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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武哥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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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天恩、梅幹菜和洪邵簍三人疾步如飛,沿山神廟的小路向浙江方向追趕。

謝天恩腳步不停,他的腦子也不停:鬼園裏蒙面女人的影子揮之不去,他對蒙面女人頭上的面罩有些眼熟,好像是蝴蝶洞中他為陽春白雪戴上的面罩,因山洞的燈光昏暗不堪,而他當時沈浸在與陽春白雪的柔情蜜意中,所以沒有太註意罩在陽春白雪頭上的面罩是什麽樣子。

鬼園裏的一幕一幕又回到謝天恩的眼前,在鬼園裏,黑衣人有許多機會可以殺死自己,但是,在最危急的關頭,他都能逢兇化吉。在秘道中,黑衣人的手掌劈到自己的胸脯上,但是黑衣人卻莫名其妙地死了,倒在地上死去的黑衣人的背後冒出股股鮮血,明顯是黑衣人在劈掌過程中被他人暗中下手捅了刀子,當時站在黑衣人身後的就是那個蒙面女人。

在鬼園,梅幹菜和洪邵簍都被黑衣人抓去,唯獨他,躲不過黑衣人的襲擊時,是蒙面女人及時用口哨喚回黑衣人,蒙面女人不僅喚回了襲擊他的黑衣人,還讓他走,當他不肯一個人走時,蒙面女人連梅幹菜和洪邵簍都一齊放了。

誰會對自己這麽手下留情,除了陽春白雪外不會有其他的人,謝天恩又想到蒙面女人的身材與陽春白雪是如此的相像,他斷定蒙面女人一定是陽春白雪。

想到這裏,謝天恩的心在痛,他沒有想到他所愛的人卻是與神密的黑衣人一夥的壞人,謝天恩隱隱約約感覺到,陽春白雪不僅僅是一夥的,可能還是其中的一名重要人物。

謝天恩想弄清楚裏面的原委,他想當面問問陽春白雪為什麽要幹壞事,為什麽要滅了蝴蝶山莊,為什麽要燒毀陸真珍的面容,更要問問她,為什麽要利用自己的感情做壞事。

她做的事真是狠毒,對蝴蝶山莊下手毫不留情,全莊上下幾百口人都死了,一個活口不留,周老英雄一家下落不明。到底蝴蝶山莊與他們有什麽深仇大恨,非得要用全莊幾百口人命來抵償?

謝天恩確實想不通,他從小在外乞討,受盡世人的唾棄,心底充滿痛苦和淒涼。那時候他還小,還不曉得怨恨,只是在乞望,乞望自己能夠脫離苦海,有一個能讓他不受風雨、不受唾棄、餓的時候有飯吃、冷的時候有衣穿的家,有一個知寒知暖、關心他、疼愛他的親人。他不敢奢望這一切,但是他盼望有這一切。

後來,他遇上了婆婆,婆婆給了他一個家,不僅有飯吃,還學會了醫術、武功。在他剛剛嘗到家的溫暖的時候,婆婆離他而去,躺在冰冷的棺材裏,他又一次失去了家,又一次失去了親人。

在大蜀鎮,他遇到了仙女陸真珍,陸真珍的美麗,一下子抓住他的心,他願用自己的生命來保護她,願為她做任何事,當她的生命受到侵害,差點被錢塘六狼殺害時,他用生命和鮮血保護了陸真珍,他也因此換來了義仁堂的家。陸真珍是真的對他好,但是那種好,是姐姐對弟弟的情誼,陸真珍有她的所愛,她與周風情深意重。在謝天恩的心中,陸真珍是天上的仙女,可望而不可接,從來就不敢對陸真珍有什麽奢想。就是謝天恩所敬仰的仙女陸真珍,美麗的容貌卻毀在蝴蝶山莊,謝天恩想陽春白雪逃脫不了幹系。

義仁堂的家毀了,一個關心他的仙女姐姐毀了,謝天恩第三次承受失去家的打擊。

最大的打擊是陽春白雪利用了謝天恩的感情。謝天恩向陽春白雪付出了全部的感情,在謝天恩得到了家、得到了仙女的關愛、得到了義仁堂上下敬佩的同時,他得到了最為重要的感情:陽春白雪的愛。是上天的有意安排,謝天恩一次又一次與陽春白雪相遇,每次相遇都有一段故事:

虎跳澗的水裏,謝天恩咬破陽春白雪的耳朵,從此倆人結下情緣;小揚村,陽春白雪的喘息聲,救了謝天恩的命,蝴蝶山莊,謝天恩與陽春白雪一起闖入迷陣,一起掉進山谷,一起鉆入山谷中的水塘深處。水塘中,謝天恩有了初吻。

但是,謝天恩第四次遭受到打擊,他所愛的人利用了他的感情,陽春白雪利用謝天恩闖進蝴蝶洞中,得到她想要的東西後,毫不留情地點中謝天恩的穴道,棄他而去。這個打擊猶如晴天劈靂,炸得他身心破碎,這顆破碎的心一直在淌血。謝天恩感覺到,血會流一輩子。

更可怕的是,後來所發生或謝天恩所聽見的一切讓謝天恩更感悲痛,碎裂的心更碎了:血洗蝴蝶山莊、陸真珍的容貌被毀、洪邵簍的家人被殺、鬼園的黑衣人。

謝天恩仰天長嘆:“天哪,她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啊……”

不過,這一次他還算幸運,他在鬼園結識了小道士梅幹菜和毒女洪邵簍,經過鬼園的患難與共,他們結成兄妹,“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言意味著謝天恩再次失去家後再一次有了親人。

謝天恩想弄清楚陽春白雪到底是什麽樣的人,當他聽說有黑衣人往浙江方向去時,便不顧一切地跟著追去。

“呔,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若打此路過,留下買路財”。一個粗啞的聲音。

“若敢說個不,管殺不管埋”。一個細聲細氣的聲音。

一夥強人攔住謝天恩三人的去路,站在最前面攔住去路用粗啞聲音喊話的是一個大胡子,長得五大三粗,他手持一把鋼刀,攔住走在最前面的謝天恩。

站在大胡子旁邊的是一個小個子,細長脖子跟鴨脖子似的,個子小脖子長,所以說出話來細聲細氣。

謝天恩走路的時候,在埋頭想心思,正當滿腹酸楚的時候,被人攔下來,定睛看去,十五六個人拿著家夥圍住他們,路旁的樹幹上還綁著一個年輕人。

“你們是什麽人?”謝天恩問道。

“什麽人?”領頭的大胡子嘿嘿笑道:“還沒看出來啊,強盜”。

“剪徑的,”細長脖子補充道。

謝天恩想說話,跟在謝天恩後面的梅幹菜跑到前面來,他攔住謝天恩高唱了一句:“無量天尊,”隨後對大胡子說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們有如此膽量敢剪徑?”

大胡子見是個道士,也嘻嘻哈哈地說道:“道長,如今朝廷昏暗,民不聊生,兄弟們沒有飯吃,只好出來弄點沒有本錢的買賣糊口,湊活”。

細長脖子又插嘴道:“十戶人家只能用一把菜刀,它蒙古韃子就沒把我漢人當人”。

大胡子道:“手中有家夥,就有飯吃”。

細長脖子跟嘴道:“沒有辦法,只好做強盜”。

油嘴滑舌是梅幹菜的看家本領,他見這幾個打卻的強盜比他還油,精神來了,他抖抖肩上的包袱對大胡子道:“你們混口飯吃也不容易啊,把個吃飯的家夥提在褲子檔裏。也罷,我梅真人心腸就是軟,看到混得比本真人還差的人就心生慈悲。你們這一趟沒白來,我這裏有幾兩銀子,給兄弟們買酒喝”。說著從包袱裏掏出從劉憐醉那裏弄來的十幾兩碎銀子,在手中掂來掂去:“強盜兄,銀子少了點,見笑見笑”。

大胡子見梅幹菜爽氣,收起手中的刀把頭揚起道:“沒關系,錢不在多少,老子不貪心,你們給完銀子走人”。

梅幹菜仍然掂著手中的銀子,不交給大胡子:“強盜兄真是通情達理,我梅真人在這裏先謝了”。

大胡子見到梅幹菜手中的銀子眉開眼笑,伸手去拿,梅幹菜轉身避開道:“強盜兄,慢點,要我這些銀子可有個講究?”

大胡子瞪著眼睛問:“什麽講究?”

梅幹菜道:“這些銀子是從不幹凈的地方得來的,我梅真人用了一點小小的法術,一般人拿去消受不起”。

大胡子裂著大嘴道:“不怕,我們做強盜的,連人都敢殺,不怕這些忌諱”。

梅幹菜道:“我要對強盜兄負責,你等一下,我身邊這位美女是個有福之人,什麽穢氣的東西經過她的手,穢氣就變成福氣。所以啊,這些銀子在交給你老兄之前,讓美人的手摸一下”。說罷將銀子交到洪邵簍的手裏。

大胡子側身見洪邵簍果真是個美人,不安好心地壞笑道:“真是個大美人,”看到洪邵簍瓜子臉上淡淡的雀斑,伸出舌頭舔著嘴巴裏流出的口水說道:“老話說十麻九騷,這個小美人一臉的麻子,肯定騷到骨頭裏了,老子他媽的就喜歡騷包,餵,美人,銀子你拿著不用給老子,你跟老子上山當壓寨夫人,包你有肉吃有金戴”。

鴨脖子細著嗓子又插嘴道:“老大床上可勇猛啦”。

大胡子給了鴨脖子一個巴掌:“不要你多嘴,老子床上的功夫一會兒美人就曉得”。

洪邵簍也不生氣,她靠近大胡子,用肩膀擦著大胡子的胸脯,嘻嘻笑道:“大哥真的好勇猛,看你這副長相,這個塊頭,真是男人中的男人,極品中的極品,小妹我好喜歡噢”。說著將手中的銀子遞給大胡子。

有美人酥肩在胸口磨蹭,大胡子骨頭也酥了,他順手摟著洪邵簍的小蠻腰道:“老子現在只要你這個小美人,銀子歸你”。

洪邵簍讓大胡子摟著也不掙脫,麻酥酥地說道:“大哥,小妹和銀子兩樣都歸你”。說罷將手中的銀子塞進大胡子的手中。

鴨脖子在一旁吃吃地笑道:“老大艷福不淺”。

話還未說完,就見大胡子將手中的銀子甩得老遠,痛得大叫。洪邵簍在銀子上灑了五彩螻蟻粉,大胡子不知是計,伸手接過銀子,銀子上的五彩螻蟻粉傳到大胡子手上,大胡子哪吃得消啊,“阿唷”一聲,甩掉銀子,人往後連退幾十步,最後撞到被綁在樹上的人的身上。

洪邵簍跟著來到樹前,左腿弓起頂住大胡子的小腹,將手中剩餘的五彩螻蟻粉全部塞進大胡子的內衣裏,大胡子痛癢難忍,想要在地上打滾,無奈身子被洪邵簍頂住不得動彈。

其餘強盜嘍羅見老大不妙,舉起家夥一起向洪邵簍沖過來,謝天恩縱身跳起,攔住沖在第一個的鴨脖子,施展出千拂手,一個回合,點住鴨脖子的穴道,鴨脖子一下撲倒在地,跌了一個狗啃屎,再也爬不起來,謝天恩連施千拂手,就聽得“噗通”、“噗通”倒下一片。

梅幹菜也不含糊,撥出桃木寶劍,以劍當棍橫掃他面前的一個強盜,強盜舉刀擋架,桃木寶劍被強盜的大刀斬斷成兩截,強盜斬斷梅幹菜的桃木寶劍後,大刀橫推過來,梅幹菜幾番避讓,但強盜的大刀似長了眼睛,圍著梅幹菜的脖子轉,梅幹菜見勢不妙,一個驢打滾,滾出丈遠,然後跑到謝天恩身後,喊道:“大哥,我給你引來一個”。謝天恩再次出手,避過強盜的大刀,指劍順勢指向強盜的後背,指劍發力,強盜一個哴嗆,倒在地上。

強盜被謝天恩打倒在地上後,梅幹菜才從謝天恩的身後轉出來,走到躺在地上的強盜身邊,見強盜沒有死在地上呻吟,擡起右腳想踩死他,被謝天恩拉住,謝天恩道:“二弟,他們都是些吃不飽肚子被迫上山的強盜,罪不該死”。梅幹菜放下右腳,指著地上的強盜說道:“我大哥心存仁慈,要不然你死定了”。

兩個人收拾完眾強盜後來到洪邵簍身邊,洪邵簍的腿還頂在大胡子的小腹上,大胡子被頂得緊緊地靠在樹上被綁的人的身上,被綁的人兩眼望著洪邵簍不言語。

梅幹菜對洪邵簍道:“你這樣舍不得放手,真想跟他回去做壓寨夫人啊?”洪邵簍回頭笑道:“是啊,這位強盜大哥真是太勇猛了,連叫聲都是這麽有魅力”。

“那你就跟他回去算啦,在這裏現眼幹嗎?”

洪邵簍聽出梅幹菜話裏有酸味,心想,這個臭道士,平時吊兒郎當油腔滑調的,現在竟然話裏有酸味,難得。洪邵簍心裏說不出的爽,本想繼續逗逗他,但又怕梅幹菜來真的,心軟了,但是她還要表演一下,遂對大胡子道:“大哥,你的手下看樣子都是膿包蛋,我現在懷疑你也是一個外強中幹的膿包蛋”。大胡子中了洪邵簍的五彩螻蟻粉是又痛又癢,根本沒有力氣解釋,他哀求道:“大姐、姑奶奶,饒命”。

洪邵簍不放過大胡子:“說,你是不是膿包蛋?”

大胡子哀嚎道:“是”。

“姑奶奶不相信”。

“你要如何才相信?”

“如何?”洪邵簍奸笑一聲,伸展沾滿胡椒面的五指,一下子抓住大胡子的下身。大胡子本來就痛得難受,再加上這麽一爪,更是嚎得像死豬一樣。

“蛋黃灑啦,”梅幹菜叫道:“你這個臭婆娘有完沒完?”

謝天恩看不下去了,上前拉開洪邵簍,要洪邵簍給解藥,並放過大胡子。洪邵簍聽從大哥的話,將大胡子放了。眾強盜嘍羅,見老大狼狽不堪地跑了,樹倒猢猻散,也跟著跑走。

謝天恩解開樹上被綁之人。

梅幹菜不滿洪邵簍剛才靠在大胡子身上,餘氣未消,沒好氣地對洪邵簍道:“我求求你下次不要那麽發賤好不好?”

“這位道兄,這就是你的不對”被松綁的年輕人上前對梅幹菜道:“姑娘才智雙全,施展小計鬥敗強人,你不應該指責姑娘”。

梅幹菜上下打量著年輕人,沒好氣地說道:“你是哪根蔥?這裏輪不到你說話”。

年輕人接口道:“小生姓武單名哥,武夷山人氏,多謝相救。道兄,你我都是斯文人,不應口出粗言,更不應對姑娘無禮”。然後轉身對洪邵簍作揖道:“姑娘,小生這廂有禮”。

梅幹菜聽武哥說話文鄒鄒的,不肖道:“九儒十丐,最最無用讀書人”。

武哥道:“道兄更不對,朝廷嫌棄讀書人,但讀書人不能自身相輕。朝廷寵愛道家,道家更應自重”。

梅幹菜道:“我們道家惹你啦,朝廷看不起你們讀書人是因為你們讀書人沒有用,秀才造反,十年不成。朝廷重視道家,因為我們道士個個都有真本事”。

武哥反唇相譏道:“朝廷鷹犬”。

梅幹菜還想要說,被洪邵簍攔住。洪邵簍心裏美得恨,梅幹菜吃醋發急,是因為梅幹菜在乎她。洪邵簍自從三年前家庭變故,父母被神秘幫派殺死,家園被侵占後,一個人在外受盡冷落,東海魈魑島島主魅楏子對她的險惡用心,使她嘗到人間無情的滋知。三年來,一個人很淒涼地生活著,雖然衣食不愁,但是要時時提防魅楏子等人,沒有知心的人,有話無處可訴。在這惡劣的環境下,洪邵簍的性格變得殘酷,心腸變硬,她自認為看破紅塵,看破人性,世上沒有好人,故與人交往過程中,往往想捉弄別人,讓別人吃苦頭,所以她隨身帶著不少五彩螻蟻粉,隨時想讓別人痛不欲生,看到別人痛苦的樣子,她很開心,甚至有快感,很少考慮別人的感受。

遇到梅幹菜後,梅幹菜的油嘴滑舌,她感到好玩,於是她與他鬥嘴,給他苦頭吃,每次看到梅幹菜中了她的“胡椒面”後痛苦地哀嚎,心裏就很舒服,根本沒有往深處想,梅幹菜為什麽吃盡她的苦頭,還與她不離不棄,每次與她鬥嘴,最後終是她羸,洪邵簍沒有用心去感覺。在鬼園,梅幹菜為洪邵簍的安危而著急,甚至不顧危險,不怕內心對鬼的恐懼,拚命地尋找洪邵簍,洪邵簍當時有點感動。特別是梅幹菜被黑衣人擒住後,不要洪邵簍救他,洪邵簍感覺到人間還有溫暖。

謝天恩、梅幹菜和洪邵簍三人結成兄妹,洪邵簍更感覺到並非像她原先想像的那樣,人都是自私自利、殘酷無情的,人間自有真情在。洪邵簍在與謝天恩和梅幹菜結拜為兄妹,她喊梅幹菜“二哥”時,心中竟會出現一點說不出的感覺,所以她不願喊梅幹菜二哥,還是叫他臭道士,她覺得“臭道士”的稱呼她更舒服。

洪邵簍一直瘋瘋顛顛地跟著大哥二哥後面,但是,梅幹菜剛才的表現觸動她的心靈,在梅幹菜和武哥鬥嘴時,她感到梅幹菜的異樣,感到梅幹菜對她的感情,她的心突然一跳,一股感情沖出心海,她沒有像往常那樣與梅幹菜鬥嘴,更沒有挑鬥他。一種念頭占據她的腦海:不要讓梅幹菜再發急,她不想看到梅幹菜失去平時的風度,所以異常溫柔地攔住梅幹菜與武哥的鬥嘴。她對梅幹菜道:“不要說了,我曉得你不是朝廷鷹犬,你最恨的就是這種人”。

梅幹菜一時適應不了洪邵簍的溫柔,持著懷疑的眼光看著洪邵簍:“你沒發燒吧,咋變樣啦?”洪邵簍輕聲笑道:“我沒發燒,你看看你自己,平時的瀟灑哪裏去啦?”

梅幹菜看著洪邵簍的變化,使勁眨巴眼睛問道:“剛才你沒受傷吧?”

洪邵簍推了梅幹菜一把道:“沒有”。

謝天恩的心思在黑衣人的身上,應該說是在蒙面女人身上,他沒有理會二弟和三妹倆人,來到武哥面前問道:“你有沒有看到一批黑衣人經過?”

武哥道:“遇到,師兄們為了救小生,命喪刀下,得蒙師兄們以命相助,小生才得以逃脫黑衣人的魔掌,僥幸保全性命。但是才逃脫魔掌,又遇歹人,小生我手無縛雞之力,被擒住綁在樹上,又虧兄臺撥刀相助,使小生再次得以保住性命”。

謝天恩聽武哥這麽說,知道自己追蹤的路沒有錯,再問道:“他們有多少人,領頭的是何人?”武哥道:“三人持長槍,為兩男一女,一女斷腕,十數人穿著一身黑,中有一人蒙面”。謝天恩又問:“蒙面人是男是女?”武哥道:“不明,外形似女”。

謝天恩遂喚過梅幹菜道:“那幫黑衣人正是從這裏過去的,好像錢塘三狼也在裏面”。梅幹菜已聽謝天恩講過義仁堂與錢塘六狼的事,所以聽說錢塘三狼與黑衣人在一起,更加證實自己原先的猜測:漕幫利用錢塘三狼,擄走周風和陸真珍,然後漕幫假裝找到周風二人,使蝴蝶山莊感恩放松戒備,乘機竊取蝴蝶陣的解法,從而一舉掃平蝴蝶山莊。

梅幹菜再問武哥,弄清楚在這個樹林前有一條岔道,往東去是鷗江方向,武哥與他的師兄們在那條路上遭遇黑衣人,結果,師兄們奮力保護武哥,使得武哥僥幸逃脫,跑到現在這條路上,遇到大胡子等一幫強盜,一介書生的武哥束手被擒。

武哥跟著謝天恩三人回到向東的小路追蹤黑衣人,走到武哥與黑衣人相遇的地方,路上躺著五六具屍首,是武哥的師兄們,武哥痛哭。

洪邵簍勸慰道:“且將仇恨記下,來日一定要報仇”。武哥哭道:“可惜我乃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此仇只能請爹爹報了”。洪邵簍道:“書生不是無用人,你可以跟我學用毒,將來毒死那幫畜牲”。武哥直搖頭道:“施毒非君子所為”。洪邵簍拍拍武哥道:“你不要這麽迂好吧,你的師兄為你而死,壞人仍在造惡,你卻只會長籲短嘆,算什麽男子漢大丈夫”。武哥仍搖頭不肯答應。

洪邵簍火了,將跪在地上的武哥一把拉起,指著他的鼻子道:“姑奶奶叫你學,你就一定得學”。說著從懷裏掏出一把五彩螻蟻粉遞到武哥眼前問道:“這是什麽東西?”武哥道:“不知”。洪邵簍將五彩螻蟻粉塞進武哥的衣領裏道:“你嘗嘗就知道”。武哥中了五彩螻蟻粉後,不覺得痛,就感覺奇癢難受,癢得他跳起來直跺腳,脫掉上衣,渾身亂抓。洪邵簍見武哥渾身亂抓,問道:“你嘗到又痛又癢的滋味了吧?”武哥也不理會洪邵簍,雙手拚命地在身上抓著,嘴裏直喊:“癢,癢死我也”。

洪邵簍見武哥光喊癢,不叫痛,不解的問道:“不疼嗎?”武哥道:“不疼,癢”。

洪邵簍不信邪,又掏出一把五彩螻蟻粉,抹在武哥光著的上身,武哥仍然不喊疼,且撓了一會癢後,也不再覺得癢,他狼狽地穿上衣服,對盯著他的洪邵簍道:“非禮莫視,非禮莫視”。

武哥理好衣服後對洪邵簍道:“姑娘,小生未曾得罪於你,為何如此折騰小生?”

洪邵簍沒有回答武哥的話,雙眼仍然緊盯著武哥,不解地說道:“怪了怪了,姑奶奶的胡椒面為何在你身上不起作用?看樣子你不怕毒?”說罷又從身上掏出更加毒的“失魂散”來,要讓武哥嘗嘗。謝天恩眼明手快,攔住洪邵簍道:“三妹不要胡鬧,”

洪邵簍道:“大哥,真怪,這小子不怕我的胡椒面,所以我想試試失魂散,看他到底怕不怕毒”。謝天恩冷眼對洪邵簍道:“三妹,人人都要有仁愛之心,不要捉弄人,更不要拿著你的毒粉到處害人”。

洪邵簍聽謝天恩說“人人都要有仁愛之心”,想起不明身份的人害她全家,殺她父母,想到魅楏子的無情,想到種種害她的人,悲憤之心頓起:“大哥,什麽叫仁愛之心,我父母有仁愛之心吧?死都不知道死在誰的手裏,我父母叫我投奔魅楏子,當時我一個不懂事的黃毛丫頭不會害人吧?他魅楏子卻別有用心,武哥是個讀書人吧,他軟弱無力,不會害人吧,他惹誰害誰啦?你看看,躺在地上的這些人,都為武哥而死,誰殺他們的,不會是有仁愛之心的人吧?我有仁愛之心,他們卻沒有。要這個仁愛之心有什麽用啊,只會被人欺負,任人宰割”。洪邵簍說到激動之處,倔強的她心胸起伏不平,眼角也紅起來。

梅幹菜在挖坑準備埋屍首,聽得洪邵簍這一番話,停手望著洪邵簍,沒有插話,但心中思緒起伏。

謝天恩被洪邵簍說得無話可回,他不善言辭,只有在看病時才能說會道,其他時候是真正的口笨舌拙。他想要說的是與梅幹菜和洪邵簍結拜成兄妹,希望大家能和睦相處,相親相愛。

武哥聽得洪邵簍一番話,想起師兄們為他舍命相搏,覺得洪邵簍的話有道理。他側目偷視洪邵簍,忽然心中有一股沖動。他對洪邵簍道:“姑娘言之有理,仁愛之心要看施於何人”。他不等洪邵簍開口,又雙手抱拳,向洪邵簍行一揖道:“洪姑娘如若不嫌小生愚笨,小生願拜姑娘為師”。

洪邵簍撫慰著激動的胸膛,慢慢地平靜下來,她對武哥道:“你不怕我的胡椒面,可能我們倆有緣。不過跟師傅我學徒準備好吃苦”。武哥道:“學得武功,鏟除邪惡,匡扶正義,乃吾輩之責。孟子曰:天將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洪邵簍沒有多少文化,武哥文鄒鄒的話:什麽苦其心、餓體膚、空其身、動心忍性的,一句沒聽懂,她不耐煩地說道:“好了書生,不要咬文嚼字拋磚頭,你師傅我聽不懂。來點實在的,磕幾個響頭”。武哥聽罷,果真跪下去“咚咚咚”地磕了三個響頭。

謝天恩看著洪邵簍實在不像話,就走上前去要扶武哥起來,誰知武哥不肯起來,一本正經地對謝天恩道:“小生已有師傅,須聽師傅之言,師傅未曾要小生起來,小生是萬萬不起的”。

梅幹菜這時已將大坑挖好,聽得武哥之言,捧腹大笑道:“書呆子,你的話真正是有道理,師傅沒有發話,你就跪著不要起來。常言說得好:一日為師,終生為……為……為什麽的啊,你梅真人忘了”。

武哥接口道:“一日為師,終生為父”。

梅幹菜笑得要噴飯:“餵,書呆子,你師傅是女的”。

“終身為母,”武哥說道,又感覺說得不對,這麽一個小姑娘,還未嫁人,怎麽可能為母呢,再說……他的內心還有一點其他想法,不願師傅為母,所以急著辯解道:“終生為……為……”漲紅臉“為”了半天也“為”不出來。

洪邵簍笑得捧著肚子蹲在地上,半天直不起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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