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炮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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絢麗的霞光將傍晚的天穹染成七彩的綢緞,夜幕即將降臨,城內逐漸亮起點點燈火。

蔣世均走到窗前,輕柔地將窗簾拉緊一點,他轉身回到身後的床邊,彎腰親了親還在熟睡的人兒,隨後整理了一下衣服,離開房間。

前來接他的兩輛軍車安靜地等候在大院外,蔣世均上車後,他的副官立即跟他匯報:

“蔣司令,馮軍已經攻陷洛河,如您所料,他們在村外的樹林裏紮營了。”

“他們的作戰司令呢?”蔣世均接過副官遞過來的電報。

“他們的作戰司令馮錫才也在其中。”

“沒跑是吧?”

“是的。”

一切都如蔣世均所預計的那樣,他交握雙手,淡淡說道:“既然他們累了,準備休息了,那就讓他們永遠安息吧……”

軍車疾風般穿過無人的街道,消失在逐漸被黑暗籠罩的蒼茫夜色中……

沈靜的黑夜,洛河村裏早已人去樓空,村子內了無生氣,一片死寂。不知從哪戶人家裏,偶爾傳來幾陣狗吠,夾雜著夜風的呼嘯聲,樹木的沙沙聲,在這片烏壓壓的村落中,顯現出一種叫人寒毛直豎的驚恐感。

在一處不起眼的農舍裏,空蕩蕩的臥室內,擺放著木床和幾張木板凳,此時,床底下傳來了陣陣敲擊石頭的聲響——咚!咚!咚!仿佛是用很沈重的鈍物撞擊在石板上。

哢噔一聲,床底下的一塊厚厚的地板被頂開了一點縫隙,幾縷暗淡的光芒從底下透射出來。那塊地板很快就被移開,露出一個足有五尺長寬的缺口。

一名持械的士兵敏捷地從開口裏跳了出來,他將手裏的油燈放在一旁,燈光在屋內照射出淡黃的光圈。

士兵迅速把阻擋在缺口上的床移開,緊接著,又跳出了一名士兵,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不到半刻鐘,房間內就站滿了人,粗略計算有上百號人。一名軍官模樣的男子也從缺口出來,他飛快地下達指令:

“各突擊小隊清點人數。”

屋內的人隨即訓練有素地分成三隊,三名隊長報告:“報告!集結完畢!”

軍官下令:“第一分隊接應‘神盾’,第二分隊分兩隊,一隊偵查,一隊埋伏,第三分隊跟我來。”

所有人都領命散開,第一分隊的數十人轉到隔壁一家農戶,院子裏有一個木作的柴房,隊長指揮著幾名士兵將那柴房拆卸,一眨眼的功夫,原本好端端的柴房頓時變成一堆木板。士兵們緊接著掀起隱藏在地板下的暗門,暗門打開後,出現了一個比方才足足大了三倍的坑洞,隊長與幾名士兵提著煤油燈,順著開口的斜坡下去。

只聽裏面傳來隆隆巨響,隨著聲音逐漸靠近,農舍的地面也微微顫動起來。

圍在坑洞周圍的士兵都退開,屏息等待著。

轟隆聲沒有停頓過,一人高的自行火炮,像一頭穿著鐵甲的巨獸,從鋪著軌道的斜坡爬了出來,裝載著炮彈的牽引車也隨之而來,後面還跟著另一輛火炮。士兵們護送著先出來的火炮,往集合地點而去。

村子裏的其餘幾家農戶裏,也陸續有士兵出來。

集合點位於洛河村村頭,此時已經集合了將近三千人,以包圍的姿態,將敵軍紮營的樹林圍了一圈。負責總指揮的軍官拿著夜視望遠鏡,查看著遠處敵軍的情況。

一百裏以外的軍營內,敵軍還渾然不覺,只有負責巡邏的士兵在來回走動。這時,負責偵查的第二小分隊派了人回來,報告道:

“報告長官,前方無異常!”

“很好,架設火炮!”軍官下令,兩架火炮錯開排列著,炮口對準敵方。炮兵熟練地將炮彈裝進炮管內。

軍官一聲令下:“發射!”

轟!轟!

轟鳴聲混合著濃煙,兩枚拖著烈火的炮彈像流星一樣劃過天際,轟擊進敵營之中,炸開了震天的巨響和慘烈的火光。

頓時地動山搖,馮軍被殺得措手不及,正在營帳內與部下開會的馮錫才整個跳了起來,與眾人飛奔出來,眼前所見卻已經是一片火海。

“這是怎麽回事!!”他勃然大怒,他的參謀驚呼:

“是神盾!”

“神盾不是在京師嗎?!”馮錫才氣急敗壞地怒吼,軍營裏已經雞飛狗跳,亂成一團。

“可是這個……”參謀結巴起來,他正說著,又一枚炮彈飛來。

轟隆!

眾人慌忙抱頭趴下,爆炸過後,馮錫才率先爬了起來,他保持著臨危不亂的風範,飛快下令:

“迅速集結!反擊!”

“是……是!”

馮軍的士兵開始了反擊,但因為忌諱“神盾”的威力,不敢貿然出戰,只能死守。神盾每次發射的位置都不一樣,馮錫才摸不清敵人的位置,連重型火炮也不敢隨便使用,直系軍在發射了幾枚“神盾”後,卻不急著趕盡殺絕,而是使用槍戰。

馮錫才很快就發現自己被包圍了,他讓部下給父親發去緊急電報,請求支援。

洛河村一帶,火光沖天,槍聲跟炮火聲,一夜未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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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申磊無法置信地死瞪著自己的副官,用不確定的語氣道:

“你再說一次!”

“是,昨晚淩晨,隸屬五十八師的炮兵團和步兵團,對駐紮在洛河村東郊的馮軍發動突襲,發射了三枚‘神盾’,馮軍隨後進行反擊,現在雙方還在對峙中……”

“神盾不是在京師嗎?怎麽過得去的?”羅申磊坐不住地蹦起來。

“聽說……他們架設了地下通道,神盾是通過地下道過去的。”

“什麽?”

“收到的消息是,我方在京師城郊挖了很多地下通道,其中洛河村就設有出口。”

“地下通道?虧他想得出來!”羅申磊又驚又喜又不忿,他百感交集,咬牙切齒道:“那毛小子,居然還留了這麽一手……難怪之前那麽硬氣……”

他隨即問副官:“蔣司令現在在哪?”

“正在會議室召開作戰會議……”

羅申磊一個箭步往辦公室門外飛奔而去,自從他跟蔣世均的矛盾鬧上臺面後,所有的大小作戰會議他都愛去不去。蔣世均那邊也都是形式性地知會他一下,他出不出席也沒有人在乎,今天的會議也是如此。

當羅申磊趕到的時候,會議已經進行了一半。見到他出現,眾人都有點意外,首位上的蔣世均倒是依舊保持著淡定自若的表情。羅申磊若無其事地走進去,在空位置上坐下。

一名指揮官繼續匯報戰況,羅申磊認真地聽著,當聽到對方說馮至堯的援軍將到,他耐不住地插嘴了:

“司令,我們應該速戰速決,不能讓敵軍會師。”

蔣世均似乎是料到他會如此,平淡說道:“不急,再派兩臺神盾到洛河去。”

“司令,一臺神盾就夠送他們上路了。”羅申磊道。

“馮軍的主力還沒到,神盾出動一次不容易。”蔣世均依然是一副傲慢的口氣:“只滅了一個一萬人不到的先遣部隊,有點大材小用了,不是嗎?”

羅申磊停頓一下,馬上就明白他的用意。

“圍點打援。”羅申磊再不甘心也不得不佩服,他皮笑肉不笑地牽動嘴角:“司令,高招啊。”

難怪蔣世均不急著殲滅馮錫才的先頭部隊,目的就是把後方的援軍引過來,再給予重創。馮至堯本以為讓長子當先鋒能激昂士氣,哪料到會遭到這樣的奇襲。這回就算明知道是陷阱,他也不可能丟下兒子不顧。

就如蔣世均預計那般,馮系的援軍在當天傍晚就趕來,與直系部隊正面交鋒,被圍困的馮錫才突破不了,援兵又攻不進去。雙方都用上了重武器,奈何還是神盾的威力更勝一籌,馮軍傷亡慘重,節節敗退。

雙方激戰了五天五夜,最後以馮錫才投降被虜而中斷了戰火。

馮錫才被生擒,直系軍士氣大振,馮至堯為換取兒子性命,不得不派人與蔣世均談判,羅申磊建議讓馮至堯簽署歸降協議,馮軍方面自然不答應,只承諾支付巨額贖金和割讓一部分領地,於是,雙方就交換條件又爭持不下。

外面戰火通天,京師城內卻依舊一派太平,大部分店鋪照應營業,晚上依舊實行宵禁,白天除去路上的行人少一點以外,與戰前並無太大不同。

姚子琳每天在家裏做刺繡、畫畫,要不就打電話給親朋好友嘮上個把小時,過得也算充實。

蔣世均自從那天回來陪了她半天,已有一個星期沒露面,只是每天午飯前例行給她打一次電話,姚子琳想到他公事繁忙,每次都是匆匆講幾句就結束了。

遠在香港的莊美玲也是每天固定打來一通電話,每次莊美玲問及戰況的事,姚子琳都是一問三不知,沒辦法,她成天悶在家裏,又不方便問蔣世傑,就算問了對方也只會說“都在掌控之中”,她哪知道外面發生什麽事啊?

為免讓自己太閉塞,姚子琳養成了每天早餐後看報紙的習慣。從報紙上她得知,馮軍與直系軍激戰一場,現在已退兵了,雙方不知為了什麽事正在交涉,新聞上也沒講得太仔細。

那是不是表示,戰爭告一段落了呢?姚子琳樂觀地祈望著。

在此期間,姚子琳發現了自己身體上的變化,她的月事久久不來,已經比正常時間晚半個月了。

難道好事將近?她又害怕又期待,很想盡早證實,又擔心只是空歡喜一場。上次懷孕的時候她隱約記得自己吐了好久,每天起來都很不舒服,然而這次,半點征兆都不見,只有那本該來的沒來……所以,她並不急著告訴旁人,想著再過幾天,還不來的話就得找大夫看看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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