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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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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揚眉,此事看來他已經知曉。

“是她對你說的?”

“若不是朕看到她被你那東西害得腹痛難忍,為她請來太醫,朕恐怕永遠也不會知道朕的母後竟然如此容不下她。”

太後不以為然:“既然已經知道,那就應該清楚哀家送那佛珠給她是何意,很簡單,哀家不喜歡她,哀家不想讓她生下皇子,哀家不想讓她好過。”

想著當初在晨露殿蘇姿晗對這串佛珠的緊張愛護,文燁越來越替蘇姿晗憤怒和心疼,“母後可知她有多寶貝你送給她的這串佛珠,為了給你祝壽她費勁了心思,她一直把你當親娘一樣看待,你怎麽可以這樣對她?”

“哀家對她做了什麽?不就是讓她懷不了龍嗣?這又有什麽?依哀家看,就你一人自作多情,為她緊張,人家可不見得在乎。”太後沒有絲毫的愧疚動容,反而對他的話嗤之以鼻。

“依朕看,不在乎朕的孩子的恐怕是母後您才對。”

太後聽後氣急,“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她若真在乎你和他的孩子,當初就不會……”

當初就不會不顧自己肚中的孩子投江自盡。

太後想著自己當初,當初她不知受了多少侮辱,多少次想過要自盡,可一想到文燁,她還是為了他堅強的活了下來。

“不會什麽?”文燁習慣性追問,卻沒有多想。

太後發覺有些話不能說,便轉了話語,心中的恨意不再隱藏,表露在臉,滿臉戾氣,“誰讓她是蘇家人!”

文燁突然之間覺得這樣的太後很陌生,他心中的母後是慈愛的,堅強的,不管遇到什麽都不會放棄,卻不是這樣的冷酷無情。

當初知道她偷偷出宮,他就派竇滸暗中跟隨,所以在她殺了蘇恪之後果斷的竇滸才能當機立斷殺了那兩個吏卒。

聽竇滸稟告蘇恪的死狀時,他的心都寒了,她的母後何時成了這種嗜血殘忍的人?他不相信,卻又不得不信,他是他的母後,從小到大,一直呵護他的母後,不管她做了什麽,他都必需永遠站在她身邊,所以,就算是蘇姿晗向他質問,他也不會把她說出來。

“為什麽?你到底為什麽會這麽恨蘇家人?”

他不懂,從小太後只是告訴他,她的眼睛是因為蘇家人而瞎的,所以她恨蘇家人,他也恨;後來蘇家又成為威脅他權力地位的一股強大勢力,所以他才會和他們敵對,將他們鏟除。

可是,今天看來,太後對蘇家的恨太濃烈,事情好像並沒有他想的那麽簡單。

太後不提,只是咬牙切齒道:“這是他們欠我的。”

這麽多年,她一直都不願對他說清楚,文燁氣餒甩袖,將手放到背後,試圖心平氣和地和她談,“就算蘇家人欠你什麽,朕也已經讓他們家破人亡,事情也該有所了結,小晗子是無辜的,朕不求別的,就只求你不要再傷害她。”

“無辜?”太後好像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譏諷一笑,“那丫頭絕對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你不覺得她這次回宮後很反常嗎?你剛才也說了,你害得她家破人亡,她卻對你含情脈脈,你是覺得她是別有預謀?還是覺得她是一個無情無義不管爹娘死活的狼心狗肺的狗東西?”

“她現在什麽都不知道。”文燁呼吸劇烈,“我們現在很幸福,這就夠了。”

不想再與太後說下去,因為太後的話字字戳中他的內心最深處,他起步就走。

“難道你打算瞞她一輩子?”太後對著他的背影鏗鏘有力道。

他駐足,“如果可以,朕願意一輩子瞞下去。”

說完,頭也不會的大步離去。

蘇姿晗醒來的時候,腹部的疼痛已經減輕,文燁已經不在。

她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次進入這個不喜歡的牢房。

當她迫不及待地趕去牢中接謹言的時候,沒有煽情的話語,沒有激動的眼淚,甚至連一個喜悅的笑容也沒有。

鎖鏈的聲音叮叮想著,是能夠獲釋的響鈴,謹言站在牢中,透過一道木欄看著站在牢門外等候他的蘇姿晗,面上無悲無喜:“既然已經出去,就不應該回來。”

“既然本宮已經回來,你就必須跟本宮出去。”蘇姿晗平靜視之。

謹言垂下眸子,臉上明晦不定。

“爹的事情,本宮已經調查清楚。”蘇姿晗淡淡道。

謹言擡眸看她,她的臉上沒有久別重逢的笑容,但那雙眸子卻是那麽誠摯,有著如深湖的沈靜。

真是有些不一樣了。

鎖鏈的聲音戛然而止,緊閉已久的牢門打開,蘇姿晗轉身離開,謹言踏出牢門,跟在身後,沒有多餘的話語和解釋,只有已經紮在心底的信任和理解。

等文燁再次來到鳳鑾殿時,蘇姿晗已經坐在榻上,端著青花瓷杯悠閑地喝著茶水,看到他,對他微微一笑。

他臉上也綻放出笑容,看到她,她那樣和善的對他微笑,他內心的不安才能稍稍平定。

謹言換上嶄新的衣物,美貌依舊,仍是那位一品宮女,踏進鳳鑾殿,當看到那抹明黃色影子,僵住。

文燁坐在榻上低頭品著茶,裝作什麽都沒看到,狀似悠閑。

蘇姿晗坐在旁邊,靜若處子。

看似安靜愜意的環境,可在場的每個人都是坐立不安。

謹言漆黑的眸子忽明忽暗,閃閃爍爍,面上卻是沈靜如水,須臾,順從的跪在地上,沒有害怕和恐懼,“奴婢謹言參見皇上,參見娘娘。”

蘇姿晗端起一杯茶,有些燙嘴,但茶香裊裊,慢條斯理地吹著。

她還沒有告訴謹言不是文燁殺死了她爹,謹言果然沒有讓她失望,只有這樣冷靜能忍的人才能做她的心腹,她能用之人實在太少。

可是,這又能怪誰呢?只能怪自己當初太無所事事,太懶散也太軟弱。

文燁呷了口茶,咽下,放下茶杯:“免禮。”

謹言起身:“謝皇上。”

蘇姿晗嘴角揚起一絲弧度,現在謹言才算真正從牢中釋放。

自從太後壽宴上有關龍嗣那件事發生後,朝中對龍嗣的議論聲越來越大,直言也好,旁敲側擊也罷,不過是希望文燁能夠為龍嗣考慮,雨露均沾,不要再獨寵蘇姿晗。

可盡管如此,這兩天文燁還是在蘇姿晗的寢宮留宿,即使她是在她信期之間。

蘇姿晗從來不會按照太後提醒她的那樣,勸告文燁要雨露均沾,因為他不喜歡,她也不願意。

“小晗子。”半夜三更的時候,文燁輕輕地喚了一聲他懷中的人兒。

“小晗子。”他又喚了一聲,仍是沒有回應,確定她已經睡著,從枕頭底下拿出一串佛珠,和太後送給蘇姿晗的一模一樣,這是他睡覺之前藏好的,得知佛珠有問題後命人制作的。

為了不讓她知道太後送給她的佛珠有問題,他只能采取這樣的方法,他輕輕地觸碰著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將她手腕上的佛珠與自己新制的佛珠調換。

在他自認為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完成他所做的事情的時候,蘇姿晗閉著的眼皮卻有著輕微的波動,在他喚她第二聲的時候,她就已經醒了,卻繼續裝睡,感受著他的細微的舉動,心中酸澀難言。

第二天清晨

蘇姿晗坐在床上,長發披肩,卻難掩倦容,摩挲著左手腕的佛珠,神情恍惚。

謹言為蘇姿晗端來洗漱水,道:“娘娘,奴婢服侍你洗漱。”

蘇姿晗從思緒中回過神,起床穿鞋,卻難從哀傷中抽離出來,嘆息一聲,道:“謹言,去尋些鹿香來。”

謹言頓住,不是她弄不到,床頭擺有祭雪,蘇姿晗要香何用她不用問也能猜到,但是這東西終究不是什麽好東西,對身體危害太大,她不得不勸說:“娘娘,終生不孕的代價,您不在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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