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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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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世安動了動嘴皮,想說些什麽,寬慰的話幾次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可眼光掃過姜月倔強昂起的小臉時,還是喉間微動,憋出幾個字來,“不要走。”

姜月顯是沒有聽清,將手攏在耳邊,瞇眼問道:“你說什麽?”

聞言,贏世安提步向前,立在姜月三步之外,笑吟吟的,溫溫和和地說道:

“留下來,不要走。”聲音是低低的,隱約帶著些哀求。

這話一出,姜月楞了一瞬,而後她搖了搖頭,笑的勉強,“世安,你忘了我罷。”

說出這樣決絕的話,姜月頓生空虛之感,她嘆息一聲,轉身過去,有些失力地扶著木墻往外走,眼神於落寞中又生出些悵然。

她走得極慢,極緩,腳下似是灌了鉛,每跨出一步,心中便沈上一分,壓得她要快透不過氣來。

還是不舍吧!

不論下了怎樣的決心,想著怎樣灑意地離開,可一見到本人,便頓時亂了心神,舍不得,放不下,看不開。

可再不舍又能如何?她不是這個時代的女人,不與人共夫是她的底線,哪怕那個人是令她著迷的贏世安,也不能為之踐踏的底線。

最讓人憤然的是,他明明都答應她了,信誓旦旦的話猶在耳際回響,轉瞬間就成了過眼雲煙。

他不是一向清風霽月,端方不茍嗎,怎會言而無信,應承了與羋雪的婚事?

不對,公子做不出這樣的事來,這其中或許另有隱情。

想到這個可能,姜月停下腳步,垂眸低肩道:“雖然有些不妥,但還是想問一問公子,你可是也應下了與羋雪的婚事?”

在她停下的那一刻,贏世安便心中突突,恐她又說出傷人的話來,卻不料她提起這茬。

這是何意?

難不成她以為他和表姐有什麽,吃味了,這才走的那般決絕?

想到此處,贏世安心下松了口氣:她心裏不是沒有他的,便是心中惴惴不信他人,那也是經歷使然,日前的事,怕也是他小題大做了。

贏世安幾步跨到姜月面前,低頭看著她,墨眸微彎,唇角微勾,溫溫和和地說道:“你便是因為這個跟我嘔氣?”

姜月別過頭去,抿唇道:“我沒有,我只是想知曉真相。”

贏世安順勢將她抵在墻角,俯下身去,定定地望著她,望著望著,他忽而一笑,“你介意了,你吃味了?”

姜月整個兒被鉗制住,閃躲不得,幹脆迎頭而上,外強中幹地,裝腔作勢地大聲道:“公子要娶誰與我何幹,犯得著我在意?我只是想不明白,有些人為何要出爾反爾,說出的話竟是毫無信力。”

這般酸言酸語聽在贏世安耳中,大為受用,他朗笑幾聲,又道:“既然不在意,又何必臨了臨了,還特意問上一句?既然不管不顧地要走了,又何必管我看上了誰?又或是要娶誰?”

一番話下來,姜月已是又氣又羞,當即扭捏著掙脫著要離開,卻被緊緊地箍在某人的懷裏,只粉拳不斷揮打著他的胸膛,恨恨地說道:“算我多嘴了,你讓我走,讓我走,你愛娶誰娶去。”

贏世安任由她拍打著,臉上始終都是笑吟吟的,直到姜月手中的動作慢了下來,他才蹭了蹭她微亂的發髻,軟言細語地說道:“打夠了嗎?氣消了嗎?消氣了就隨我回府,你若再鬧下去,可就要驚動宮裏了,到時候你便是想嫁我那也是難了。”

也不知哪句話刺痛了姜月,她忽地停下手中動作,竟是梨花帶雨地哭出聲來,熱淚盈眶,嗚咽不止,“誰要跟你回去?回去幹什麽?回去接著受你的氣?還是回去看你左擁右抱?你讓我走……”

贏世安忽地俯身而下,堵住了姜月接下來的話語,將兩日來心中的酸楚與不安,盡數揉碎在這綿綿輕吻中,淺啃細噬了半晌,他才放開姜月,望著她翦水般明亮至極的眼眸,動情地說道:“只你一個,哪來的左擁右抱?”

姜月面紅耳赤,氣喘籲籲道:“那你和羋雪?”

“沒影的事,我不知你從哪裏聽來的。事到如今,我也不必瞞你,母後她先前確實有意將表姐指我,但那已經是多年前的事了,如今,你我婚事已定,她又豈會在這個時候惹我們厭煩?”

頓了頓,他敲了敲姜月的額頭,輕聲道:“且不說母後不會故意給你難堪,就是我,那也是不願的。先不消說,我前頭應了你,便是沒有,我也享不來那齊人之福。有你一個就夠我受的,再多來些,可怎生是好?你平常瞧著挺激靈的,怎地這時候倒是想不透了?”

他這是在解釋了,他和羋雪沒什麽。那如此說來,就是羋雪在撒謊了。

這個女人,為達目的,還真是不擇手段。

若不是姜月早就防著她,說不準已聽了她的安排,不知道被送到什麽可怖的地兒去了。

又或者說,今日世安若是沒有追來,她定然是心如死灰,再也不覆糾纏。

這般進可攻,退可守,不傷你身便要誅你心的手段,可真是高明至極。

想到此處,姜月第一次感到膽寒,她止住眼淚,望向贏世安,認真地說道:“這事兒我不敢瞞你,是羋雪,是她親口告訴我的,就在你來之前不久。她還說,你同她青梅竹馬,情誼非凡。不僅如此,她還迫不及待地要送我出城。”

頓了頓,她試探地說道:“我瞧著羋雪好似對你用情至深。”

羋雪?

贏世安眸光微閃,眼珠輕轉,細細地琢磨著,白皙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扣著姜月挺直的背脊,好一會才低低地說道:“你不要多想,我對她沒有兒女之情。”

她知道,他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畢竟羋雪此次並未對她造成實際的傷害,她是他的表姐,是羋大將軍的掌上明珠,是和王後及他休戚與共的親人,如果沒有造成不可逆的傷害之前,他恐怕都是有心無力的吧。

他有他的顧慮,他有他的不易,他不只是她的良人,更是眾多人的主公,萬事難憑自己心意。

姜月低低地答道:“好。”

贏世安勾唇一笑,“那如今,可是願隨我回府了?可還要跟著你表兄離去?”

這是要開始清算了?

姜月秀眉一挑,眨了眨眼,“要我跟你回去,也不是不行,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怎麽,還要討價還價,你便不怕驚動了宮中,惹了我父王母後嫌惡,以後日子不好過?”

姜月一笑,搖了搖頭,“我更怕你我陰差陽錯,斷了情分,到時追悔莫及。”

“這話怎麽說?”

姜月從他懷裏掙脫出來,步到窗前,推開半張的窗欞,深呼了一口氣,合上眼眸,淡淡道:“世安,相愛易,相守卻難。我喜歡你,我愛你,可我卻越來越不了解你,你總是將事情憋在心裏,生著悶氣,任我如何示弱,如何道歉,你都不言語半分。你這般自個兒委屈不說,也讓我恍然不知所措,我會以為你不耐煩了,不在意我了,甚至是變心了。”

說到此處,她頓了頓,“我要你答應我,從今往後,不論對我有什麽不滿,大可直接道來,便是刺耳的話也是無妨的。這世間,再沒有什麽比愛人的冷漠更傷人了。”

贏世安恍然大悟,終於明白她離家出走的癥結所在了,原來在她心裏,他的冷遇給她造成了這樣大的傷害,這讓他有些懊惱,有些自責,還有些欣慰。

她不是不在意他,反倒是太在意了,才會有這般舉動。她不是小題大做,是真的傷了心,才想著要離開。

贏世安清咳了幾聲,低低道:“你真想知道我為何同你置氣?“

姜月點點頭。

贏世安嘆了口氣,娓娓道:“你隱瞞柳英的事,在我看來不過是小事,而我真正在意的是:難不成我贏世安作為你的夫君,在你心裏連樊莒也不如?”

姜月頭一歪,眨了眨眼,深感不解:“樊莒?關他什麽事?”

贏世安側過臉去,有些難以啟齒,最終還是緩緩道:“你想想,樊莒都可以為了護你而死。難不成,在你心裏,我連樊莒都不如?便這般不值得你托付?以至於這麽大的事情,你都要瞞著我?田希月,我是你的夫君,是你在這世上最親近的人,你這麽防著我,是置我於何地,又置你與何地?”

頓了頓,他又說:“如今,你可知你錯在何處了?”

姜月恍然大悟,原來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看來這世間的男子,不論美醜,不論身份,面對自己的女人,通通都一個德行。

可她對樊莒只有愧疚和痛心,這他也是知曉的,為何還要與他計較,和一個故去的人計較又有何意?

姜月抿了抿嘴,“你這又是何必?樊莒他都不在了,你還和他計較?再說,我也不是不信你,只是當時柳英死了,我死無對證,便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哪裏想得到你竟然因此發這麽大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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