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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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姿晗一個人坐著,玉手摩挲著面前的鳳袍,出神想著些什麽,臉上有著淡淡的愁雲,那是文燁命司珍房為她新制的,質地柔軟絲滑,比上一件更要華貴精致,今早剛送來,文燁說新的鳳袍代表著一個全新的開始。
自從回來後,他對她很是寵愛,體貼入微,剛才他特意讓邱太醫來為她檢驗太後送給她的佛珠,讓她感受到他心裏是有她的,不可否認,她心裏始終有他,但是,她同時也恨他。
蘇恪的事,一直如鯁在喉,她以前以為是他做的,但是現如今她已經不能確定,因為還有一個對蘇家恨之入骨的太後。
越想越心煩意亂,原本輕放在鳳袍上的手突然緊揪住了鳳袍,抓起來猛地往地上一甩,什麽母儀天下,她一點都不在乎,都是為了這些糟東西,權利相爭,才會令蘇家家破人亡。
在鳳袍丟出的同時,一東西從裏面掉出,滾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蘇姿晗順著聲音,定睛一看,竟是顆白色珍珠。
什麽造工,這麽容易壞!她正在惱火,猛然間卻發現那顆珍珠與普通珍珠並不一樣,上面有些坑坑窪窪,她詫異,忍不住拾起來仔細一瞧,頓時大驚,只見珍珠上面刻有細小的字:“今晚子時,冷宮,獨來。”
門口有動靜傳來,蘇姿晗迅速將白珠納入袖中。
“娘娘,怎麽了?”端茶水回來的凝心看見落在地上的鳳袍問道。
蘇姿晗撿起鳳袍:“沒什麽,不小心掉地上了。”
她坐在榻上深深地思索了許久,最後避開凝心叫來小泉子:“去給本宮準備一套太監服,然後叫刑太醫來一趟。”
“是。”小泉子素來不會多問,遵命直接行事。
這一晚,蘇姿晗一直不敢入睡,直到快要到子時的時候,她才喚了喚躺在身旁的文燁:“皇上!皇上!”
連續喚了好幾聲,回應她的始終只有文燁均勻的呼吸聲,她又推了他幾下,仍是沒有醒來的跡象。
看來刑慎給她的迷藥奏效了。
她拿開他抱著她的臂膀,躡手躡腳地下床,從櫃子裏面拿出小泉子為她準備的太監服換上。
剛從門口探出頭準備試探環境,就見一人杵立在門邊,像木頭一樣,她明顯是被嚇了一大跳,捂著胸口道:“小泉子,你在這幹什麽?”
她終於明白什麽是做賊心虛。
小泉子低著頭:“奴才在這等娘娘。”
“你知道本宮要去做什麽嗎?”
“奴才不知道娘娘要去做什麽,但請娘娘帶上奴才,奴才沒什麽本事,但一定會誓死保護娘娘。”
蘇姿晗有些無奈:“誰說本宮此行會需要你‘誓死’保護?”
小泉子支支吾吾:“奴才只是覺得……覺得……”
“覺得多一個人陪在本宮身邊本宮會多一份安全,是不是?”見他支支吾吾,蘇姿晗索性把他內心的話直接說出。
小泉子沈默表示默認,蘇姿晗道:“這樣吧,你偷偷跟在本宮身後,不要讓別人知道你和本宮是一起的,也不要讓人知道你跟在本宮身後,萬一真若有什麽事本宮自會大聲呼救,到時候你再來保護本宮也不遲。”
蘇姿晗有了一步退讓,小泉子點頭:“奴才遵命。”
蘇姿晗再次探查了一下周圍的情況,確定不會有人看見後整理了衣冠垂下頭前行著。
她神色自若,可內心還是十分的不安和忐忑,她也不確定到時候到底需不需要小泉子的誓死保護。
能讓她下定決心獨自赴約的原因,莫過於珠子上的那一個“來”字,用這個口吻的人,說明了刻珠子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在冷宮,而現在在冷宮的人就是趙淑盈。
因為她猜測邀她去的人是趙淑盈,她才有勇氣按照珠子上所要求的獨自前去。
越往冷宮走就越黑暗淒清,到了冷宮門口,雜草叢生,四周已經是黑壓壓一片,黑夜裏時不時傳來幾聲烏鴉的叫聲,沈澱出一片死寂。
蘇姿晗在門口等了片刻,除了她之外卻沒有了其他任何人出現,也不知道現在小泉子到底身在何方。
她伸手敲了敲冷宮的門,“篤篤篤”,一下,兩下,三下……原本輕聲的敲門聲在夜裏顯得格外大聲,卻仍是沒有任何回應。
她不禁起疑,難道約她來的不是趙淑盈?
她試探性的推了推門,才發現門其實是掩著的沒有關,她再稍微用力一推,大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她從門縫裏面朝裏看了看,裏面黑漆漆一片,根本就沒有點燈,她提著燈籠,小心翼翼地踏了進去。
進了院子,突然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冷宮的地形她也算了解,這個院子並不大,她把燈籠朝聲音發出的方向一照,只見墻角有一破破爛爛的涼席在抖動著,大概是有什麽東西在裏面。
“誰在裏面?”
她站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左看右看,也看不到那涼席裏面到底包裹著什麽。
“誰在裏面?”
她再問一遍,沒有任何回應。
難道是什麽動物在裏面?
她取下燈籠放在地上,拿著挑燈籠的竹棍往涼席上戳了戳,沒有任何聲響,只是那涼席抖動得更加劇烈。
她心一橫,一鼓作氣用力將那涼席迅速挑開,在看到涼席遮蓋下之物後瞳孔緊縮,連連往後退了好幾步,失聲驚恐問道:“你是誰?”
涼席下的人倉皇的用長滿膿瘡的手遮住自己的臉,灰白的頭發像枯草一樣雜亂,蜷縮在一起,全身哆嗦著,不停的往墻角鉆,身上的衣物已經被粘稠的膿水浸染,基本上已經全數貼在了潰爛的肉體上。
這般景象,蘇姿晗感到如此的熟悉,她娘死前身上就是長滿了這樣的膿瘡,留著這樣的膿水,只不過,她娘要比眼前的這個人要安詳平靜。
見那人沒有攻擊她的情勢,也應該沒了攻擊她的能力,蘇姿晗定了定驚,將燈籠繼續安在了竹棍上,挑著燈籠試圖照清楚此人的模樣,溫聲道:“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你是什麽人?怎麽會在這?”
燈籠朝她靠近,那人好像更加害怕,捂著臉更加激動的往墻角蠕動著。
蘇姿晗見狀,連忙把燈籠往回收,“好了,好了,我不照你,你不要激動。”
這人總是會讓她想到她母親,所以對眼前的這個人她是真正關心的,話中的語氣透著一份心疼。
蘇姿晗靜靜地站在那人的面前,在心裏捉摸著現在的情況,到底是要她來冷宮的人是誰?有什麽目的?難道要她來就只是為了讓她看這個人嗎?
見蘇姿晗沒有什麽傷害她的舉動,那人的情緒漸漸的穩定下來。
“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怎麽會在這?有其他人知道你的情況嗎?你有沒有看太醫?”蘇姿晗見那人情緒已沒有方才那麽激動害怕,小心的發問,極其溫和:“是你讓我到這來的嗎?我們是不是認識?有什麽我可以幫你的嗎?”
那人沒有說話,但是發出嗚咽之聲。
“你不用害怕的,有什麽話直接對我說。”蘇姿晗猜應是她說到了那人的什麽傷心之處,繼續耐心地勸慰著。
那人被蘇姿晗說得動容,這麽長時間,從來沒有一個人對她這麽好,而且也覺得蘇姿晗的聲音有些耳熟,緩緩放偏過頭從指縫間小心地朝蘇姿晗窺去。
許久,微弱的燈光下,待終於看清蘇姿晗的面貌,卻突然之間像發狂的瘋狗一樣,喉嚨裏發出低沈的悶哼聲,黑紅的血淚從死魚眼般的眼睛裏流出,嘴巴裏流淌著黃色的膿水,面色發紫,活像一只索命的厲鬼,不顧一切地伸出手朝蘇姿晗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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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回來後,他對她很是寵愛,體貼入微,剛才他特意讓邱太醫來為她檢驗太後送給她的佛珠,讓她感受到他心裏是有她的,不可否認,她心裏始終有他,但是,她同時也恨他。
蘇恪的事,一直如鯁在喉,她以前以為是他做的,但是現如今她已經不能確定,因為還有一個對蘇家恨之入骨的太後。
越想越心煩意亂,原本輕放在鳳袍上的手突然緊揪住了鳳袍,抓起來猛地往地上一甩,什麽母儀天下,她一點都不在乎,都是為了這些糟東西,權利相爭,才會令蘇家家破人亡。
在鳳袍丟出的同時,一東西從裏面掉出,滾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蘇姿晗順著聲音,定睛一看,竟是顆白色珍珠。
什麽造工,這麽容易壞!她正在惱火,猛然間卻發現那顆珍珠與普通珍珠並不一樣,上面有些坑坑窪窪,她詫異,忍不住拾起來仔細一瞧,頓時大驚,只見珍珠上面刻有細小的字:“今晚子時,冷宮,獨來。”
門口有動靜傳來,蘇姿晗迅速將白珠納入袖中。
“娘娘,怎麽了?”端茶水回來的凝心看見落在地上的鳳袍問道。
蘇姿晗撿起鳳袍:“沒什麽,不小心掉地上了。”
她坐在榻上深深地思索了許久,最後避開凝心叫來小泉子:“去給本宮準備一套太監服,然後叫刑太醫來一趟。”
“是。”小泉子素來不會多問,遵命直接行事。
這一晚,蘇姿晗一直不敢入睡,直到快要到子時的時候,她才喚了喚躺在身旁的文燁:“皇上!皇上!”
連續喚了好幾聲,回應她的始終只有文燁均勻的呼吸聲,她又推了他幾下,仍是沒有醒來的跡象。
看來刑慎給她的迷藥奏效了。
她拿開他抱著她的臂膀,躡手躡腳地下床,從櫃子裏面拿出小泉子為她準備的太監服換上。
剛從門口探出頭準備試探環境,就見一人杵立在門邊,像木頭一樣,她明顯是被嚇了一大跳,捂著胸口道:“小泉子,你在這幹什麽?”
她終於明白什麽是做賊心虛。
小泉子低著頭:“奴才在這等娘娘。”
“你知道本宮要去做什麽嗎?”
“奴才不知道娘娘要去做什麽,但請娘娘帶上奴才,奴才沒什麽本事,但一定會誓死保護娘娘。”
蘇姿晗有些無奈:“誰說本宮此行會需要你‘誓死’保護?”
小泉子支支吾吾:“奴才只是覺得……覺得……”
“覺得多一個人陪在本宮身邊本宮會多一份安全,是不是?”見他支支吾吾,蘇姿晗索性把他內心的話直接說出。
小泉子沈默表示默認,蘇姿晗道:“這樣吧,你偷偷跟在本宮身後,不要讓別人知道你和本宮是一起的,也不要讓人知道你跟在本宮身後,萬一真若有什麽事本宮自會大聲呼救,到時候你再來保護本宮也不遲。”
蘇姿晗有了一步退讓,小泉子點頭:“奴才遵命。”
蘇姿晗再次探查了一下周圍的情況,確定不會有人看見後整理了衣冠垂下頭前行著。
她神色自若,可內心還是十分的不安和忐忑,她也不確定到時候到底需不需要小泉子的誓死保護。
能讓她下定決心獨自赴約的原因,莫過於珠子上的那一個“來”字,用這個口吻的人,說明了刻珠子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在冷宮,而現在在冷宮的人就是趙淑盈。
因為她猜測邀她去的人是趙淑盈,她才有勇氣按照珠子上所要求的獨自前去。
越往冷宮走就越黑暗淒清,到了冷宮門口,雜草叢生,四周已經是黑壓壓一片,黑夜裏時不時傳來幾聲烏鴉的叫聲,沈澱出一片死寂。
蘇姿晗在門口等了片刻,除了她之外卻沒有了其他任何人出現,也不知道現在小泉子到底身在何方。
她伸手敲了敲冷宮的門,“篤篤篤”,一下,兩下,三下……原本輕聲的敲門聲在夜裏顯得格外大聲,卻仍是沒有任何回應。
她不禁起疑,難道約她來的不是趙淑盈?
她試探性的推了推門,才發現門其實是掩著的沒有關,她再稍微用力一推,大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她從門縫裏面朝裏看了看,裏面黑漆漆一片,根本就沒有點燈,她提著燈籠,小心翼翼地踏了進去。
進了院子,突然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冷宮的地形她也算了解,這個院子並不大,她把燈籠朝聲音發出的方向一照,只見墻角有一破破爛爛的涼席在抖動著,大概是有什麽東西在裏面。
“誰在裏面?”
她站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左看右看,也看不到那涼席裏面到底包裹著什麽。
“誰在裏面?”
她再問一遍,沒有任何回應。
難道是什麽動物在裏面?
她取下燈籠放在地上,拿著挑燈籠的竹棍往涼席上戳了戳,沒有任何聲響,只是那涼席抖動得更加劇烈。
她心一橫,一鼓作氣用力將那涼席迅速挑開,在看到涼席遮蓋下之物後瞳孔緊縮,連連往後退了好幾步,失聲驚恐問道:“你是誰?”
涼席下的人倉皇的用長滿膿瘡的手遮住自己的臉,灰白的頭發像枯草一樣雜亂,蜷縮在一起,全身哆嗦著,不停的往墻角鉆,身上的衣物已經被粘稠的膿水浸染,基本上已經全數貼在了潰爛的肉體上。
這般景象,蘇姿晗感到如此的熟悉,她娘死前身上就是長滿了這樣的膿瘡,留著這樣的膿水,只不過,她娘要比眼前的這個人要安詳平靜。
見那人沒有攻擊她的情勢,也應該沒了攻擊她的能力,蘇姿晗定了定驚,將燈籠繼續安在了竹棍上,挑著燈籠試圖照清楚此人的模樣,溫聲道:“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你是什麽人?怎麽會在這?”
燈籠朝她靠近,那人好像更加害怕,捂著臉更加激動的往墻角蠕動著。
蘇姿晗見狀,連忙把燈籠往回收,“好了,好了,我不照你,你不要激動。”
這人總是會讓她想到她母親,所以對眼前的這個人她是真正關心的,話中的語氣透著一份心疼。
蘇姿晗靜靜地站在那人的面前,在心裏捉摸著現在的情況,到底是要她來冷宮的人是誰?有什麽目的?難道要她來就只是為了讓她看這個人嗎?
見蘇姿晗沒有什麽傷害她的舉動,那人的情緒漸漸的穩定下來。
“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怎麽會在這?有其他人知道你的情況嗎?你有沒有看太醫?”蘇姿晗見那人情緒已沒有方才那麽激動害怕,小心的發問,極其溫和:“是你讓我到這來的嗎?我們是不是認識?有什麽我可以幫你的嗎?”
那人沒有說話,但是發出嗚咽之聲。
“你不用害怕的,有什麽話直接對我說。”蘇姿晗猜應是她說到了那人的什麽傷心之處,繼續耐心地勸慰著。
那人被蘇姿晗說得動容,這麽長時間,從來沒有一個人對她這麽好,而且也覺得蘇姿晗的聲音有些耳熟,緩緩放偏過頭從指縫間小心地朝蘇姿晗窺去。
許久,微弱的燈光下,待終於看清蘇姿晗的面貌,卻突然之間像發狂的瘋狗一樣,喉嚨裏發出低沈的悶哼聲,黑紅的血淚從死魚眼般的眼睛裏流出,嘴巴裏流淌著黃色的膿水,面色發紫,活像一只索命的厲鬼,不顧一切地伸出手朝蘇姿晗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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