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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開啟團寵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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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幾日,或許是因為聶羽熙施計有功,齊溯對她的戒備放松許多,外加她從現代帶回來的許多新奇物件,確實解了許多人的燃眉之急,齊府上下對她這位“仙家”信服有加,一度成為團寵,天天被一群小妮子前擁後繞,小日子過得逍遙自在。

唯一令她心有不甘的,可能就是這一身單調的男裝——她在現代的時候就非常迷戀漢服,一直苦於沒有機會試穿,誰知穿越到了古代,仍舊與那些飄飄欲仙的交領襦裙、齊胸襦裙、對襟半臂襦裙……通通無緣,成天穿著一身粗糙的裋褐,像個幹粗活的下人。

她每天對著那些穿著褙子的丫鬟垂涎欲滴,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個好色之徒。

終於,齊溯的傷口該拆線了,總算也是大功一件,聶羽熙盤算著,趁此機會稍稍討個賞,哪怕讓她扮演個丫鬟也好啊!

“不可。”

琢磨了多日的計劃,被齊溯兩個字,幹凈利落地打破。

聶羽熙努著嘴,站在原地,將手裏最後一塊紗布絞來絞去,滿臉的不高興。她原本打算趁他傷口痊愈心情大好,撒個嬌試試,誰知剛說了一句“我想換回女裝”,他便全然否決了。

齊溯整好衣衫,見她還沒離開,淡淡道:“我母親在太歲廟禮佛,一去便是半年。如今府上無人操持女眷之事,平白冒出個女子恐遭人話柄。你若真覺得別扭,等母親回府,再命人料理吧。”

這還是頭一回聽見他說這麽多話,並且……好像是在給她合理的解釋?!聶羽熙受寵若驚地望著齊溯,不知為何,竟然都被他感動了!

齊溯回眸正撞上她的目光,她黑漆漆的眸子裏,總好似藏著皓月繁星,無論何時都炯炯溢彩。此刻又別有一番不同於以往的透亮,亮得他心底一動,仿佛那束光直直照了進去。

他不知這是什麽感覺,可能因為她有“仙術”?

對視只在一瞬之間,他撇開眼,仍不動聲色:“還有何事?”

聶羽熙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表情確實有些誇張了,趕緊擺了擺手:“沒事沒事,男裝就男裝吧,只是衣服醜了點,總比給齊府惹麻煩好,呵呵……那,恭喜你痊愈了,明天開始不用換藥了,以後小心點啊,別再受傷了,我先走了啊!”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突然有些緊張,好像是對上司提了不合理的要求,而上司駁回的時候還循循善誘了一番,這令她無地自容,她語無倫次地打了個圓場趕忙開溜了。

而她這一番話,卻讓齊溯聽得不是滋味,怎好似有一番訣別的意味?想當時他命她回到畫裏再也不要出現,她以必須留下來為他療傷換藥為由才沒有離開。

現如今,他痊愈了,是否意味著……她通過了試煉,這就離開了?

“來人。”他輕喚一聲,“備幾套直裾,送去軒木閣。”

掌事大丫鬟綿錦兒原本正在制衣處監工,一見有人來領直裾,聽說是送去軒木閣,斷然攬下了活計,精心挑選了幾套,一路小跑著趕去了。

誰知聶羽熙卻不在屋裏,悻悻地放下衣衫,喏喏回稟:“大人,聶仙……聶羽熙不在房中,奴婢將衣服擱在正廳了。”

齊府的下人在背地裏都稱聶羽熙為“聶仙士”,後被齊溯嚴令只可稱其姓名,綿錦兒沒見著聶羽熙,心頭失望的緊,險些忘了改口。

偷偷瞄了齊溯一眼,好一張冷臉!把她嚇得噗通跪了。

齊溯出了口粗氣:“知道了,起來吧。”

他確實心頭不悅,卻絕不是為那句稱呼。究竟為何不悅,他卻說不上來,總覺得心頭某處堵得慌。

恰逢此時莫柒寒和陸塵煜到了,齊溯無暇分析再多,直直去了書房。

須臾,聶羽熙從畫裏鉆了出來,這次帶來了一套指甲油,和幾本歷史書籍。她作為“男兒身”自然是用不上指甲油,那是給繡房的姑娘們準備的,而歷史書則是為了以備不時之需。

畢竟她此番來到路朝,要幹的可是匡扶熠王奪嫡的大事。此路兇險異常,且無路可退。史有記載的黨爭,從來是一將功成萬骨枯,而在這過程中人人自危、朝不保夕。一想到這裏,她難免有些哀怨。

即便勝了,必定是披荊斬棘、踏過滿地屍骸,一步一步,將人性、良知、乃至在意的一切,拋在了成果之外。

若敗……她在夢裏無數次見過齊溯的敗局,原本只是夢魘驚魂,已讓她惴惴不安。而相處了這些時日,他卻變成了活生生存在於身邊的人。他冷峻的容顏、健碩的身姿、甚至是盛氣淩人的傲慢……在她的腦海中一日日鮮活起來。

如今要再她坦然地置身事外,已經不可能了。

聶羽熙幽幽嘆了口氣,將剛帶來的《清史稿》放回了戒指裏。

剛走到正廳,便見到桌上放著好幾套平整的衣衫,拿起來一看,郁郁的心情一掃而空——直裾可是當代公子哥穿的款式,比起粗糙裋褐,從面料到工藝都美觀了不止一點點!

這算是賞賜嗎?她抱著衣服心裏樂開了花,花了好久才穿戴齊整,心心念念要去向齊溯道個謝。

齊溯不在房裏,聶羽熙自然地走出院子向書房張望,果不其然,但凡齊溯與另外兩位公子哥在書房議事,禦征和另兩位“門神”總是一動不動地守在那裏。

禦征見她換了套精致的衣衫,喜笑顏開地朝書房走來,皺了皺眉頭:“書房重地,怎容你頻頻來擾?”

聶羽熙心情好,即便被他懟了一句也覺得無所謂,她誇張地抱拳鞠躬:“禦征大哥請息怒,我只是想向大人謝恩,沒有別的意思。”

“謝恩?你懂不懂規矩?為這點小事……”

背後的門卻開了,齊溯的表情第一次有了些許不同,雖沒有笑容,可眉宇間竟透著淡淡的欣然。

“何事?”他問。

聶羽熙沖他揚起燦爛的笑容,深深作揖:“在下謝過大人!”

“嗯。”齊溯冷漠地應了一聲,目光卻從上到下將她打量一番,直裾穿在她身上,著實比平常更入眼了幾分。

陸塵煜走了出來,一見那套衣裳,打趣道:“喲,這可不僅僅是隨身侍從的待遇。”

齊溯瞥了他一眼:“多嘴。”

莫柒寒也跟了出來:“三弟,看在這名小廝曾立了奇功的份上,是否也該讓我等相識一番了。”

陸塵煜一聽這話,立刻上前,像模像樣地抱了抱拳做起自我介紹:“我乃陸候府世子,陸塵煜。久仰久仰。”

久仰?這並不是大官對小卒該用的詞啊!聶羽熙尷尬地笑著,抱拳,竟一時不知怎麽回話。

齊溯輕咳一聲,指了指另一邊:“這位,莫柒寒,莫侯府世子。”

聶羽熙一聽這幾人的來頭,驚得兩眼發光,侯府、侯爵世子,可是妥妥的世襲,混吃等死也能躺贏一輩子的極品富二代……

這麽兩個人物,做個閑雲雅鶴享一生榮華富貴不好嗎?偏有蓬勃野心,卷入風雲,在亂流裏等著生死未蔔的結局。

在她的夢境裏雖不知前因後果,可她知道眼前這些人,統統變成了歷史的犧牲品。而她被神秘力量送來此時此地,便對他們的生命擔起了責任。

剛撥開的陰雲又籠罩了心頭,她忽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和使命感。

在現代,她是救死扶傷的醫生,而在路朝,她要扮演的甚至是扭轉乾坤的聖人。

這是一條何其艱難,卻又不得不負重前行的路。

過了好久她才回過神來,發現眼前三人正等著她的回應。

“啊,對不起,我走神了!”聶羽熙深深作揖,“在下有眼不識泰山,不知三位大人如此位高權重,大人屈尊與在下互通姓名,著實令在下惶恐……”

陸塵煜抽了抽嘴角,不滿道:“什麽嘛,不是說看他快人快語著實機靈才收做侍從?這一看,哪裏機靈。”

聶羽熙心下暗喜——機靈?是齊溯對她的形容嗎?好像是個褒義詞呢!

莫柒寒笑著打了圓場:“識禮數守規矩,怎就不機靈了?”

“嗨!難得聽三哥誇人,還以為是什麽有趣的人。”陸塵煜揮了揮手,“罷了罷了,本還想著,或許能靠他給我出個什麽新點子,拒了我的婚事,看來是不指望了。”

聶羽熙一聽這故事可精神了:“拒婚?”

“可不是,我爹娘在我還未出世時便給我尋了一門指腹親事,這些年來從未告知於我,如今突然說我到了年紀,非逼我娶親,你說我冤不冤?我才不娶!”

早聽說古代婚姻全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完全沒有自由,也是電視劇裏最愛演的段子,沒想到剛來不久便碰上了古式八卦,聶羽熙不僅僅是精神,簡直是興致高昂。

“不然,你跟我說說唄?說不定我真能給你出個主意!”

陸塵煜一聽這話,眼珠子亮了亮:“此話當真?嗨我也不管真的假的,多個人出主意總是好的。”

說罷,他自顧自地把聶羽熙請進了書房,一門心思地講起了那樁婚事。

與聶羽熙想象中的不同,陸家那位指腹兒媳非但不是從未見過真容的遠方姑娘,反而是近在咫尺的青梅竹馬。

那姑娘名沈丹青,其父沈儒是朝中言臣,位從二品。沈儒與陸候爺陸孟遠是八拜至交,兩人又在相似的年紀先後娶妻生子,便有了這指腹婚約。陸沈兩家至今交往甚密,所以陸塵煜不願意娶沈丹青,不是因為不知道對方是什麽人,反而是太熟悉不過。

陸塵煜懊惱地捶著桌面:“你說那沈丹青,自幼與我一同長大,我倆時常一同用膳、一同念書,從沒有大家閨秀的矜持,在我心裏,她雖好看,可就是個妹妹,這冷不丁地要我娶她,讓我如何答應?!”

他雖語氣滿是不屑,可長長的敘述中,左一句右一句,每每提到沈丹青,總免不了說她幾句好話。

聶羽熙都看在眼裏,心底也漸漸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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