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關燈
萬相寺內武僧十餘名,為確保萬無一失,尉遲璟調派雙倍兵力去‘圍剿’,普通侍衛和錦衣衛各占一般人數。

先禮後兵,按照尉遲璟的交代,烏海領人將萬相寺團團圍住,進寺廟後,用態度溫和地將僧人們帶至每日打坐念經的地方。

萬相寺內也並非所有的僧人都摻和進來,面對官兵,大家沒有過多反抗,雖然心裏犯嘀咕,但還是聽話的進入到正堂等候。

有聽話的人,自然有反抗的,幾名武僧嚷嚷著說萬相寺犯了什麽罪,為什麽官兵來抓人等等。

這種僧人有問題的可性能就大一些,便直接強硬的手段捆綁住,帶至正堂,武僧會武,可雙拳難敵四手,還是被抓到了正堂去,一開始還有人問,得到錦衣衛的冷眼後,再看到武僧們被堵住布條的嘴,僧人們都噤聲。

烏海手裏拿著一沓的紙張,坐在不遠的桌後,一邊的圓墩柱子擋住了僧人們的視線,屋內安靜極了,只聽到烏海那邊傳來的紙張翻動嘩啦嘩啦的聲音。

在桌旁的烏海時不時還站出來,圍著僧人們,摸著下巴思考狀的打量著來回踱步。

大約半柱香的時間,烏海將紙張收起,走到僧人們面前道:“還少兩個人。”

一群人中站在中間胖墩墩的僧人撓了撓頭道:“了凡師兄帶著空意去半山腰打坐了。”

空意性子急,時常和上香的百姓們發生口角,了凡便和寺廟裏眾師兄弟說要帶弟子去山中,每日打坐靜心去躁,每次都是一兩個時辰。

如果寺裏面發現了凡大師和意空不見了,那定是去打坐了。

萬相寺地勢極險,上山下山的路只有一條,從昨晚下山的唯一一條路便被烏海帶人堵得嚴嚴實實,不光如此,侍衛們十步一崗,就是為了防止有暗道溜出人來。

“打坐?”烏海冷笑一聲,正欲說話,就見一侍衛小跑過來,身後帶著的人正是了凡和意空。

“烏海大人,這倆人想偷偷摸摸下山。”

烏海輕笑一聲,果然要偷跑。

***

高家的人被殺害,官府並未上報,只是發出了告示,說已經將高家人押解至京城,高家封宅封鋪子,所有高家產業全部充公,上面有柳太守的官印,這代表了權威的公正。

百姓們對高家的人向來厭惡,高家在洛陽的賭莊開的極多,哪家都有混不吝的小子耐不住去賭兩把,最後都是血本無虧。

所以尋常百姓對賭莊十分厭惡,高家倒臺了,大家一片叫好聲。

在酒樓內,柳喻夏聽著說書的先生講著高家的事情,全部都是高二爺作奸犯科的那些混事兒,然後被繩之以法,最後的結語便是歌頌洛陽的官員們,千拍萬拍馬屁拍不穿,都是好話,說書先生巴不得那些當官的聽見,好給自己露露臉。

柳喻夏和碧玉倆人便坐在一口大堂,品著茶水聽說書,二人都是男裝扮相,化得妝容比較男性化硬朗風,細節到喉結都粘好,無論是打眼一看,還是細細瞧著,都只會把倆人當做比較俊秀的年輕公子。

“胡說,高家人大義,開設賭坊也是正經營生,你們要覺得那裏不好,大可不必去賭!”一個女子站起身,將手中的配劍拍在桌上,臉色漲紅惱羞成怒的模樣。

隨眼望去,看清說話之人,柳喻夏挑了挑眉,說話的姑娘說來也是見過幾面,正是之前在船上和白念慈發生爭執的那名會武女子。

後來劉巡撫遇刺死亡出現過一次,當時劉巡撫是和文宰相還有尉遲幾位族叔勾結,最後貪心不足蛇吞象,獅子大開口要好處後,對方怕他洩密,便直接殺了了事。

這名女子和高家有關?話語裏的偏頗證明她和高家關系很親近,又在劉巡撫遇刺當日出現過,高二爺和祿壽粉……

柳喻夏思考間,那邊說書先生被女子斥責也不服氣了。

“你這小兒好生可笑,我還沒說完下話你便急著為高家說話了,你是他什麽人?”說書先生也不打怵,茶館裏這麽多人,又在洛陽的地界,即便是行走江湖的人也不敢三言兩語不和,便隨意動手打架。

女子面容沈了下來道:“我會為高家洗清冤屈,到時候你要為今日的言行道歉!”

“呵,小丫頭真是口出狂言,你可知我這下段還未講?高家人大義,高家人放印子錢,逼死多少平民百姓,讓多少人家破人亡,你可知道?這都是證據確鑿的事情!已經送皇城審去了,宅子鋪子都封了,這罪就是板上釘釘,官府有確鑿的證據!”

說書先生臉和脖子通紅,他的小兒子便是受賊人引誘,借了高家印子錢,過後後悔了怕連累家人,走投無路自殺。

得知高家人倒了,說書先生連著兩晚沒睡,寫出了段子來說,他要高家人永遠受唾棄,只要他在的一天,便把高家人的惡行講下去。

女子滿臉不可置信,往後退了退,面色蒼白,搖頭否定道:“不可能,都是栽贓陷害,栽贓陷害!”

大喊了一聲後,轉身跑出了茶館,柳喻夏趕緊起身,帶著碧玉追了出去。

女子一路小跑,到了一個沒人的胡同靠在墻上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嘴裏還喃喃自語道:“不可能,怎麽可能,對,印子錢一定是別人陷害,一定是!”

擡起胳膊用力擦了擦模糊視線的淚水,吸了吸鼻子,擡起頭便看到站在不遠處的柳喻夏和碧玉。

女子瞬間警覺起來,手放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姑娘,你若是覺得高家人冤枉可以對我說,或許我能夠幫上忙。”柳喻夏瞇了瞇眼睛,身上散發著溫和的氣息,此刻柳喻夏和碧玉倆人潔了面,作女子打扮。

酒樓包廂,柳喻夏和女子面對面坐著,通過交談,她得知這名女子來自靖州,名喚金椛,與高家是世交,曾經金家同高家一樣富足,只是後來金父沈迷女色,將家產敗了個幹凈。

“即便金家不比從前,但高家從上到下沒有一個人看不起我,對我親切極了……十幾年未見的故交後輩都能夠這樣對待,可見人是多麽和善!”金椛邊說邊點頭,眼神誠懇的表示自己沒有說謊,希望柳喻夏相信她。

金椛無權無勢,如今柳太守的女兒願意聽她說,自然要抓住這個機會,柳喻夏為了取得金椛的‘投靠’,特意表明了身份。

“冒昧的問一句,在船上遇到金小姐時,你為何來洛陽?”柳喻夏問道,後來在劉巡撫遇刺時,金椛也出現在了現場。

她是裝的,還是一切只是巧合?

“那時……我爹要將我許配給五旬老翁做妻子,我不從便跑出來了,母親給我信物,讓我來找高家,尋求庇護一二。”

金椛眼中閃過淚花,提起自己的父親,顯然是被傷透了心。

柳喻夏目光閃了閃,拍拍對方的肩膀,安慰了兩句。接著問道:“高家之事多日前便發生了,金小姐今日才知道?”

“前些日子收到了母親來信,說外公生病了,要我去廬州看望,一直陪著外公,這才回來。”

廬州啊……

柳喻夏點點頭,說道:“金小姐如今住在哪裏?”

“騰翔客棧。”是尉遲家的產業。

柳喻夏眉眼彎彎道:“這樣,我找機會和父親說說求求情,有什麽情況我隨時去騰翔客棧找你。”

見金椛仍是一臉擔憂的模樣,柳喻夏補了句道:“洛陽到皇城需要一些時日,且即便判決,層層審判下來,也要小半個月的時間,加在一起一個來月,這段時間高家人應該無事,金小姐不必擔心。”

聽了柳喻夏這話,金椛面色微微緩和下來,告謝了一番,然後離開。

送走了金椛,碧玉自己都迷惑了,金椛口中的高家人是真的嗎?在洛陽城,高家人的口碑名聲向來不好。

她還記得當初高二爺寵妾的哥哥,仗勢欺人鉆著律法的空子,搶了人家的酒樓硬是把那家人逼的自了殺。

當時高二爺和這位‘大舅哥’勾肩搭背,出入花樓酒樓好不親密,最初也是高二想要酒樓那家人的家傳菜譜,人家不給,然後他‘大舅哥’直接把酒樓搶了過來。

這事讓高二的名聲更加壞了不止一星半點,這樣的人到了金椛的口中,怎麽還成了大好人?

“這事兒裏透著古怪,金椛不知是真傻還是裝傻,碧玉,你去尉遲府,說我有要事相商,問尉遲璟何時有空。”

“是,小姐。”碧玉相信小姐做的事情都有自己的理由,且一定是對的!

碧玉是柳喻夏的貼身丫鬟,這是尉遲府所有下人都知道的事情,從進了這個新府邸開始,管家便耳提面命的告訴過,柳小姐是主子的未婚妻,尉遲府未來的女主人,無論什麽時候,都必須敬重著,不可有絲毫怠慢。

碧玉是未來女主人的貼身丫鬟,那就是大紅人,見人來了,稟報都不用,便趕緊將人迎了進來。

跟著小廝進了尉遲璟府內,迎面碰上了從裏面往外走的一名白衣女子,碧玉仔細看了看,眉頭皺了起來,是宴會上的那個白家小姐白念慈!

對方身邊只跟著兩名丫鬟,無長輩父母,這是獨自來的?她來這裏做什麽?碧玉想著,回去一定要和小姐說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