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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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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顯然很是受用,世安公子眨了眨長長的睫毛,眼底閃過一絲欣慰,然後漫不經心地問道:“那你打算如何安置單勻?我看他對你的倒是上心得很。”說到最後,語氣裏竟有一思連他自己也未發覺的酸味。

一提到單勻,姜月便顯出難色,她抿了抿嘴,道:“我有勸他放手,不過他似乎很是執著。我想,大概要過些時日,他才能想通吧。”

“他不遠千裏而來,定然是對你情深義重,失了這樣一個未婚夫,你便不遺憾?”

姜月輕嘆一聲,“怪便怪造化弄人,我已不是原來的我了,這種事是湊合不來的。”

聞言,世安公子了然地點點頭,然後似是想到些什麽,他眨了眨眼,又軟語問道:“單兄這般人才樣貌,你都瞧不上,那你倒是說說看,往後要尋個怎樣的夫婿?”

姜月很想反問,“為何一定要嫁人?”嫁人有什麽好?又其在這樣一個極度男尊女卑的時代,婚姻無異於是對女性的禁錮,女人不過是男人發洩欲念及生兒育女的工具,這樣的婚姻有什麽可期待的?

姜月自然是不敢直說心中所想,畢竟這話一出,難免惹人猜疑,到頭來還得再解釋一通,她索性一板一眼答道:“月娘所求的良人,不過是兩心相悅,一生一世一雙人而已。”

世安公子一詫,“而已?”

呃,在這個時代,兩心相悅已然難得,若是還要加上一生一世一雙人,能做到的當是鳳毛麟角了。

如此想來,她這話未免太過了些,她的要求未免太高了些。於是她清咳兩聲,娓娓解釋道:“我這人啊心眼很小的,容不了人,若是讓我同別的女子共侍一夫,那日子定然是雞飛狗跳,你死我活的。”說完,還瞟了他一眼,見他眸光恍惚似信非信,又道:“況且,女人實在麻煩得很,非但吵,還事兒多,公子你說是吧?”

對於這一點,世安公子深以為然,於是他讚同地點了點頭,此事便就此揭過了。

這以後,兩人在山間小屋又待了兩日。這兩日,弘真居士配出了解藥,公子腰間的傷也穩定了下來,不再發燒,也沒在流血了,甚至偶爾可以不用輪椅,自己走上一陣。

第三日傍晚,姜月拎著食盒自山頂寺廟而下,路過望峰亭之時,瞧見一白一青兩個翩然的身影,依在石柱旁談笑風生,一顰一笑皆風情。

青的是弘真居士上官鈺,白的自然是世安公子贏世安。剛開始兩人還隔著三步之遠,不多時,竟是越靠越近,最後交頭接耳起來,姿勢有些暧昧,神色是極悠然極舒懷的,畫面和諧之極,遠遠瞧去,竟似是一對神仙眷侶般愜意暢然。忽地,也不知上官鈺在公子耳邊說了句什麽,他忽會心一笑,墨眸微彎,流轉著無盡的波光,容色爛漫至極。

見此情形,姜月側了側目,悄悄地退了下去。

兩個風姿綽約的男子,這般親密地站在一起,笑得還如此開懷,姜月不由得就有些想歪了。

又聯想到:便是清艷的榮陽公主癡纏了兩年,他也無動於衷。便是永郡郡守女兒,將自己脫光了自薦枕席,他也視而不見。更不消提,那一次她輕薄了他,他嫌惡地躲了她好幾日的事情。還有不久前,婆娑族的右護法,只不過親了他幾口,便引來他狂吐不止。

這一切的一切,無不指向一個真相:她的金大腿,恐怕是個彎的,是個好男色的。

這個發現,讓姜月有些愕然,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面對。倒不是她接受不了這種事情,這樣的事她前世見得多了,可不知怎的,心裏就是悶得慌,有些委屈,有些失落,還有些恍惚,恍惚得連公子進了院子,還在她眼前晃了晃手,她都沒有發現,只若有所思來回地踱著步子。

“想什麽呢這般出神?”

聞聲見到來人,姜月吸了一口冷氣,騰地退了兩步,訥訥道:“公子?”

世安公子睨了她一眼,低聲問道:“你這般來來回回是在做些什麽?”

姜月眼角微抽,舉起雙臂用力地甩了甩,訕笑道:“活動筋骨,活動筋骨。”

見她這般憨傻憨傻的,世安公子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後展顏一笑,“好了,別鬧了,收拾下行李,現在下山。”

回到使館,世安公子遞給姜月一罐藥丸,讓她給玉靈公主送去,並修書一封讓她交給南詔女王。

女王看完信後,神色有些玩味,她思索了半晌,對姜月說道:“你回去告訴贏小子,這事本王應下了,姑且信上他一回,若是敢騙我,定然饒不了他。”

直到三日後,公子帶她到了怒江上的一艘雙層畫舫,姜月才知曉他們所說的事是何事。

畫舫一層的船艙茶煙裊裊,一個綠衣女子正彈著琵琶,哼著漁家小調兒。艙內左右各擺了一張矮幾,幾上一爐黃酒,幾碟子河鮮並小菜。而左上首端坐著一個笑容可掬的肥胖男子,正瞇著小眼,打著節拍,抿著酒,時不時地哼上一兩句,瞧這樣子怕是等候多時了。

“衛候安好,在下來遲,還望衛候贖罪。

“無妨,無妨,我聽下面的人說,你便是金安商貿的幕後之人?”這衛候約麽三十來歲,眼睛原本便小,此時一笑,直似一條縫。

“在下正是。”

那衛候揚了揚唇角,“你差人尋我,想同我做買賣?”

“正是。”

“什麽買賣?”

“此事不急,在此之前在下有一事不明,還望衛候解惑。”

“哦?有何不解?”

“金安商貿一直以來循規蹈矩,自問不曾違法亂紀,不知衛候為何要扣下我那百來只商船,還非要沒收我三成貨物不可?”

衛候瞇起小眼,抿了一口溫酒,“這事你還真不冤,要我說,還算便宜你了。你這船上的貨物,上等的皮毛以及酸枝毛尖新茶,這都來自西梁官商沒錯吧?還有你這些船,先前是運糧食去西梁的,沒錯吧?”

頓了頓,他又道:“你將我們南詔數以萬噸計的糧食同西梁官商做交易,你猜丞相會如何想?女王會如何想?你說說,本候沒有治你通敵賣國的罪名,只收你三成貨物是不是算便宜你了?”

世安公子悠然一笑,搖了搖頭,道:“衛侯,在下行的正坐的端,規規矩矩做生意,有何所懼?倒是衛候大人,想昧下我近萬兩白銀的貨物,胃口是不是太大了些?”

“要談買賣總得有些誠意,萬兩白銀而已,本候並未放在眼裏。”衛後瞟了公子一眼,笑容可掬道。

世安公子哈哈一笑,從姜月手中接過一本賬冊,優雅地直起身來,步了過去,拱手一揖遞給對面的衛候,“誠意自然是有的,這便是在下的誠意,還請衛候過目。”

衛候斜了他一眼,滿意地笑了笑,接手過來那賬冊,略略一掃,眸光驟然大變,他向後一招手,兩個暗衛一應而出。

“拿下這兩人,投進怒江。”

此話一處,姜月楞了楞,焦急地看著世安公子,他卻只漫不經心地直起身來,不緊不慢說道:“難不成衛候以為,我今日是專程來送死的?便沒有後手?”

衛侯擺擺手示意暗衛停下動作,“說下去。”

“我說了,我是來談買賣的。”

“你想談什麽?”

“我要我的商船往後在南詔暢通無阻,好處自然是少不了衛候您。”頓了頓,他唇角輕揚,笑道:“我還想衛候向我引薦這賬冊背後的貴人。”

衛候小眼一瞇,“不過是和商戶往來的賬冊,哪裏來的什麽貴人。”

“沙司空、哈司馬、朱司徒......”

不知他哪裏搞來得這賬冊,更不知他如何查到這些頭上,衛候有些驚惶,“夠了,你到底要怎樣?”

“我一個生意人,所求不過黃白之物,可若要攤子鋪得大,還得貴人庇護才行。”

“求財不難,那倒要看你有沒有那個膽量?”

“哦?”

“你以為那些人是好相與的?那些人貪得無厭,揮霍無度,把我當金山銀山,若不然,我何至於為了萬兩白銀,被你抓住了這把柄?”

“他們如此猖獗,女王殿下便不管?”

衛候哼哼一聲,“女王成日裏除了喊打喊殺逞逞威風,還能幹什麽?”

世安公子一楞,眼光掃過角落向上的木梯,眨了眨眼,清然一笑:“可依在下所見,南詔一片國泰民安的景象,這女王殿下當是功不可沒,怎地到了衛候嘴裏便是這般不堪?”

衛候白了一眼,“呸,南詔好與不好與她何幹,她不過是靠著我叔父,才能坐穩如今這位置。”

正在此時,一個威嚴的聲音響了起來,“好大的口氣。衛良,我看你的好日子是要到頭了。”確是女王殿下自二樓艙門款款而下。

看清來人,衛良立時便軟了下來,半晌後,才惶惶然地顫抖著下跪求饒,“女王殿下,臣知錯了。”

南詔女王怒目而視,“錯在何處?”

衛候低頭道:“不該對女王不敬。”

“還有呢?”

他咬咬唇,“不該收受商戶的賄賂。”

女王的眼刀逼了過去,嚇得衛良倒退兩步,“還有呢?”

衛良頭低低地埋在胸前,訥訥道:“沒,沒有了。”

“我剛剛可是有聽到,你勾結沙司空、哈司馬還有朱司徒的事。怎麽,這才一會兒的功夫,便不想認了?”

“女王殿下,我沒有,沒有的,臣冤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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