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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安眠藥要用在緊要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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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聶羽熙五體投地的是,齊溯明明與她聊到深夜,第二天睡懶覺的卻仍舊只有她一個,簡直讓人懷疑他根本不需要睡覺!

她照常在中午醒來,綿錦兒聽她起身,便送來了午膳。

她隨口問了句:“大人起了嗎?”

綿錦兒似乎很詫異會有人這麽問,楞了楞才答:“大人自然是如常上朝,尚未歸來,應是有政事耽擱了。”

罷了,她又冷冷道:“莫小姐在正廳等你。”

“她真的又來了?”聶羽熙頭疼不已,“能不能告訴她我病了……”

“聶仙士不想見她?”綿錦兒忽然滿面喜色,“奴婢這就去回她!”

看著她幾乎是拔腿跑出去的,聶羽熙忽然意識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她不會也在“暗戀”她吧?!

想來她在現代,作為一名肉眼可見的美女一路美到25歲,也從沒有招惹過那麽多桃花,怎麽裝成男人反倒蝶蜂成群?

才過不多久,莫玖櫻的聲音還是傳來了。

“羽熙,你病了?讓我看看,我可以照顧你!”

這回,她是真的要病了。

聶羽熙有氣無力地耷拉著腦袋:“玖櫻妹妹,實在抱歉。昨夜與大人商談正事,到三更天才睡,今日還有些事要辦,可否請你……改日再來?”

莫玖櫻努了努嘴,憋屈了半晌才道:“你真病了嗎?”

聶羽熙哀戚戚地點頭:“我是有些頭痛,想必是太累了,多加休息便是了。”

她是真的沒空應付這搞錯烏龍的小姑娘——昨天在熠王府說的劫車計劃,原本決定今天商討細則。眼下齊溯恐怕已經自己去了,可問題是,她才是主策劃啊,她可不想錯過好戲。

正一籌莫展時,灼笙來了:“聶公子,熠王殿下有請。馬車已在外頭候著了。”

聶羽熙如獲大赦:“你等我一下啊,我馬上就來!”

熠王的馬車到底是皇家款,著實比齊溯的馬車大了一半,只是這又是第一回與灼笙單獨相處,她仍舊覺得氣氛古怪。

她低著頭,卻總覺得坐在對面的灼笙一直在死死盯著她,目光如錐。可她一擡頭,他又似乎全然沒有將她放在眼裏,若無其事地對著馬車前方發呆。

聶羽熙決定說些什麽,打破詭異的沈默。

“咳,灼笙大哥,那個……呵呵,還有多久才到?”

灼笙不明所以地瞥了她一眼:“快了。”

“嗯,那個……昨天大人對我說了說北域邊塞的故事,嗯……我對你們的思鄉情節很是感動。只是……”她說著說著,發現灼笙的眼裏竟閃過一絲寒芒,百般懊惱,“哎呀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提起傷心事,只是……呵呵……”她抓了抓腦袋,語聲越來越低,幹脆閉了嘴。心底將自己罵了一百遍,明知人家故土不再,為何偏要哪壺不開提哪壺?

誰知,灼笙的語聲卻在頭頂上幽幽地響起:“無妨,即便故土覆滅,我北域人也絕不羞於提起。”

聶羽熙沒想到他竟主動給了她臺階,感激不盡,又重燃信心:“是啊,其實要怪,都怪那些居心叵測、不知安分守己的逆賊,把好好的一片凈土給毀了。不過,我相信只要有你們在,總有一天還能重建家園……”

忽然,那種毫無道理的心慌和熟悉感又來了。灼笙明明只是面無表情地坐在她對面,她卻莫名地感到恐懼,仿佛能看見他木然的面容底下,有一股不熄的怒火。

她想了想,忽然又敲了敲自己的腦門——一定是沒睡夠的緣故,情商才降成這樣!說什麽逆賊,他的長輩說不定就和“逆賊”是一夥的啊,他可能因為戰爭而失去親人、家破人亡,她為什麽偏要在他的傷口上撒鹽?

她終於心死如灰地道歉:“對不起。”決定無論他說什麽,她都不再說話了。

好在一路靜默,很快就到了。

這回,聶羽熙為了弄明白這密室昨天到底有什麽驚人之處而主動請纓,親自照做了打開密室的流程,可結果卻還是一無所獲。

齊溯和禦征果然正在裏頭等她,一進門,他就迎了上來:“羽熙,藥品采制可還順利?”

她擡頭眨了眨眼睛,原來他對熠王說她在采制藥物,這才來晚了,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體貼。

“嗯,十分順利。”聶羽熙向熠王行了禮,從腰間取下一個小瓷瓶:“這裏面的藥物放在酒水中化開,無色無味,能讓任何人足足睡上四個時辰。”

其實那只是效用比較強的安眠藥,比起中式草藥材,西藥最大的好處就是簡單粗暴起效快,這藥吃下去,不到半小時就能犯困,但也不至於困了就倒引人懷疑。大家只會默默地多打幾個哈欠,最終頂不住困意,自主自願地回屋睡覺。而鏢師歇息的時候,總免不了喝點酒,到時醒來,也只會當成自己不勝酒力。

那時她因為莫柒寒的態度而在心底與齊溯暗暗鬧別扭,第一次體會了失眠的痛苦,恰好戒指變了色,便回去取了些安眠藥來備著。不料她自己一次沒用上,此刻倒派了大用場。

熠王接過藥瓶,順手遞給在齊溯身邊待命的禦征:“聶公子果真說到做到,仗義!”

聶羽熙跟著抱拳:“哪裏那裏。”

她一面客套,一面忍不住偷偷看著桌上的紙張,她實在好奇,自己粗略策劃的陰謀,到了齊溯和熠王這兩個政壇高手這裏,會被細化成什麽樣子。

齊溯看出了她的意思,淡然道:“既然拿了藥來,我便再重新細細推演一遍,看看下藥的時機是否合適。”

全賴昨夜對路朝版圖有了大致了解,聶羽熙才順利聽懂了行動的全過程。漢州位於版圖南邊,是路朝第二大州,土地遼闊且地勢平坦利於耕種,算是負責路朝糧食儲備的主要地區之一。漢州與帝都之間,只相隔一個小小的“絡州”,絡州山脈廣布,對於帝都皇城而言,是個極好的天然屏障,不過也阻礙了道路運輸,像鏢車隊這樣不方便彎彎繞繞走山路的隊伍,只好從與絡州相鄰的“堯州”繞行,這正是江湖人士比他們速度快上許多的原因。

堯州臨近絡州處特地開了一條大道,就是給各種馬車車隊同行所用,道路邊上每隔五百裏設有一處驛站,鏢隊行路緩慢,往往行五百裏地便要耗上一整日,必定會停下歇息。

按照齊溯的推演,行動會在距離帝都千裏之外實施,也就是今夜鏢隊將駐紮的那個驛站。他總共安排了三路人馬,其中一路眼下已經趕往驛站、假裝旅客實施埋伏。即便鏢隊的行車計劃與他們預料的有所出入,他們也好隨機應變,確保行動順利展開。

另外兩路人馬,其中一路負責在夜深時進入驛站,與鏢師演一出相見恨晚,歡暢共飲,伺機下藥,最後一路帶著開鎖高手,在驛站外頭負責翻箱倒櫃。

齊溯說得雲淡風輕,聶羽熙卻聽得津津有味,她單手支著下巴一瞬不瞬地望著他,眼裏滿是崇拜,嘴角更是不經意地彎出好看的弧度。

齊溯好幾次說著說著瞥見她臉上的笑容,心中也免不了有些得意,描述得愈發詳盡了。

能把突發奇想的腦洞,細化成面面俱到的行動,可見他確實是動了一番腦筋的,聶羽熙確定這可比聽說書有意思多了!

聽完整個過程,她按捺著起身鼓掌的沖動,提出疑問:“那……萬一失敗了會怎麽樣?”

齊溯莞爾一笑:“我對這趟鏢隊的鏢師的功夫底子是有數的,打不過是沒可能,萬一實在不幸行動暴露且跑不了,打一頓便是了。即是賄銀,量是不敢報官,也不敢大張旗鼓地調查。”

“棒!”聶羽熙這才用力鼓起掌來,“大人果真是神機妙算,聽得我通體舒暢!”尤其是那句“打一頓便是了”,聽上去怎麽就那麽爽快!

“什麽時候開始?”她又問。

齊溯又笑了笑向禦征道:“把藥送去吧。”再回頭向她道,“已然開始了。”

接下去這一天,聶羽熙都在心神不寧中度過,按理就算一切順利,劫車行動也要到半夜才能完成,即便不成,也不會立刻路出馬腳,可她就是牽腸掛肚,恨不得自己能跟過去親眼監工。

齊溯看出她的心思,無奈向禦征道:“你去,請岳老谷主幫個忙,每隔一個時辰傳個信來。”他頓了頓,又解釋道,“畢竟是頭一回實施這樣的行動,我也並沒有把握。”

“是。”禦征領命,毫不猶豫地閃身離開,實際上他心裏清楚得很,主子是何等人物,戰地對壘都能氣定神閑,不曾急追軍報,怎麽會對這樣雞毛蒜皮的小事時時監看?還不是看聶羽熙太著急,想讓她安心些。

絡州有個路朝最大的山谷,名天岳谷,而天岳谷又是目前路朝最大的江湖幫派之一。齊溯與岳老谷主有些淵源,雖平日裏甚少往來,凡他開口,卻總是能如願的。

自此,齊府中每隔一個時辰,便有一只白鴿飛來傳信。

聶羽熙似乎對信鴿頗有興趣,非但要親手取信,每每還要捧著白鴿逗弄一番。捷報頻傳,加上有鴿子玩,她眼裏的笑意愈發深了,看得齊溯整顆心都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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