道：“整條狹谷有幾個哨所？”
阿拉貢道：“每半裏兩個，谷口有四個。”
我點了點頭，招呼過來隊伍後面的兩個老鬼，命他們悄無聲息把警戒哨全不拔除。
恩蒲薩笑問道：“主人，我和老火可以吃人不？”
我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道：“隨你們便，不要弄出聲音就好。”
兩個老鬼低呼一聲，朝我拜了幾拜，歡天喜地的去了。
我跟紅葉道：“讓大家原地休息一會兒，等他們回來咱們在行動。”
紅葉用瑪雅語叫過兩個年輕人低聲吩咐了幾句，兩個年輕人向戰士們逐一傳達大祭司的命令。片刻之後，一百名光矛戰士在道路兩旁席地而坐，極有秩序的抱著各自的武器閉目養神，沒有人交頭結耳，也沒有說一句話。
我心裏暗暗喝了采，這才是真正的精銳之師，只要稍加磨練，瑪雅戰士會成為大地上最可怕的軍隊。
過了大約十幾分種，山谷中傳來幾聲淒厲的梟鳥叫聲，這是兩個老鬼成功清除敵人之後發出的信號。
一路平安穿過山谷，在谷口處發現兩個老鬼騎在兩只紅色食屍鬼身上，耀武揚威地指揮著十幾只沒精打采的食屍鬼。見大部隊過來，兩個老鬼吆喝著食屍鬼向我行禮。
山口外一片六角形平原，林木掩映中是一片白石鋪成的大廣場，面積大概有十幾萬平之多，廣場周圍矗立著五座巨石柱陣，在石陣中央是座雄偉高大的金字塔形陵寢。
紅葉神色一黯，低聲道：“五座巨石柱陣代表瑪雅五族，三塊橫長石的石柱就是我們光矛族。這裏是所有瑪雅人的聖地，想不到會被死靈法師變成能量采集場，歷代瑪雅的靈魂在天國都會斥責我們這些無能的子孫！”
我撫著紅葉的秀發，安慰道：“不要難過，田大哥幫你把敵人從聖地趕走，他們會為自己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的。”
“嗯！”
紅葉點了點頭，目光中閃動著希望的火焰。
第十二集 震旦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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