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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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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安公子咳了幾聲,似是舒坦了些,他一把放下手中的銀勺,語重聲長道:“你也是大姑娘了,知不知羞?半夜三更跑別的男人被窩裏?”

姜月訕訕一笑,“在我心裏,公子不是別人。”

一語吐出,對面的男子斜睨了過來,不是別人?

姜月心虛地側眼避開,訕訕一笑,“在月娘心中,公子便是我的親人,自然不是別人。”

頓了頓,她又若無其事地說道:“再說當時公子燒得厲害,我也顧不上那許多。和性命比起來,其他的都是小事。”

公子垂眸不語,飛快地往嘴裏送了幾口粥,才低低道:“往後不準了。”

“好嘞。”

姜月又給他添了幾筷小菜,“公子,弘真居士下山前曾交待,醒來後多推你出去透透新鮮,於修養有益。”

大國寺這後山,後山除了一片竹林,幾間竹屋,定然還藏有不少的桂樹,遠遠地便聞到了桂香。

姜月推著世安公子,尋著桂花的甜香味,沿著竹林間的石板路向下,尋到一處遍地金黃的山谷,風兒一過,桂雨蒙蒙迷人眼,沁香四溢惹人憐。

姜月提步向前,揚手便抓上一把馨香,湊到鼻尖一聞,甜膩芬芳,忍不住回眸笑問:

“公子,”你用過桂花酒嗎?

卻瞧見飄飄桂雨下,君子端且方,白衣勝雪風度翩然,青絲如瀑一瀉而下,發間點點的金黃更是襯得他多了幾分異域之美。姜月回眸之際,他沖她和煦一笑,那一笑似春陽般溫暖,亦如這漫天金桂沁人心脾。

姜月不由得呆了呆,將未盡的話吞了下去,只道:“公子是桂花仙轉世嗎?”

一語吐出,世安公子秀眉微蹙起,不悅道:“胡言亂語些什麽!”

“咳,咳。”

似是不小心吸入了桂花,公子激烈地咳了起來。

“公子,你沒事吧?”

姜月伸出瑩白纖細的小手,欲助他順氣,卻一個不穩當,磕上了凸起的石塊,跌入了公子的懷抱。

輪椅立時被撞翻,將兩人甩了出去。以暧昧的姿勢,抱著滾了兩滾,落定在溪澗邊的青苔上。

姜月把公子壓在身下,臉貼著他的臉,嘴碰著他的鼻尖,兩只手還保持先前的動作,僵硬地環著他精瘦的細腰。

朧朧桂雨,瑟瑟秋風,潺潺溪澗連同世間萬物似是都定在了這一刻,姜月的耳中只有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眼中只有身下風華絕世的男子。

姜月低著頭,定定地看著他。

便是這樣狼狽地躺在青苔上,便是病痛中,他也有一種容光,這是一種月光般柔和的容光,它染在他俊雅無濤的臉上,染在他貴氣的眉眼間,使姜月一眼看去,便移不開眼來,直直地盯著他。

這樣的美男子,容姿雙絕,世所罕有。而這個男人,幾次三番救她於危難,更是替她襠下了致命的毒箭。他待她的特殊,使得她生出一股子欣喜,這股欣喜在此刻又多了些綺麗的色彩。

這些綺麗的色彩,使得她盯上他的眸光更加亮眼,盯著盯著,便盯上了他挺括的鼻梁,惑人的下頷,還有那滾動的喉結,終是忍不住,她咽了咽口津,生出些旖旎的念想。

眸光再對上那有些無辜,有些愕然的雙眼,她瞬間羞恥得無以覆加,索性側開頭去,避開那罪惡的根源。

不巧的是,身下的男子忽地揚起頭來,冰涼的薄唇堪堪擦過她秀雅的耳廓,激得她一陣哆嗦,身子一僵,又跌了下去,累的身下的人又是一陣悶哼。

正當姜月不知如何是好之時,一個清朗的聲音響了起來。

“嘖嘖嘖,光天化日之下,田希月,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窘態畢現,嗖地一下,姜月的小臉霎時通紅。她扭捏地站起身,將不遠處打翻的輪椅扶起來,再攙著世安公子坐下,整個過程一直垂眸不語,將頭埋得低低的。

明明什麽也沒幹,姜月卻心虛不已,以往也不是沒這般親近過,可獨獨這次使她生出些齷齪的念頭,這讓她感到難堪,公子這般清風霽月,怎可被她輕瀆,便是用想的也不行,謫仙是用來仰望的。

一路上,單勻多次插話都被姜月裝聾作啞擋了回去,一行人氣氛怪異地回到了竹屋。

一安置好世安公子,姜月便被單勻大力拖了出去。

“你幹什麽?”姜月從他手中扯回衣袖,瞪了他一眼,怒道。

單勻冷哼一聲,“我幹什麽?我倒要問問你,大白天的,你和贏世安是在幹什麽?”

這話一出,姜月給氣笑了,“我們便是幹了什麽,你也管不著,你以為你是誰?”

單勻氣得大口喘氣,連指著姜月的手也抖了抖,道:“我是誰?我這就告訴你我是誰!”

說完,他扯下姜月腰間的玉佩,再從胸前掏出一塊一模一樣的,遞到姜月面前,“這兩塊玉佩,分別刻上了你我的名字,是你父王賜予我們的信物。田希月,你是我未過門夫人。如今,你還要問我是誰嗎?”

頓了頓,他自嘲笑笑:“我以為,以我們的默契,便是我不說,你也能感知到我的心思,很快便可想起我來。倒是我小瞧贏世安了,他竟將你迷惑至此,連多看我一眼也不肯。”

姜月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半晌後才訥訥道:“你是我的未婚夫?”

單勻這才面色一松,“你記得便好。”

姜月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沒有,我不記得,我一早便同你說了,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連同你,我父王,還有這樁婚事通通都不記得了。”

她對單勻雖無惡感,瞧得出他一片熱枕,也感懷於他千裏尋妻的情深,可這些都不是她要嫁他的理由,她不是田希月。

似是聽出了她話裏有話,單勻反問道:“你要悔婚?”

姜月搖搖頭,語重心長地說道:“單勻,今時不同往日。我父王去了,我的身份又是這般尷尬,而你還是你的皇親貴胄,南越王室及你的家族都不會同意你娶我的。”

頓了頓,她瞟了一眼風流不羈的單勻,揚唇道:“而且我要嫁的人,娶了我便不可再有旁人。”

此話一出,單勻揚唇一笑,握上了姜月的手腕,毫不猶豫答道:“等你長大這幾年,我何時想過旁人?至於家族,尋你之前,我便想好了,找回你,我們便歸隱山林,不再過問世事。”

姜月以為她的話,足矣打消他的想法,卻不成想他回答得如此幹脆利落,不帶一絲疑慮,連兩人的退路都安排好了,這讓姜月有些愕然,愕然中又有些感動。這個叫單勻的男子,對田希月可謂是傾心一片。他會是一個好夫君,卻不是她的命定之人,他的深情給的是那個叫田希月的女子,而不是他姜月,她沒辦法給予反饋,最緊要的是,她不喜歡他,如此而已。

姜月扯下他的手,搖了搖頭,苦笑道:“一個早將你忘記的人,不值得你犧牲至此。日子久了,你會累,會倦,然後便會悔。我不想你到了那時,悔不當初,卻是回不去了。”

頓了頓,她拍了拍他的手,嘆道:“回去吧,我不值當你如此相待。”

單勻反手又抓牢她的手指,“那我便等,半載,一載,三載,五載,總有一日你會記起。便是從此都不記得了也無妨,你也會像當初那般,重新心悅我。”聲音到了後面越來越小,透著連他自己也未曾察覺的心虛。

便是等上一輩子,田希月也回不來了,她死了。

“何必呢?你回去吧,我現在很好。沒有我,你也會很好。或許以前的田希月同你很般配,但我已不是以前的我了,現在的我們,不合適。”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單勻已然有些無力,只低低道:“希月,你、你還是先照顧好他吧,過幾日我再來尋你。”說完轉身便走了。

望著那個挺拔蕭瑟的背影越去越遠,姜月低嘆一聲,心道:“田希月,這事兒我還真替不了你。”

而此時,竹屋內的兩人也進行著一番談話。

一關上房門,衛林便跪了下來,“公子,屬下辦事不利,請公子責罰。”

“何事?”

“我們的貨船被扣在了太禾城外的碼頭,他們要留下我們三成的貨物,才肯放行!”

“為何?”

“聽那差役說,是掌管漕運的衛侯下的令。”

“衛侯?南詔女王的父族?”

衛林點點頭,不在說話,世安公子又向他交代了幾句,便退下了。

姜月推門而入,見房中只餘一人,不禁問道:“衛林呢?”不是剛來,怎地又走了?

世安公子淡然一笑,隨意答道:“有些急事需要他處理。”

頓了頓,他掃過有些倦怠的姜月,漫不經心道:“單兄似是很氣惱?”

一聽到單勻,姜月便皺起了眉頭,她微一頷首,低低道:“恩,他似是誤會了什麽。”

世安公子眼神無辜望向她,重覆著她的話語:“誤會了什麽?”

明知故問,姜月扯了扯唇角,解釋道:“他說他是我的未婚夫,我父王身前曾允諾將我許配於他。”

“未婚夫?”世安公子咬著這幾個字眼,瞟了一眼姜月,然後仰頭一笑,似是心不在焉地問道:“那你打算跟他走嗎?”

姜月面上一苦,搖了搖頭,道:“不,我已經答應了公子去北魏。”

此話一出,世安公子神色微僵,“若是沒答應我,你便會隨了他去?”

其實若沒有可靠的去處,跟著單勻倒也不錯,可相比之下,仍是公子值得托付一些。

姜月垂眸琢磨著,這份琢磨看在公子眼裏便成了猶豫,他墨眸微瞇,揚起微僵的唇角,柔柔地問道:“你想隨了他去?”

“不,比起單兄,自然是公子可靠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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