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被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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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心如綿,郎心似鐵,一腔癡纏終錯付,花自飄零水自流。

她戀了他這麽些年,等了他這麽些年,為他綢繆為他憂,到頭來,就換來“兒時戲言”幾個字。

她不甘心啊!

這些年姑母雖未明說,卻也是多番暗示,待到世安自西梁歸來,就讓兩人完婚,若不是那個女人橫插一角,這一切都該是順理成章的。

屆時,以兩人多年的情誼,便是沒有濃情蜜意,舉案齊眉卻也是不難的。

往後,若他登得高位,她則名正言順地入主中宮,繼續延續羋家同王室的淵源。

而這一切,卻因為那個來歷不明的女人有了變化,他不光無視她的心意,漠視羋家多年的覆出,甚至連姑母的話也不聽了,執意要娶那個對她毫無益處的孤女。

越往深了想,羋雪越是不甘心,他櫻唇輕咬,眼波瑩瑩地望著贏世安,試探道:“原本王上賜婚前,姑母的意思是,讓你同時迎娶郡主和我。怎麽,姑母她沒同你提起?”

贏世安轉過身來,搖了搖頭,面無表情地說道:“她不會願意的。”

所以,他是知曉的,知曉姑母的心意的,可,為了不忤逆姑母,為了不傷那人的心,這才想了法子,繞過姑母,直接讓王上賜婚。

他為了那個女人,還真是用心良苦啊!

羋雪自嘲笑笑,卻還抱有一線希冀,雙眸彎彎似秋水,直直地盯著贏世安,細聲又道:“她不願,那麽,你呢?你可是願意的?”低低的聲音裏,滿滿透著心虛,到了後面,已是聲若蚊蠅。

贏世安垂下眼眸,避開那炙熱的眼神,低低回道:“表姐,自始至終,世安都只當你是我的表姐,從小到大,世安從未想過要迎娶表姐。若母後有什麽地方讓你誤會了,世安替她賠個不是。”

頓了頓,他低嘆一聲,“表姐風姿卓卓,儀態萬千,又背靠大將軍府,上京大好兒郎排隊盼你一顧,你實在無需將大好年華浪費在我的身上。”

言畢,他長袖一揮,施施然往回走去,從頭到位沒再看她一眼。

把話說得這樣決絕,不是他狠心,以他對她的了解,但凡有一絲心軟,她都不會放棄。與其讓她抱有希望,倒不如讓她徹底死了心,怨他也罷,恨他也罷,總好過繼續被她糾纏,鬧得三人都疲憊。

讓他想不明白的是,她不是戀慕贏機嗎?他不在的這兩年,她不是常和贏機互通有無,怎地又突然想要嫁給他?還是說,她只是遵從舅父的意思?

想到此處,贏世安搖了搖頭,然後轉身進入了另一條連廊。

直到那衣袂飄飄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處,羋雪都還沈浸在鉆心的巨痛裏,廣袖下的拳頭捏得緊緊的,白嫩的掌心沁出一絲猩紅。

是夜,羋大將軍府。

“想通了?終於願意幫我了?”贏機放下手中茶盞,沖羋雪挑眉一笑,淡淡說道。

羋雪神色戚戚卻並未答話,只低下眼臉,從一堆卷冊中取出一封書信,不失優雅地遞給贏機。

贏機接手過來,撕開信封,掃了眼裏面的內容,墨色的眸子閃過一道精光,“此事當真?”

“三十年前,我祖父手裏有一只精銳軍隊鐵甲軍,卻在擒獲宣王那一戰後,消失得無影無蹤。而如今,我的人卻在襄城發現了他們當中一些人的蹤跡,他們出現在襄城的時間,和世安回來的時間湊巧地撞上了。”

他手上竟有一只私軍?是了,只有如此,才能解釋得通,為何他派出去的人,最後屢屢失了聯系,他卻安然至今,真當是好本事啊。

瞇眼沈吟了片刻,贏機譏誚道:“你不是心悅他,怎麽,嫁不成了,便恨上了?羋雪,你的愛,有限的很啊?”

忽地,他俯身過去,捏上她的臉頰,定定地望著她那雙因為怨恨而生出凜冽的眼睛,失笑道:“這樣的薄情,這樣的狠心,倒是跟我配得很啊。怎麽?你要不要考慮一下,忘了世安,嫁給我?”

羋雪輕蔑一笑,“大公子胃口未免太大了些,還想著染指我羋家的勢力?只要我父親還在一天,羋家永遠是站在世安身後的,便是你強娶了我,那也是無濟於事,我勸你還是趁早歇了這條心。”

贏機哈哈一笑,“既然羋家這麽衷心,你今日又把我叫來做什麽?難不成,你以為得了這消息,他還能有好日子過?”

羋雪:“消息給到你了,你怎麽處置是你的事,怎麽應對,那是他的事,與我無關。”

贏機:“好一個與你無關,好一個無情的女子。”

呵,無情嗎?羋雪心道:“世安,都是你逼我的,你現在翅膀硬了,不把我羋家放在眼裏了,我倒要看看,我剪了你的羽翼,你還會不會這麽安之泰然。

你放心,不過就是讓你將私軍交出而已,有我羋家在,還動不了你的根本。

既然不能走聯姻的路,我只能出此下策,替羋家周全了。要麽你登位,我父親也算從龍之功,我羋家也能再繁華個幾十載。要麽你落敗,我也算是替新王鋪了路,替羋家做了綢繆,真到那日,不至於被趕盡殺絕。”

三日後,溫泉山莊。

寢居內,贏世安正臨窗而閱,姜月則在一旁將晾曬好的人參片,一一用硬紙包好,再裝入木匣收攏起來。

將木匣子放入箱籠後,姜月忽然問道:“世安,我們來此處也好幾日了,何時歸去?”

“怎麽?夫人不喜歡?。”

“沒有不喜歡,只是有些擔心......”

“擔心什麽?”

姜月羞紅了臉,小聲地說道:“這裏也沒個避子湯什麽的,你這般日日胡鬧,我心中不安......”

此話一出,贏世安手上一頓,他放下手中卷軸,徐徐側過身來,定定地盯著姜月,清冷地說道:“你就這般不想給我生孩兒?”

不想重覆這個話題,姜月當即認慫道:“也不是不想,只是,我聽人家說,這小孩兒很吵的,有了孩兒,咱們哪還有如今這松快的日子。”

聽到此處,贏世安勾唇一笑,他直起身來走到窗前,擡手將窗簾拉下,然後猝不及防地將姜月抱到塌上,鉗制著姜月胡亂廝磨了好一會,才喘著粗氣說道:

“那夫人你就錯了,為夫喜歡熱鬧,多來幾個才好。”

言畢,他素手一擡,沙帳徐徐落下,輕紗飛舞間,他探唇而上,扯開姜月的衣襟……

風花雪月,抵死纏綿。

正當裏頭翻雲覆雨之際,門口傳來“砰砰砰”的敲門聲。

“公子,鐵甲軍張統領求見。”

房內傳來一個粗重的聲音,“退下。”

“他有要事要稟。”

房內傳來一聲低喝,“給我退下。”那聲音已是隱著巨大的怒意。

“世安,要不你先......”

未盡的話被吞入腹中,又是一頓撥雲撩雨,飄飄欲仙。

幾番風雨後,兩人自浴房神清氣爽地走了出來,相攜到了會客廳,接見了襄城鐵甲軍的張統領。與統領一起來的,還有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贏世安掃了一眼那陌生的人,問道:“張統領,匆匆而來,所為何事?”

張統領躬身一禮,“公子,你讓找的人,找到了,他就是樊莒的父親,樊良。”

頓了頓,他側過身去,對那人說道:“樊良,還不快拜見世安公子。”

聞言,那人立即跪伏道:“草民樊良,參見世安公子。”

自一進這堂屋,見到那張有幾分眼熟的臉,姜月便心直突突,而後猜測被證實,一股巨大的愧疚和不安澎湃而來。因而,還不及樊良起身,姜月就幾步上前,握住他滿是褶皺的老手,將他扶起身來,紅著眼道:“樊伯好,我是樊兄的舊識,樊兄他,他為了救我去世了。我對不起樊兄,也對不起你和大娘。”說道後面已是哽咽。

樊良的臉色刷地一下,蒼白到極點,許是太過激動,竟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不會的,我兒身子強健又善醫術,好好的怎麽會去世?”

姜月一邊擦著眼淚,一邊道:“樊伯,樊兄他,真的去了,回不來了。都怨我,明明該死的是我。”

“不會的,不會的。”

樊良顯是還沒接受現實,只一個勁地搖頭,到了後面,他似是想起什麽,整個身子往贏世安跟前湊:“世安公子,我兒子沒事的,對不對?是這位夫人說笑的,對不對?”

贏世安嘆了口氣,擡了擡袖子,撫上樊良的肩膀,“老人家,對不住,樊莒確實不在了,你請節哀。”

一語吐出,樊良當即便軟了下去,泣不成聲,但轉眼,就在堂下眾人緬懷樊莒的檔口,樊良飛快地自袖中掏出一把短劍。

那短劍鋒利無比,寒光湛湛,直刺得人晃眼,而那晃眼的亮光直逼向贏世安的左胸,來勢洶洶。

饒是贏世安洞悉了他的意圖,飛快地擡手相禦,也只堪堪避過要害,臂膀還是被厲刃劃破,當即血流不止,白色的衣衫上浸出一片艷紅。

樊良見一擊不成,揚手又是一擊,卻被反應過來的張統領連人帶刀地拖了下去。

“贏世安,你還我兒子的命來,我要你償命!”

贏世安長眉微蹙,沖匆匆而來的衛林吩咐道:“此刃有毒,速速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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