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法華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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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乞丐清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躺在茅屋中,一位婆婆正在用藥膏塗抹自己身上的膿瘡。婆婆頭發蒼白,兩眼血紅,身著一襲白紗,頭插一朵白花。

“孩子,你醒了”。白發婆婆慈祥地望著小乞丐。

小乞丐好像置身於夢中,只記得自己偷豬食被打,後面什麽都記不起來,不知道怎麽會來到這個山上,不知道怎麽會置身於茅屋中。他望著婆婆,眼中一片迷茫。

婆婆道:“你這個孩子命真大,叫什麽名字?”

小乞丐還沒有回過神來,木木地說道:“名字?不知道”。

“難道你沒有名字?”

小乞丐搖擺頭。

“人家叫你什麽?”

“臭要飯的...”

“沒有別的名字嗎?”

“臭蟲,狗屎...”

“不說了,可憐的孩子,你家住哪兒,父母親呢?”

小乞丐又搖擺頭。

婆婆摸著小乞丐的頭道:“一個無父無母、無家可歸的孩子”。

小乞丐不習慣有人對他親昵,他躲開婆婆的手,蜷縮到一邊,用手拉扯著已不能裹體破爛不堪的衣服,目光呆滯地瞧著地上。身子滾過的地方,一路膿血。小乞丐怕婆婆罵,撕下一塊破布去擦地上的血,剛伸出手去,體內一陣翻湧,一股熱流直沖腦門,臉被燒得通紅,渾身的血好像燒開的水,燙得他在地上打顫。小乞丐咬著牙在地上翻滾著,身上的衣服已成碎片,散落一地,他想喊,又不敢喊,這個從小被欺淩的小乞丐,現在生不如死。

婆婆見狀,一雙手貼到小乞丐的被部,一股真氣註入小乞丐的體內,這股真氣將小乞丐體內的熱流慢慢壓住,又慢慢將熱流送到腑臟外邊。小乞丐體內漸漸平穩,氣息慢慢通暢。

婆婆擦拭著頭上的汗珠,嘆道:“師兄的內力太霸道,我拼著老命才能勉強穩住。同樣練過這麽多年功夫,我畢竟不如師兄”。

婆婆拽起地上的小乞丐,把他放入一個木桶內,木桶內盛滿了刺鼻的藥水,呈黑糊狀,桶下有燃著的木炭燒火,藥水翻著泡泡,熱氣順著風鉆入鼻中,小乞丐忍不住打了個噴涕,濃黑的鼻涕像個蚯吲順著人中爬到嘴巴上。小乞丐用力一嗅,蚯蚓又縮回鼻中。

婆婆對小乞丐道:“在桶裏泡著別動,直到我叫你出來”。

小乞丐不解地望著婆婆,不敢吱聲。婆婆道:“我是在為你治病,只要浸泡三個月的藥水,你身上的膿瘡自然就好了”。婆婆又嘆道:“我兩個師兄為你而亡,你體內有他們倆人全部的功力,也是你這個孩子的造化”。

原來,東方錕和劉一夫用真氣較勁,誰知倆人的真氣陰陽相間,相生相克,在小乞丐體內絞織在一起,最後,兩股真氣脫離母體,全部進入小乞丐的體內,兩位老人因真氣耗盡而亡。兩股真氣到了小乞丐的體內後,它們不能融合在一起,此漲彼落,攪得小乞丐雖生猶死,真氣每隔一個時辰就要折騰一次,其間雖有婆婆的真力相助,因兩股真氣太強,也只能暫時緩和,一旦婆婆的真氣消失,兩股陰陽真氣即又相鬥,如陽氣勝過陰氣,小乞丐感到渾身發燙,體脹欲裂。如陰氣勝出,小乞丐如入冰窖,寒冷難捱。鬥到高潮時,小乞丐受不了昏死過去,待兩股真氣相持之間相對平和之時,小乞丐又醒過來。就這樣反覆折騰著。

救小乞丐的婆婆就是東方錕和劉一夫的師妹黃蕓,這句容境內法華山顛的小茅屋是他們三人練功習醫的場所。無為上人死後,為完成無為上人的遺願,三人長期在外奔波,尋找《黃帝內經》失落的部分,難得聚一在起。這日,黃蕓回到山中,遠見兩位師兄在小乞丐身上拼內勁而死,施救已來不及。

抱著兩位師兄的遺體,黃蕓悲痛萬分,想著兩位師兄平時對自己的千般情誼,為了她終身未娶,當時就想一頭撞死在山間。悲痛間,聽到小乞丐身上真氣流響,散發出陣陣青煙,小乞丐難受得在地上滾爬,知是兩位師兄的真氣在作怪。黃蕓悲痛之餘,轉念一想:也罷,既然兩位師兄一生的功力都在這小子身上,不如就此培養這個小子,合三個人的功力和學識,成全他學習無為上人分授三人的《黃帝內經》,並讓他完成恩師無為上人的遺願,尋找《黃帝內經》餘部。

黃蕓將小乞丐抱入茅屋中,先用內力將小乞丐身內不協調的真氣暫時壓住,從屋內找出治療膿瘡的草藥,熬成湯,傾入木桶內,讓小乞丐一日三次在桶內浸泡。三個月過後,小乞丐身上的膿瘡基本痊愈,頭上也長出頭發,但左足上的一個瘡口始終不能閉合。黃蕓百思不得其解,翻出《黃帝內經》查看,也不入其門。

小乞丐的真氣發作時間也從一個時辰一次減少到一日一次,在每日晝夜更替的黎明發作,每次發作的時間也縮短了。但小乞丐沒有練過內家功夫,不知如何控制真氣,故每次發作時,還須黃蕓用內力相助才能平息。

木桶內的草藥不僅能治膿瘡,還能培元固本,強身健體,消除百毒。三個月的浸泡,小乞丐雖然衣著單薄,但是也不感覺冷,每天光著上身和腳丫在雪地裏跑。有時,小乞丐覺得體內有一股自己能控制的力量在運動,每次陰陽真氣發作時,小乞丐也會用這股力量去抗衡,去融入,隨著這種抗衡次數的增多,這股力量也越來越強。每當小乞丐在藥水浸泡後精疲力竭的時候,用這股力量在體內運動一周,精神又回到身上。

這天,黃蕓將小乞丐叫到身邊道:“孩子,藥水泡了三個月,你身上的膿瘡基本上好了,惟有左足上膿瘡未好,可能是你身上陰陽真氣作怪的緣故。我估計,只要你將內功練好,能掌握住體內的陰陽真氣,把它們消化掉,變成你自己的真氣,未治好的瘡口到時候自然就會好的”。

小乞丐點頭。

“婆婆現在開始教你斷文識字,還教你練習內功和《黃帝內經》” 。

“嗯,”小乞丐不善言詞,心中明白婆婆是對他好的。

“婆婆,”小乞丐叫了一聲,想問什麽是黃帝內經,但又不知該怎麽問。

黃蕓道:“你不能叫我婆婆,我是你三師父,下次叫三師父” 。

“三師父?” 小乞丐不明白為什麽要叫婆婆為三師父,但還是輕輕地叫了一聲,眼中充滿不解。

“我知你不解為何要叫我三師父,”黃蕓解釋道:“你身上有我兩位師兄的真氣,是以我兩位師兄教你在先,我教你在後,故你應該叫我三師父。你大師父名叫東方錕,人稱醫仙,二師父名叫劉一夫,人稱鬼醫”。

小乞丐點點頭。

“你先去拜見大師父和二師父,”黃蕓道:“跟我來”。

小乞丐跟著黃蕓走到茅屋後面,茅屋後面有一個山洞,現在雖是初春天氣,春雪仍將洞口封得嚴嚴實實,如無黃蕓指引,外人根本不知道這裏有一個山洞。

江南的雪不似北方,數尺厚的雪相當膨松,黃蕓將雙手伸入雪內,運氣撥開,洞口立顯眼前。小乞丐跟著黃蕓走進山洞。

洞內蜿蜒曲折,光亮只能照進洞內幾尺,拐過一個彎,便昏暗無光。小乞丐眼中迷迷糊糊,看不清周圍的環境。被黃蕓拉著跌跌沖沖地走了一會兒,忽地眼前一亮,看到一塊空地,洞壁上點著十幾盞松油燈。

“到了,”黃蕓對小乞丐道。

小乞丐定睛看去,空地中央有一坑,坑很深,有六七丈,坑內寒氣逼人,底部有三個石棺,未蓋棺蓋,左邊的兩個石棺中躺著東方錕和劉一夫。

黃蕓轉過身來對著小乞丐說:“我給你起了一個名字,叫謝天恩,謝謝的謝,天賜給你恩情,感謝蒼天施舍給你的恩情,使你有這番奇遇”。

“謝天恩?”小乞丐噫語著:“我有名字了,我叫謝天恩”。說著,眼中流下淚來。這個小乞丐,從小沒父沒母,漂泊人間,被人叫豬叫狗,嗟來嗟去,吃的豬狗食,穿的爛衣衫,受盡欺辱,不知什麽叫親情,不知什麽叫溫暖,更不知什麽叫尊嚴。現在有一個關心他的婆婆,為他治病的師父,使他感受到人間有溫暖,世上有親情。現有他又有名字了,有了自己的尊嚴,雖然他不會用言語表達,內心的情感通過眼淚毫無遺留地流露出來。

“我有名字了,我叫謝天恩”。謝天恩哭著,淚流著,他一頭撲入黃蕓的懷中,抱著黃蕓,久久不肯放手。

黃蕓年近百歲,卻是處子之身,一生徘徊於兩位師兄之間,感情不能左右,終是沒有出嫁。現被一個十多歲的小男孩抱著,母愛之情油然而生,她緊緊地摟著謝天恩。

半晌,黃蕓扳過謝天恩的身子,擦幹他的眼淚,理理他的衣服道:“坑中躺著你的大師父和二師父,你跪下磕頭拜師”。

謝天恩在坑邊跪下,連磕三個頭。

“孩子,說話呀,”黃蕓對謝天恩說:“告訴大師父和二師父,弟子拜見師父”。

“弟子,弟子……”謝天恩嗯嗯噎噎,話語不連貫:“拜,拜師父,大,大師父,二師父……”

“可憐的孩子,不知受了多少苦,話都說不連貫”。黃蕓彎下身子摸著謝天恩的頭,不無感慨:“從今往後,這裏就是你的家,三位師父就是你的親人”。

“我有名字了,大師父、二師父,我有名字了”。謝天恩仍在斷斷續續地說道:“我有名字了,我叫謝天恩……”

“我磕頭,我磕頭……”謝天恩一個盡地磕著頭,像雞嗑米似的:“我有師父,我有家……”

黃蕓拽住謝天恩,低頭對著坑中說道:“大師兄、二師兄,我代你們收下這個徒兒,他是我們三個人共同的徒兒”。黃蕓抹去眼中的淚水道:“我會盡力培養他的,將我們三個人的武功和醫術都傳給他,待他學成後,我就來陪你們,我們三個永不分開……”

謝天恩好像聽明白了黃蕓的話,惶恐地叫道:“婆婆……”

黃蕓轉身道:“孩子,應該叫三師父”。

“婆婆好,叫婆婆”。謝天恩抱著黃蕓:“親人,婆婆是親人”。

“叫婆婆就叫婆婆罷,你一生無親人,婆婆是你的親人”

“婆婆不要分開,我要婆婆……”謝天恩抱得更緊,生怕黃蕓從身邊消失。

黃蕓拍拍謝天恩的背道:“婆婆不會和你分開……”黃蕓曉得,十歲左右的謝天恩還不懂世間的恩怨,好不容易有了一個親人,十分依賴。黃蕓嘆口氣自言自語道:“人終究要死的,終究要與你分開的”。

黃蕓拽起跪在地上的謝天恩,正色道:“你大師父和二師父為了救你,將全部內功輸入你的體內,他們耗盡真氣而死。他們雖然死了,但是他們的真氣在你身上陪伴你一生一世,將來你練就上乘武功,就會把大師父和二師父的真氣融入你自己的真氣內。所以他們是你的兩位師父”。黃蕓從身上掏出一本冊子繼續道:“這是你大師父生前所習的功夫,名叫‘素問’。‘素問’雖是一部醫學奇書,但它講究內功心法,須先練得真氣,才能依此書治病救人”。

謝天恩認真地點點頭。

春去秋來,一晃五年過去了。

這五年裏,謝天恩跟著黃蕓識文斷字,學武練功,同時又學《黃帝內經》上記載的內功心法和治病救人的醫術。謝天恩的武功和醫術長進神速。謝天恩跟黃蕓說話多了,話語也流暢多了。黃蕓將一生所學,以及東方錕和劉一夫所習的“素問”、“經石”等悉心相授。謝天恩天資不笨,倒也領悟了八九不離十。

法華山處在江南群山之中,左有道家的茅山,右有佛家的寶華山。謝天恩住的地方是法華山最是險要的地方,茅屋建在懸崖峭壁上,一般人上不來。謝天恩每日裏跟婆婆習經練武,婆婆教他各種藥材的認識、采摘、藥理、制作方法,婆婆傳給他的輕功“素女臨風”輕功絕技,是“素問”中記載的練習內力和輕功方法,叫他以此功與山中的猴子比步,他開始不得要領,不懂得運用內力,久而久之,便駕馭自如,跳澗爬嶺,身輕如燕,徒步如風,山上的猴子,黃羊等,無一能逃得過謝天恩。

謝天恩在這山中五年,不與外人接觸。平日裏悶了,就跟山中群猴玩耍,跟猴子說話。

一日,一只母猴急沖沖地跑到謝天恩面前,焦急地吱吱叫著,並拉著謝天恩的手,謝天恩不明白,問道:“可是有猴子受傷?”,母猴好像聽懂了謝天恩的話,點點頭,拉著謝天恩往山中跑去,一直跑到一個山洞裏,見另一只母猴在生產,血流了一大片,痛苦地呻吟著,旁邊一只公猴急得抓耳撓腮團團轉。

“難產,”謝天恩經常為母猴接生,見到眼前這情況,倒也明白,母猴難產,再拖下去,母子一起遭恙。他挽起袖管,蹲到母猴身邊,摸著母猴的肚子,說:“別急,別急,我來了,沒事”。母猴在謝天恩的撫摸下,情緒穩定下來。

謝天恩跑到洞口,采了幾種草藥,搓碎後塞進母猴嘴裏,再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小刀,剖開母猴的肚子,把小猴抱出來。後又用針把母猴的肚子縫上。母猴倒也配合,一聲不吭,吃了謝天恩的草藥後,也不感覺疼痛,眼見謝天恩將小猴崽從肚子裏拿出,放心地閉著眼睛睡過去。公猴高興得亂蹦亂跳,伸手就把小猴抱了過去。

謝天恩每天到山洞為母猴換藥,換好藥後,抱著小猴崽玩,小猴崽與謝天恩特別親近,每次謝天恩一到,就爬到謝天恩的身上不肯下來,有時小猴崽就跟著謝天恩回到小茅屋,黃蕓也甚是喜歡小猴崽,特意為小猴崽配了補藥,謝天恩每天在木桶裏浸藥水時,小猴崽也跟著在裏面泡。

這天,謝天恩為母猴再次上藥,撥開母猴傷口上敷著自制的草藥,母猴的傷口已愈,謝天恩歡喜道:“你好了,今天最後一次給你上藥,以後不用上了”。母猴睜著眼睛點點頭。身邊的小猴崽又竄到謝天恩的身上。

謝天恩轉頭對小猴崽道:“你有福,你有爹有媽,還有我和婆婆疼你”。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可憐我,不知爹媽,從小要飯,沒人疼沒人愛,挨人打被人罵,受盡苦難”。說著說著,眼淚就流落下來。

小猴崽看到謝天恩在流淚,小猴爪遮住自己的眼睛,吱著嘴也做著哭狀。

謝天恩罵道:“你這個小猴精,真不像樣子,我傷心你還調皮,看我不打你”。說罷轉手一抓,將小猴崽抓到手裏,輕輕地打了一下。小猴崽一點也不怕,伸出手撓撓謝天恩的眼睛,做著怪臉。

謝天恩被逗笑道:“現在我有婆婆,也有家。婆婆教我識字,還教我武功。我和你一樣,有人疼了”。

忽又感嘆道:“我的腳上還有膿,終要被人瞧不起”。說罷眼淚又落下來。

公猴從外面進來,手上捧著一只破瓦罐,尚未進洞,一股撲鼻的酒香漂進洞內。公猴走到謝天恩面前將把手中的瓦罐送到謝天恩的手上,吱吱地叫著。謝天恩聞得酒香,眼淚止住了,開心道:“你買酒我喝,嘿嘿……”。他也不嫌瓦罐臟,“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一股酒香直浸肺腑。

謝天恩不曉得這酒是猴子自己釀的,在眾動物中,只有猴子會釀酒。猴子釀酒也是無意中學會的,猴子喜食瓜果,有時吃不完就帶回洞子存著,時間一長,這些果子發酵,就成了猴酒,猴酒不兇,卻是醇香可口,不同的瓜果還能釀出不同香味的酒來。人喝了猴酒,可以驅除百病,增加功力,所以不少練武之人,特意到山上尋找猴酒,但著實不易找到。猴子愛喝猴酒,喝多了猴子也會醉,走起路來踉踉蹌蹌,醉狠了,一連睡上幾天。猴酒釀制不宜,會釀酒的猴子不多,但大多數猴子愛喝猴酒,不會釀酒的猴子會偷猴酒吃,為了怕偷,平時猴酒被藏得嚴嚴實實,輕易喝不到。

謝天恩為母猴接生,每天來換藥,公猴實是感激,為了感謝恩公,把平時輕易不舍得喝的猴酒全部拿出來請謝天恩喝。謝天恩只是感到好吃,一口氣喝了半罐,換氣的時候想到婆婆,這麽好的酒婆婆一定也愛喝,帶回去給婆婆喝。

回到茅屋,未見婆婆,見桌上放著一張紙,是婆婆留書,紙上寫道:“孩子,你跟婆婆學武習醫,已過五年,婆婆的本事你已全部學去,婆婆再無本事教你。你應該去江湖闖蕩,完成你三位師父也是你太師父的遺願,尋找《黃帝內經》遺部。婆婆已無牽掛,陪你大師父和二師父去了。孩子,不要難過,婆婆年紀大了,終要離你而去。記住,你跟三位師父學得武藝醫術,是要治病救人,維護正義,造福人間。不要貪圖榮華富貴,更不能仗勢欺人,為害百姓。桌上兩瓶藥是婆婆特意為你配制的,一瓶是天地開泰丸,另一瓶是九轉續骨膏,兩瓶藥配制不宜,你要小心收藏”。

謝天恩看得眼淚直滾,哭叫道:“婆婆……”

謝天恩哭著跑到屋後的山洞內,見坑中第三個棺材內躺著黃蕓,地上擺著一張紙,謝天恩撿起來,仍是黃蕓寫的紙條:“孩子,坑內有三位師父配制的藥護著遺體,不要蓋棺蓋,出去時將洞口封住,待你尋得《黃帝內經》遺部,再來拜祭三位師父”。

謝天恩傷痛欲絕,跪在地上,向三位師父的遺體猛磕頭,狂聲大哭:“婆婆,天恩好命苦,從小孤苦零丁,好不容易有了婆婆,有了家,有您疼我,現在您卻不要我了。婆婆,您放心,我一定遵從您的囑咐,尋找《黃帝內經》,一定好好做人”。

這一頓哭,從晌午到晚上,謝天恩體內的真氣因悲痛又發足了,這次時間特別長,謝天恩不願用自己的真氣去疏導,讓它們在體內翻騰,亂竄,以此來發洩失去婆婆的悲痛。在真氣絞得謝天恩死去活來的時候,謝天恩內心念道:讓我死吧,讓我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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