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藥物

關燈
日落時分,鳳鑾殿院內有一顆幾十年的桂花樹,綠樹成蔭,給炎熱的夏日帶來一片清涼,太陽透過稀疏的樹葉灑落下來,偶爾一陣微風吹過,地上斑斑點點的光暈浮動。

文燁剛踏進鳳鑾殿,就看見樹蔭下背對著他躺在竹制的太師椅上的蘇姿晗,淺色羅紗裙,青絲輕揚,好不愜意,仿佛是在小憩,寧靜得讓人不忍打擾。

文燁情不自禁的揚起了嘴角,這樣的畫面讓他仿佛回到了以前。

他輕輕的走過去,笑容卻在看到蘇姿晗的剎那間凝住,聲音充滿了慌張:“小晗子,你怎麽了?”

蘇姿晗捂著小腹,蜷在太師椅上,娥眉緊緊的擰著,聽到聲音後痛苦地睜開了眼眸,微弱地搖了搖頭,聲音微弱:“沒什麽。”

文燁用手背探著她額頭的溫度,只覺甚涼,分明是冒著冷汗,怒著責怪道:“還沒什麽?怎麽這麽涼?”

蘇姿晗抓住放在她額頭上的手,虛弱道:“真的沒什麽,這是正常的,臣妾信期到了。”

他可從來沒見過一個女子信期會痛成這樣,想著前幾日壽宴上有關龍嗣那件事,文燁心中突然咯噔一下,迅速將她打橫抱起,“來人!快傳太醫!”

邱太醫為躺在床上的蘇姿晗把著脈,眉頭緊鎖,這脈象……好像沒什麽異常。

文燁見邱太醫診了這麽久,也未能診出個所以然,見著邱太醫的臉色越來越凝重,心急如焚:“邱太醫,到底怎麽樣了?”

邱太醫摸著自己的胡須,一臉糾結,只因還無法確定蘇姿晗到底患的是何病,病因是什麽。

困惑之時,一股異香飄入他的鼻中,這香味……他突然一震,趕緊往四周尋視,當看到擺放在床頭邊的花時,又瞟了一眼蘇姿晗手上的佛珠,臉色大變。

感覺到他明顯的異樣,蘇姿晗問:“太醫,是不是本宮得了什麽大病?”

邱太醫收回把脈的手站起,彎腰恭謹地答道:“沒,沒什麽大病。”

“那本宮為什麽會腹痛?”

邱太醫面露難色,把征求的目光看向文燁。

文燁感覺到事有蹊蹺,道:“有什麽話但說無妨。”

“是。”邱太醫俯首,“敢問娘娘,這花可是一直擺放在寢宮?”

蘇姿晗想了一想,“偶爾會放到窗上曬曬太陽,除此之外一直擺在這。”

“那擺了有多久?”邱太醫急著問。

蘇姿晗再次仔細想著:“四五個月了吧,是鳶妃送給本宮的,本宮甚是喜歡,就留在了寢宮。”她頓了頓,疑惑地問道:“怎麽?難道本宮生病與這花有什麽聯系?”

“娘娘的病確實與這花有關,不過也不全是因為它的原因,還與另外一件東西有關。”

“哦?那是什麽?”

邱太醫猶豫,再次看向旁邊的文燁。

上次文燁就讓他查過這佛珠,卻又不想讓蘇姿晗知曉,此次又牽扯到這珠子上,他不敢亂說。

見他神色有異,吞吞吐吐,文燁隨即了然,心劇烈疼痛,猛拍桌子怒道:“好個鳶妃!”

邱太醫見狀,心下明了,不再說下去。

果然,他還是會掩護太後。

蘇姿晗內心翻騰,心裏比誰都清楚,卻仍裝作一直被蒙在鼓裏,經過文燁的話才恍然醒悟一般,臉色突變:“難道……”思索了會,繼續追問:“這另外一件東西是什麽?為什麽這花能夠讓本宮如此疼痛?”

邱太醫眼睛左右一轉,“這另外一件東西是百合香。”

“百合香?”

這百合香是她自己命人點的,早就知道邱太醫不會說實話,蘇姿晗卻仍故作驚訝。

“嗯。”邱太醫誠懇地點頭,“這祭雪和這百合香本沒有毒,可是如若兩者混在一起,就會有避孕的效果,女子在這種環境下待久了就會出現信期不穩,腹痛之癥。”他一臉凝重,“甚至會導致不孕。”

蘇姿晗和文燁的臉色越來越差,特別是文燁,眸中已有熊熊烈焰在燃燒。

難怪她的肚子一直以來都沒有音訊,原來是這樣,他的母後,這一切竟然又是因為他的母後。

“那本宮以後還有沒有可能……”蘇姿晗聲音暗啞,擔心地問。

邱太醫道:“娘娘放心,只要以後這兩種東西不再放在一起,以後還是有可能的。”

蘇姿晗舒了一口氣,像松了一口氣又像是在嘆氣,“凝心,快把那百合香端出去,以後再也不準點這香。”

“等一下。”文燁阻止,癥結不在百合香上,這百合香丟了和沒丟有什麽區別,“小晗子,你向來喜歡點百合香,不如就把這花扔了吧,擺設而已,你若喜歡養花,朕再命人送些其它花來。”

蘇姿晗道:“這花漂亮稀奇,看上去甚是賞心悅目,而且又散發著天然的淡淡清香,比那百合香好多了。況且這花是鳶妃所贈,她心直口快,不像是有這等心思之人,想必沒有故意害臣妾之心,如若臣妾把這花扔了,怕是會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她條條在理,文燁劍眉微蹙,很是為難。

腹部又是一陣劇烈的抽痛,蘇姿晗忍不住再次緊緊揪住腹部的衣裳,神情痛苦。

“娘娘,都是奴婢不好,如果奴婢早點給您請太醫的話,就不會變得這麽嚴重。”凝心在一旁自責著,蘇姿晗腹痛也不是今天才有的事,卻一直沒能引起警覺,現在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受疼痛的折磨,“如果要是謹言姐姐在的話,一定不會讓這樣的錯誤發生。”

“凝心。”蘇姿晗輕聲警告,情緒有所波動。

凝心無辜地眨巴著眼睛,雖然心裏實在納悶著,但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噤了聲,偷偷地瞅向文燁,只見他臉色深沈。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謹言就被文燁關進了大牢,璟鑾殿的人是一點消息都不肯透露,她曾去牢中看望過謹言,可是連謹言也閉口不提。

文燁沈著臉,看不出心中所想,許久才出聲道:“不如就讓謹言回來照顧你。”

“皇上。”蘇姿晗十分驚訝,但是從語氣中還是洩露出她內心的的歡喜,但是隨後就像洩了氣的皮球,面上為難,“可是……”

可是謹言是因為刺殺他而入獄。

文燁安撫一笑,將她鬢角的發絲捋到耳後,“如果你要是想要她回來,朕就把她放出來,以前的事朕就當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蘇姿晗眸光閃爍,垂下眼眸,柳眉微蹙,水靈的眸子似有淚光點點,讓人不禁生出疼惜之意。

她突然之間不敢直視他那雙充滿柔情的眼睛,沒錯,她一直想救謹言,因為,她能用的人實在是太少。

這次故意在腹痛的時候讓他看到也是為了讓他放謹言出來,可是,她卻對他有了內疚之心,因為這一切都是利用他對她的寵愛。

“怎麽?以你的口才,連陸神醫都不是你的對手,難道還怕說服不了她?”文燁淺笑道。

蘇姿晗微微搖頭,她相信只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訴謹言,謹言就不會沖動得再次直接拿刀砍向他,強壓下心中的情緒,發自內心地說了句:“謝謝。”

“好好休息。”

“嗯。”

文燁扶著她躺下,蘇姿晗捂著小腹,昏昏沈沈入睡。

待到她睡下,文燁臉一沈,疾步走向永壽宮,永壽宮的宮人未來得及稟告,他就已經沖了進去,宮人們見他臉色陰翳,更加低眉順眼,擔驚受怕。

太後本是舒適的躺在榻上,閉眼享受著宮人的按摩,微微睜開眼眸瞅了他一眼,揮揮手,將所有宮人退下,懶洋洋道:“怎麽了?”

文燁怒火中燒,“母後將那佛珠送給小晗子是何意?”

正如蘇姿晗所說,王鳶不像是有這種腦子的人。而依他對太後的了解,太後也不是一個會和王鳶這種胸大無腦、心直口快之人合作的人,此事定是太後一人所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