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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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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雁的兄長衛秦,官拜郎中令,乃北魏九卿之一,統領著宮廷侍衛,是北魏王近丞之一。藉由這層關系,衛雁在上京閨女圈人脈也是不凡,再加上她性格豪邁,脾氣直爽,大夥都樂意同她交往。因此姜月猜想,這賞花宴恐怕場子不小,她還非得慎重不可,畢竟是回上京頭一次露臉,不說要出風頭,至少也別落了她南越長公主的顏面才好。

一轉眼,便到了衛雁舉辦賞花宴的日子。

想著畢竟是女兒家的聚會,姜月最終還是決定自個兒前去,奈何贏世安堅持要陪著,怕她又讓人欺了去,兩相妥協後,姜月折中了一下,許了他來接她歸府。

一直以來,姜月都是往清爽了打扮,怎麽舒適怎麽來,今日卻特意梳了個繁覆的淩雲髻,並讓南越王宮帶來的婢女給她捯飭了一個精致大氣的妝容。又自箱底翻出一套姜黃色南越王室宮裝,這宮裝衣料極佳,柔軟卻垂感十足,雖是直筒式剪裁,卻因顯出幾分風流的身段來,晨光之下,隱隱浮動的,竟是百鳥朝鳳暗紋,。若說今日這場宴會,有誰有資格穿這樣品級的服飾,算算也只有姜月了。

今日的姜月是清華絕艷、意氣風發的,雍容華貴之餘,還有著一種好似看透一切、不悲不喜的超然來。

姜月是巳時末到的郎中令府。衛雁老早便等在了大門口,待姜月的馬車一停下,衛雁先是眼神一亮,而後便殷勤地湊了上來,劈裏啪啦地說道:“我說長公主殿下,你可總算是來了,她們可都是沖你來的,你要是再不來啊,我這都沒法交代了。”

姜月嘴角輕翹,笑嘻嘻道:“來這麽早幹什麽?聽人講閑話?”

衛雁楞了楞,而後挽著她的手臂,嗤笑道:“公主殿下說笑了,今時不同往日,現如今誰敢說你的閑話?”

衛雁攬著姜月的手往裏走,一邊悄悄地說道:“不過,據我所知,現在大家私底下都在傳,你在南越帶了兩個小王孫回來,可有此事?”

姜月停下腳步,漫不經心地眨了眨眼,笑道:“你說呢?”

聞言,衛雁當即拍了拍自個兒大腿,嘆道:“哇,居然是真的!”說道此處,她左右看了看,耳語道:“我跟你說,也不知是誰在背後攪事,說你在太子重病之時,以為他活不成了,便拋棄了他,如今眼見太子得勢了,又巴巴地憑著兩個孩子,回來享福了。你知曉的,她們當中好多人,一直心慕太子殿下,本就對你成見頗深,如今整了這一出,私底下更是少不了編排你。”說到這裏,她掃了眼神色淡淡不知是喜是悲的姜月,轉眼又道:“不過你放心,這幫人最是趨炎附勢,你如今可是南越的長公主殿下,南越王的親妹,小王孫的親娘,她們便是心裏如何埋汰你,面上也是不敢言的,說不準啊,還得來巴結討好你。”

搬弄是非的還能有誰?姜月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羋雪!這個人,還真是不死心啊,仗著是世安的表姐,拿她沒辦法,竟是毫無顧忌地暗害她。

姜月嘆息一聲,無奈道:“他們愛嚼舌根是她們的事,與我無關,只要不說與我聽,惹我煩心,我便當做不知了。”

衛雁哈哈大笑,連連稱是。

兩人說著說著,就走到了一處九曲百轉、亭臺連廊的櫻花林。兩人在櫻花雨中穿行而過,來到林子深處的一處蓮池,這蓮池十丈見寬,雖是不大,卻勝在郁郁蒼蒼。而蓮池的一側,十數張木制的案幾排了兩排,漫天櫻花下,三三兩兩打扮精致、姿態悠閑的貴女正圍幾而坐,時不時地輕笑慢言,時不時地品茗而樂。

姜月一看,呵,這人還挺不少,比之羋雪的生辰也不是遑多讓。姜月不禁回頭一笑,沖衛雁道:“衛雁,想不到你這面子還挺大,我瞧著,來的人還真當不少,還都是有臉有面的。”

衛雁啐道:“你就不要打趣我了,明知道她們都是沖你來的。”

姜月自嘲笑笑,“也是,我也算你們上京的風流人物了,每次出現都腥風血雨。衛雁,你猜猜,今日又會出現什麽變故?”

“呸呸呸,竟說混話,這是我的地盤,我這暴脾氣,她們誰敢?”

衛雁目光含笑地引著姜月來到了首桌,便輪流著招呼客人去了。待衛雁走後,姜月才發現,案幾一側背身而坐的女子竟是兩年未見的羋雪,顯然衛雁這個傻丫頭,還不知曉羋雪已經同她鬧掰了。

此時的羋雪已然二十又四,已然是風情萬種的熟女姿態,明明是一張絕美的臉,恁地臉上多了絲化不開的憂愁,便是這隱不可見得憂愁,憑空增加了她幾分風流之態來。

憑良心說,這整個大夏朝,像羋雪這樣的殊色已是不多,拋開多次陷害她不談,她不論身姿、樣貌、才華、家世通通都是贏世安的良配。

可正是這樣一個外表純善嫻淑的女人,卻幾次三番置他於死地,那原本楚楚之姿,到了姜月眼裏也成了染血的櫻素,誘惑卻致命。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不過,姜月也知今日不是來撒潑的,於是她拂了拂裙擺款款地落了座。而後,她笑吟吟地給自己斟了一杯果酒,又客氣地替羋雪滿上一杯,親熱地喚道:“羋雪表姐,好久不見。”

羋雪一楞,望著那喜笑嫣然、容光煥發的面容,竟是恍惚了一瞬,而後才唇角輕翹,漫不經心道:“是啊,好久不見。”

言畢便不再搭理姜月,自顧自地望著不遠處吹雪般的櫻花,神色空然,似是在她眼裏只有這極致的美景,而沒有其他。

很顯然,她並不想同姜月多談。

可,如今的姜月卻不是這麽好打發的,她輕淺地抿了口酒,笑道:“本宮好奇的很,一個人壞事做盡後,如何能做到心平氣靜,當做沒事人一樣?”

羋雪唇角輕揚,並未答話。

姜月低下頭來,拂開落在裳服上的白櫻,淡淡又道:“本宮猜想,或許是因為面具帶得久了,最後連自己也信了。羋雪表姐,你說是也不是?”

羋雪合了合眼眸,輕哼一聲,仍然並未言語。

姜月也不著急,索性拿起一只橘子,慢條斯理地剝了起來,再細細地去掉果肉上的白絲,夾起一瓣往嘴裏送了去。

“咦,真甜。”她一邊嚼巴著,一邊撕下另一瓣遞給羋雪,“表姐,很甜的,你嘗嘗!?”

羋雪這才忍不住了,一把掃落姜月手中的橘瓣,一邊蹙眉道:“田希月,你到底想做什麽?”

姜月哈哈一笑,而後眨了眨眼睛,無辜地說道:“我能做什麽?我不過是給你遞一瓣橘子,表姐以為本宮要做什麽?”語氣中,盡是說不出的無辜。

這般賣萌裝蠢的做派徹底惹怒了羋雪,她直直地盯著笑瞇瞇的姜月,而後神色一冷,輕哼一聲,道:“怎麽?因為生了兒子,重新被接納了,所以這般高興,竟是忘了自己只是個生崽的東西?哦,不對,你如今是南越叛王的親妹,連東西都算不上。”

聽得此言,姜月“啪啪“地鼓了鼓掌,笑道:“說!接著說?!本宮倒是想膜拜膜拜表姐這顛倒黑白、舌燦蓮花的本事!”

羋雪也不是傻的,豈會輕易被激上當,當即別過頭去,小聲道:“我同你沒什麽好說的,公主請自重。“

這人還真是有點意思,姜月覺得她都快佩服上她了,這麽沈得住氣,可羋雪越是如此雲淡風輕,反倒激起了姜月的好勝心,她緊接著又道:“你是不是還想說?本宮怎麽這麽好命?本宮非但全須全尾地回來了,還風風光光地回來了。”

是啊,這個女人怎麽這麽命好呢?幾十個殺手殺不了她,逃難途中還能能保下這龍鳳胎,這會子又變成了什麽南越長公主。現如今,不論從哪一方面來說,都足夠配的上世安了。反倒是她搞了這麽一出,非但沒能拆散他們,還讓世安對她更加看重了,她更是因此惹了姑母的厭惡,已經連續半年沒有召見過她了。

還真是命好啊!她奮力一擊,對方毫發未損,卻給自己惹了一身騷。

想到此處,羋雪恨得牙癢癢,隨手捏起一塊糕點往嘴裏送,明明是甜膩的點心,不知怎地嚼著卻苦澀異常,連帶眉毛也擰了起來。

見此情形,姜月彎眸一笑,打趣道:“怎麽?不合表姐口味?”

羋雪自顧自地斟茶潤喉,並不理會。

姜月拿起另一種清口的點心遞了過去,又道:“表姐,有時候,不適合的東西就不要勉強。比如說,你方才用的綠豆糕,美則美矣,卻燥口了些,還是這糯米糕好,軟糯香甜。”

聞言,羋雪瞟了她一眼,冷哼道:“你得意什麽?又忌憚什麽?難不成你以為,事到如今,知曉了世安的隱疾,我還會上趕著嫁她?真是人蠢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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