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巨石陣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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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的陽光紛紛揚揚地灑下來,毫無遮擋地普照著整個聖陵廣場,環繞廣場的密林彌漫發水煙般的晨霧和露水,揉雜著晨光在虛空裏變幻成一片氤氳的光霧,折射出來的斑斕色光把高大,雄偉的金字塔陵寢鍍上一層七彩光斑,使肅穆的陵寢多出幾許神秘。

阿拉貢瞧著巨石陣內的聖陵,猶疑道:“主人,今天與往常不大一樣啊!平常這個時候是從陵寢向外運送紫水晶礦石最忙碌的時間,現在怎麽一個人也沒有啊,一定有什麽埋伏或陰謀。”

恩蒲薩在阿拉貢腦袋上敲了一記暴栗,罵道:“你個笨蛋,做僵屍都做傻了,還用你說,當然有埋伏。連續兩晚偷襲失敗,派出去的人手全軍覆沒,連亡靈巡檢使那種高手都沒有幸免脫險,換任何一個指揮官都會加強戒備,改變作息規律以防止敵人偷襲。真是白癡,如此簡單的道理還用你來提醒,我們這些人全都一頭撞死算了。”

阿拉貢委屈道:“呂薩前輩,小人也是好意提醒主人啊!”

洛斯塔同樣一個暴栗敲下去,罵道:“傻蛋,閉嘴啊!你這家夥真給暗黑一族丟臉。以後不許你說話,讓你幹什麽就幹什麽,跟你說話簡直侮辱我們的智慧。”

阿拉貢黝黑的面皮漲得通紅,重重地喘著粗氣,如同受氣的孩子般望著我,希望我這個主人給他做主。

我收回神識,笑道:“你們兩個別老欺負阿拉貢,他也是一番好意。陵寢方圓十五丈是個防禦結界,應該是以聚能魔法陣提供能量。”

阿拉貢囁嚅道:“回稟主人,陵寢墓室內有個全防禦魔法結界,聽範弗利特壇主說這個魔法結界可以抵擋五次三階禁咒的攻擊。”

兩個老鬼現在是靈體,無法使用神識探察外界狀況。聽完我和阿拉貢的講述,恩蒲薩嘿然道:“主人放心,老火對付防禦結界最拿手,當年瑪雅斯通的結界……”

話說一半,他方覺失言,趕緊改口道:“哈哈,雖然現在老火的實力不足以前的五分之一,但對付人類法師設置的結界還是很輕松,交個老火好了。嘿嘿,三階禁咒,老火的焦灼熔巖地獄至少有二十五階以上。”

洛斯塔狠狠瞪了恩蒲薩一眼,低呼道:“主人,交給我吧。”說著,他催動坐下食屍鬼向陵寢奔去,在十五丈外圍繞陵寢跑了一圈,忽地高高躍起,霧化的身體湧出濃烈的暗紅色地獄之火。

“嗷!”

隨著一聲淒厲的尖嚎,幻化成暗黑龍的洛斯塔帶著炙熱無比的地獄火從半空重重砸在地面。

“轟隆隆!”

隨著一聲巨響,大地劇烈地搖晃起來,兩道深不見底的溝壑湧動著數千度高溫的巖漿沖入魔法結界之內,八道直徑十幾尺粗的熔巖流拔地而起直沖雲霄。白石地面承受不住來至地底的強大壓力,龜裂出無數溝壑和地陷,成噸的整塊白石浮到半空,隨即化為粉末。無色透明的結界因為水蒸氣和酸堿氣體的大量揮發變成乳白色,直徑三十丈,高十丈,罩子般的半球結界清晰呈現在我們面前。

“嘭啪!”

魔法結界承受不住熔巖流的沖擊,如同被高壓擊爆的白炙燈泡般破碎成無數片,染滿乳白色混合氣體的結界碎片飛出不到數丈,便紛紛消失在空氣中,只留下一縷縷乳白色煙霧。失去束縛的水蒸氣和酸堿氣體化成蘑菇雲沖入雲霄,一撥撥氣浪如同漲潮的海水般向四周漫溢,帶了一種極其難聞的酸甜氣味,雖然高中時候化學不怎麽樣,哥哥我

也知道那是矽酸鹽氣體的味道。

這就是洛斯塔的拿手禁咒——焦灼熔巖地獄!當年他就用此禁咒一舉毀滅五座擁有防禦結界的瑪雅斯通城,雖然現在禁咒能量小了很多,從這一擊中仍能感到焦灼熔巖地獄的可怕威力。

“嘭咚咚!”

整座金字塔陵寢搖晃三晃,紛揚下來蓬蓬灰土和些許大小不一的風化石塊。

紅葉雙眸閃動著悲憤的神色,握矛的纖手青筋暴出,哼道:“他哪是打破結界,分明是想把聖陵弄塌啊!”

顯然看到焦灼熔巖地獄,紅葉想起瑪雅斯通被毀的往事,對恩蒲薩和洛斯塔難以釋懷的痛恨觸景生情地冒了出來。

其實,洛斯塔已經控制力道,禁咒只針對結界而沒有沖擊聖陵,八條熔巖柱距離聖陵五丈之外等距噴發,剛好彼此抵消對聖陵的能量沖擊。如果洛斯塔有意為之,聖陵就不是搖晃幾下,掉些灰土的問題。紅葉身為大祭司焉能不明白個中道理,她只是故意使性子找兩只老鬼的麻煩罷了。

我安慰道:“他們兩個做了幾萬年冥神,恣意妄為慣了,一時也無法徹底轉變,以後慢慢調教吧。等幹掉死靈法師,我從國內調集工匠把這座聖陵重新翻修一遍,再派專人維護,紅葉小乖乖可滿意?”

紅葉淡淡一笑,握住我的手,柔聲道:“那也不用,如果祖神大人蘇醒過來,聖陵也就沒用了,修不修無所謂,我只是氣他們兩個而已。”

她旋即皺眉道:“如果祖神大人蘇醒過來,我該怎麽稱呼你又該怎麽稱呼他,你是我的愛人,他是我族世代守護的神,等級、輩分、地位全亂套了。你個死人,都是你幹得好事情,還笑,還敢笑。”她心中正苦惱和泰坦神關系,見我壞笑個不止,氣得捏起粉拳大力捶打我這個肇事者的後背。

昨天晚上歡好之後,我把真正身份和以往遭遇如實告訴紅葉,小丫頭氣得恨不能用她那雙修長紮實的玉腿勒死我這個謊話大王。還好本神王大人也不是吃素的,一通抵抗之後,不但鎮壓紅葉大祭司的“暴政”,還“翻身農奴把歌唱”的做起主人,讓光矛美女再次領略歡愛的至美滋味,把她領入欲仙欲死的粉紅色情欲世界。

我摸著紅葉柔若無骨的滑膩小手,嬉笑道:“亂套?怎麽會亂啊,你是我的妻子,泰坦是我前手下,他叫我主人,叫你主母,關系多明晰,一定也不亂。”

紅葉淺麥色的俏臉一紅,咬著唇皮害羞道:“人家說正經事情,你卻在那裏胡說八道,我才不是你妻子呢。”

我故作驚訝道:“你不是我妻子?昨晚那個口口聲聲叫我‘親親老公’的女人是誰啊?是我發夢還是其他光矛美女誤入大祭司的寢室,代替大祭司跟我一夜風流?不對啊,今天早上那具完美無暇的玉體是紅葉你啊,難不成你還有孿生姐妹不成?”

雙顴天然的一抹微紅羞成艷麗的胭脂色,紅葉狠掐我的手,低聲啐道:“死人,不許再說!”

我嘿嘿笑道:“你放心,等泰坦從永恒安眠中蘇醒,我會處理好你們的關系,我是他老大,我說什麽他就得聽什麽,即便是錯誤決定,他也得無條件服從。”

紅葉“嗯”了聲,顰起細眉無奈的道:“好吧,也只有怎麽辦。”頓了一下,她送個白眼給我,哼道:“一點也不象神王大人,到象個放浪的白人貴族,哎,沒想到真實的神王會是這個樣子,有損高利亞德在我心目中的偉大形象。

我暈,這小丫頭還有崇拜偶像的毛病。

“嘎嘎,嘎嘎。”

身旁不遠處傳來老鴰啼叫般的壓抑笑聲。

我尋著聲緣看去,發現恩蒲薩搖晃著一對長長的驢耳朵,霧氣化的爪子掩住他那張咧至耳廓的大嘴,不知死活的尖聲低笑。

阿拉貢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看著恩蒲薩,他心裏知道主人和大祭司肯定會發現呂薩前輩的偷聽行為,嚴厲懲罰再所難免。等一發覺我和紅葉向他們這旁看來,急忙抽身躲開,遠離可能被打擊的危險範圍,見死不救的態度昭然若揭。

紅葉面色一沈,從腰間的鹿皮香囊中拿出一塊契約之石,兩根玉指用上暗勁,銀白色鬥氣如同游蛇般鉆入契約之石,帶著神聖氣息的螺旋鬥氣如同鉆頭般深入靈魂契約之內。

“嗡!”

契約之石閃耀出星光般的銀色光芒。

“啊!主……大祭司不要啊!”

恩蒲薩由低笑變狂嚎,黑色的霧化身體透出數十道銀芒,數十縷黑霧從銀芒刺出的空洞裏飄出來,還好恩蒲薩沒有實體肉身,不然一定會成為蒙古烤肉。

契約之石封印著恩蒲薩的元神,攻擊契約之石就等若直接攻擊他的靈魂,還好紅葉只是小懲大戒,不然稍加點能量,恩蒲薩就要白白損失幾百年的道行。

紅葉把契約之石放回鹿皮香囊,淺麥色俏臉陰沈如水,教訓道:“這是第二次,我不希望出現第三次,如果以後誰再敢偷聽我們說話,本大祭司決不輕饒。”

恩蒲薩哼哼唧唧的應著,惹禍的驢耳朵耷拉下來,一副唯命是從的恭順表情。

洛斯塔帶著一身黑色火焰得意洋洋的回來,正準備向我們表功就看到恩蒲薩的可憐樣子,他恍然猜到發生的事情,心中不免有些淒然。笑臉一收,表情木訥地侍立在一旁。

阿拉貢看到恩蒲薩受到懲罰,心中歡喜萬分,剛才的仇轉瞬就報了,真是痛快啊!等想到自家身體裏還有主人種下的青爪,又不禁忐忑不安。主人跟大祭司是情侶關系,難免不把控制青爪的法門教給大祭司,如果自己日後犯下錯誤,大祭司公報私仇,自己可就有苦頭吃了,想到我跟他說過青爪發作的總總苦處,阿拉貢暗地裏流出一身冷汗。

相同遭遇的三個人同時黯然下來,場面頓時變得沈悶怪異,一種無法言語的不和諧氣息在我、紅葉、洛斯塔、恩蒲薩、阿拉貢之間流轉波動。

我雖然沒學過帝王術的禦人之法,但也知道主仆離心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君主統禦手下一般都是恩威並施,剛柔相濟。嚴苛酷法,驕橫暴虐,只會使君主走上孤家寡人的滅亡之道,古今中外這種例子很多,足以為鑒。

我是個普通的地球人,等級觀念很淡薄,無論對待我的女人或者普拉米達等神侍,都不曾表現出高高在上的感覺,沒有都瑞娜和卡娜在關鍵時刻表現出來的主神威儀,也不具備奈麗、薇安以及安殿下那種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和後天培養出來的優雅儀態,所以我的處事方式和行為舉止更象個平民或沒教養的野蠻人。此外,我還是個心軟的人,對於拿走別人生命的活動很沒興趣,凡此種種表明,我不是個好君主或領袖,對待手下的態度寬容大於狠辣,仁和多於暴戾。

我幹咳一聲,緩步走到兩只老鬼身側,捏碎兩枚獅蠍的幻獸水晶,把水晶裏的能量提純過三次,彈指射進洛斯塔和恩蒲薩的霧化身體內,緩聲道:“補充一下能量,我們直接殺進聖陵。”

洛斯塔和恩蒲薩只感覺一股炭火般的熱氣流進元神之內,陰寒無比的元神之核同是一暖,極舒適的能量補充令兩鬼幾乎興奮地叫出聲來。兩鬼身為冥神自是見多識廣,知道主人在用極純的精元幫助自己強化修為。

這正是凝神煉氣,聚虛化實的好機會,兩鬼豈能白白浪費。

洛斯塔和恩蒲薩抱圓歸一,藏神斂神,把靈覺沈入元神之核,各自用獨門功法煉化那股精元。兩條霧化身體綠芒閃動,中間暗湧薄如晨霧的紅霞。洛斯塔的暗紅霧身呈現出的綠芒轉為翠綠,鮮艷欲滴卻詭異無比;恩蒲薩的墨黑霧身卻越發深沈,綠芒和紅霞化為湧動的墨綠色霧氣,吞吐流轉不止,仿若雲蒸霞蔚一般。

紅葉也知道自己剛才的行為有些過火,此刻怒氣消弭,心地純善的她頗為過意不去,見兩鬼到行功關鍵時刻,把戰矛交到我手,雙足在白石地面輕踏了數下,踩著奧妙無比的步伐,圍著兩鬼跳起“戰神祭舞”,千百條細如雨絲的銀芒從紅葉雙手間射入兩鬼身體,祈禱之光如同甘霖般清滌著兩鬼時排斥出體外的雜質,凈化他們的元神之核。

“戰神祭舞”是戰神科米阿斯的正妻埃米亞塔娜發明出來的強化和恢覆魔法,埃米亞塔娜的神位是“愛與仁慈女神”,司職戰天使軍團的大祭神。心地善良的她不忍見高貴的神族戰士在戰場上因為死亡和受傷而痛苦哀號,經過千年冥想,埃米亞塔娜終於發明出一種恢覆和凈化魔法。

每臨戰場,她帶著十二神女以舞蹈的方式施展這種魔法,一來鼓舞神族戰士的士氣,二來可以緩解戰士們的傷痛,久而久之,這種魔法被神族戰士命名為“戰神祭舞”。因為打仗從不退卻的戰神一族是魔法的最大受益者,皮糙肉厚,噬殺成性的戰神族武士在“戰神祭舞”的庇護下,成為神族最犀利的屠殺機器,是所有古魔族最恐怖的終結者。

“戰神祭舞”分剛柔兩種舞蹈,剛舞用來增強己方戰士的士氣和鬥志,提高參戰人員的身體機能和技能等級;柔舞則是治療和恢覆魔法,同時還有著凈化作用,具有魔法免疫的效力。配合“戰神祭舞”,戰神一族的噬血術和狂暴術可以發揮最大功效,使神族戰士的單兵作戰能力提高三倍至五倍。

“戰神祭舞”作為戰神族的密法,只傳給本族金衣祭神,其他神族或大祭神無法窺探其中奧秘,就連身為暴雷軍團大祭神的月神宓安緹娜都無法從埃米亞塔娜口中探得半點關於“戰神之祭”的信息。

美貌與智慧可以與五大女主神抗衡老婆、兩個威力無比的兒子、“戰神祭舞”,是戰神科米阿斯引以為傲的三個成就,也是科米阿斯在十二主神間唯一可以炫耀的資本。除此之外,噬血殘暴、瘋狂可怕,經常在武器轟隆聲、傷員叫喊和呻吟聲中游蕩的戰神沒有一點比得上他的兄弟姐妹,那群富有創造力的主神。

十二主神與其他神祗的最大區在於創造之力,破壞和毀滅是低級神格。相比創造能力非凡的兄弟姐妹,科米阿斯的創造之力就顯得淺薄和低級很多,他創造的獸族是凡間所有智慧種族中智力水平最低下、最不尊重主神法典的“次貨”。“戰神”這個神位也使科米阿斯的神力更傾向於破壞和毀滅,而不是創造。更為諷刺的是,身為戰神,勝利卻並不總是屬於他,單就武力來說,科米阿斯不但打不過五大女主神、太陽神、冥王和海皇,就連他偷情所生的一對白癡兒子,泰坦和提坦,科米阿斯都沒有十足的把握打贏他們。

為了平衡十二主神,與埃米亞塔娜有染的高利亞德並沒有向戰神族討要“戰神祭舞”的法訣,還冊封泰坦和提坦為一級神,並且特意把兩個白癡兒童收在身邊加以重用,算是對科米阿斯悶聲戴綠帽子的一個補償。科米阿斯也頗為識相,完全把老婆送到高利亞德懷中,自己不停勾搭二級女神和低級神女,不斷制造新的後代,極為快樂地當他的龜公。

“諸神忌日”以後,象眾多神族密法一樣,“戰神祭舞”被一名戰神族金衣祭神帶到凡間,流傳在獸族和德魯依教徒之間。凡間生靈施展的“戰神祭舞”功效大打折扣,遠沒有戰神族金衣祭神施展的威力。如今活躍在某些國家戰場上,戴魔獸面具、穿羽毛祭服,大跳奇怪舞蹈的祈戰巫師,就是施展“戰神祭舞”的德魯依教徒。

紅葉的“戰神祭舞”大大縮短了兩鬼的行功時間,數分鐘時間,洛斯塔和恩蒲薩同時長嘯一聲,綠芒紅霞緩緩沒入兩鬼體內,他們的身體也由無固定形狀的霧氣變為四體俱全的半實體狀態。

洛斯塔和恩蒲薩看看自身,由互相對望一眼,各自心中歡喜無比。兩鬼齊齊拜倒在我和紅葉腳下,恭聲道:“仆神拜謝主人、大祭司成全!”

我嘆道:“沒什麽,你們起來吧!始終無法化為肉體,實在有些遺憾。”

紅葉淡然道:“兩位冥神大人,別抱怨虐待你們就行!戰神祭舞,哼,舉手之勞。

恩蒲薩嬉皮笑臉的大聲道:“仆神卻希望大祭司多虐待幾次,如果每次虐待完,有能量精元補充,再有戰神祭舞的凈化之力,老驢我心甘情願多受幾次元神沖擊。”

洛斯塔也咧嘴笑道:“現在已經很不錯了,仆神等又可以恢覆當年的樣子。本來仆神和老驢再修煉二十年才能達到凝虛化實,現在已經到固氣培神的層次,遠遠超出我們的預想,仆神已經很滿足。”

他說著,凝神用幽冥神力改造自己的身體,炎獸盔,烈火煉獄甲,火吞鳥護手等全套冥神戰武裝被洛斯塔用冥力覆制出來,這身盔甲雖然只是由洛斯塔的半實體身體變化出來,卻也頗具威勢,一個殺氣騰騰,威風凜然的冥神出現眾人面前。

改造完戰甲,洛斯塔低喝一聲,從右手流出的黑色火焰化成一柄大刀,那是他的專屬武器——赤炎銅長刀。

恩蒲薩也不甘落後,漆黑如墨的身體顯出狀如驢頭的妖王盔,布滿鬼頭的暗金妖王甲,暗金的鬼牙護手和鬼爪戰靴,雙手一捋,黑霧凝聚成一柄吊人三叉戟,正是恩蒲薩的專屬武器——妖王戮鬼戟。

洛斯塔的赤炎銅長刀和恩蒲薩的妖王戮鬼戟在瑪雅斯通毀滅戰中雙雙損毀,刀靈和戟魂被兩鬼及時收入元神才得以幸免。此刻兩鬼可以凝氣化身,刀靈和戟魂也能籍著兩鬼的冥力覆生,雖然威力大打折扣,卻也遠盛過尋常兵器。

阿拉貢聽著看著,內心驚駭無比,他雖然猜到兩鬼大有身份,卻決計沒想到兩鬼會是冥神大人,由此更對自己的親王主人崇敬無比。在內心深處更多卻是羨慕和嫉妒,阿拉貢是識貨之人,身為符箓高手,他整天與晶石、草藥、卷軸等魔法物品打交道,一眼就可以分辨出幻獸水晶的品質優劣。親王主人拿出的三塊水晶,是他從來沒見過的極品幻獸水晶,一枚價值百萬金幣,就這麽隨便送給手下,真是大方啊!

等看到兩鬼的身體變化,他更嫉妒若狂,恨不得三枚綠色能量彈射在自己身上。他暗中推算,至少可以增加己身十五倍以上的魔力,自己可以晉升到靈魂導師的水平。一剎那,羨慕、嫉妒、期待、渴望……無數念頭紛至沓開,阿拉貢呆呆地立在原地,猶如沒有靈魂的木雕泥塑。

恍惚中,一只沈穩、溫暖的手放在他肩頭,有人以低沈的男中音道:“不要羨慕他們,你的身體承受不了禁咒之海出產的幻獸水晶。回國之後,我讓奈布大神把你變成妖巫王,嗯,妖巫王,創世以來最強大的妖巫王!”

“妖巫王,創世以來最強大的妖巫王!”

阿拉貢低聲重覆著親王主人的話,看著親王主人與眾不同的黃色面孔,阿拉貢感覺自己正視著一輪太陽,柔和卻耀目的聖光令他不由自主的瞇上眼睛,全身一熱,恍惚的心頭充滿期望和憧憬。

聖陵最底層。

奈布教阿拉斯分壇壇主範弗利特負手站在一條天然而成的石橋前,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盯著身側突然爆裂的魔法陣發呆。

“敵人已經打上門,魔法陣碎了,居然有本事破壞可以抵擋五次三階禁咒的全防禦魔法結界,這位瓦奇諾森的諾卡恩親王到底是什麽人?連法厄圖導師都不是此人的對手,這位親王殿下也太可怕了吧!”

想到這裏,範弗利特的眉頭皺得更緊,看了眼發散著詭異紅芒的紫紅水晶地核,他低喝一聲道:“人來!”

一名三十歲上下,白面無須的藍袍死靈法師疾步跑過來,躬身施禮道:“馬卡翁聽候吩咐。”

範弗利特問道:“還有多少能量水晶沒有運走?”

馬卡翁道:“回稟壇主,最後一批水晶半刻鐘之後運往總壇。”

範弗利特點頭道:“很好,你親自押送水晶返回總壇,轉告九位教長大人,就說範弗利特與阿拉斯分壇所有教眾以身殉教,請九位大人寬恕範弗利特沒有完成他們交代的任務,辜負諸位大人的重托。”

馬卡翁一呆,囁嚅道:“這……這怎麽成,我身為阿拉斯分壇三名副壇主之一,豈能臨陣脫跑,馬卡翁誓死跟隨壇主,誓與阿拉斯分壇共存亡。”

範弗利特面色一沈,喝罵道:“叫你走就走,不要廢話!我還沒死,阿拉斯分壇的人事調動還是我說了算。”

馬卡翁一窒,惶恐地低下頭,不敢正視範弗利特那雙陰冷無比的眼睛,連聲道:“是,是,屬下謹遵壇主命令,屬下即刻去安排。”

“回來!”

範弗利特叫住馬卡翁,嘆氣道:“回到總壇見到宓亞,告訴她不要為我報仇。有機會帶她離開奈布教。瓦奇諾森的諾卡恩親王太可怕,我有種預感,奈布教也許會毀滅在這個人手下。帶著宓亞,走得越遠越好!”

馬卡翁還算白凈的臉孔漲得通紅,他與範弗利特的女兒宓亞關系密切,雖然不算情侶也相差無幾。此刻聽到範弗利特把話挑明,他內心慌亂,不住地點頭,卻不敢應聲。

範弗利特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道:“記住我的話!”

馬卡翁雖然心亂如麻,卻也知道事關重大,語氣堅定的道:“請壇主放心,屬下一定不會壇主的重托。”

範弗利特解下脖項間的依憑符鏈,低聲道:“替我把這個交給宓亞,日後她要是想念她的爹爹,就看看這個吧。”

馬卡翁單薄的身體一顫,雙手接過項鏈,哽咽道:“屬下定會把項鏈交給宓亞小姐。”

範弗利特滿意點了點頭,輕聲道:“時間不多了,你去吧!”

馬卡翁施了個禮,慌慌張張地去了。

範弗利特看著馬卡翁的背影消失在石門內,大聲吩咐道:“人來,準備火磷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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