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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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姿晗在心中暗道一聲“不好”,以最快的速度往後退去,在宮外的這一年裏,她曾跟著辛去非學過武術,雖然沒什麽大成,但身手要比以前敏捷,成功地躲過了那人的突然襲擊。

那人撲了個空,就此撲在地上再也坐不起來,剛才那一下已是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為什麽害我?”蘇姿晗的語氣瞬間變冷,哪還有剛才的溫和,這種病人只要一碰到潰爛的肌膚就會被傳染,這人如此不顧一切,分明是要她的性命。

那人在地上掙紮著,喉嚨裏發出低哼聲,拼命的試圖碰到蘇姿晗,把自己身上的病傳染給她,卻像一只翻了殼的烏龜一樣,只能在原地蠕動著。

看穿那人的意圖,蘇姿晗用挑燈的竹棍點了她的穴道,讓她再也動不了。

“你是誰?為何害我?我與你有何仇恨?”

那人喉嚨中發出呻吟,像低吼的受傷野獸,像是在咒罵,又像是在哭訴,黑色的血淚從眼睛裏面留下,沾上地上的泥土,混上嘴裏不停流出的膿水,一片骯臟。

蘇姿晗娥眉緊鎖,突然之間不忍再看下去,移開了視線,聽著那人不斷發出的低吼聲,靈光在腦中突然一閃而過,恍然大悟:“你是啞姑姑?”

那人反應更加強烈,除了不斷的從喉嚨中發出聲音。

蘇姿晗更加確定了心中的想法,看來她前日的推測沒有錯。

原來是這樣,如此一來,這一切都想得通了。

她冷冷一笑,笑顏中透著悲戚和怨恨:“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我娘說得沒錯,這世上真是有因果報應,若是趙淑盈知道是太後在背後害死了她的胎兒,不知道她還會不會救你?此事想必少不了你的份吧?”

她的話音未落,卻聽得本來寂靜的屋內驀地傳來一燭臺倒在桌上的聲音,她未曾擡眸瞧那屋一眼,眸光依舊:“黑燈瞎火地聽故事聽了這麽久,淑妃不出來親眼看看怎能體會到這故事的精彩性?”

須臾,屋內的燭火亮起,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明亮的光從打開的門中投出,漸漸驅散了周圍的黑暗,光亮處出現一道窈窕的身影。

望著那身影,蘇姿晗嘴角噙著一絲笑,不是打招呼友善的微笑,而是帶著一點嘲諷的苦笑,笑她,也是笑自己,“珠子上的字刻得不錯。”

趙淑盈娉婷而來,同樣含笑對之:“你不是一直在找她嗎?怎麽樣?對於我送你的這份見面禮你可還滿意?”

確實是她讓阿綠將珠子偷偷放在鳳袍裏。

趙淑盈的氣色比蘇姿晗上次見她時要好了許多,但卻比不上得寵之時,當年的青澀早已褪去,不過二十餘歲,眼中卻有著被歲月打磨的淡淡滄桑,但依舊美麗。

蘇姿晗眼波流轉,靜默了那麽一秒,才道:“還算滿意。”

趙淑盈眼神從她的身上掃過,看見她脖子上的痕跡,分明是在來之前還和文燁翻雲覆雨一番,眼中閃過一抹覆雜的情緒,“真沒想到還能見到你。”

話一出,冰冷的口氣令她自己也有些驚訝,更沒想到自己會因此事而輕易失控。

蘇姿晗看上去好像沒怎麽在意,將視線掃向啞姑姑:“她好像不知道今晚你會約我來。”

趙淑盈睥睨著地上狼狽不堪的啞姑姑,眼中有厭惡惱恨之色,語氣恢覆如常:“一年不見,你的身手倒是長進不少。”

“不是我身手好,而是這只剩下一具破爛之軀在這茍延殘喘的廢人就想害我性命,實在是癡心妄想。”蘇姿晗道。

若不是啞姑姑已被病痛折磨得如同廢人,她又怎麽可能成功將其制服?趙淑盈既能猜到她正在尋找啞姑姑的下落,必定已知這啞姑姑與她有仇,還在不告知實情的情況下讓她們兩人如此見面,明明是存著讓她被染上瘟疫的妄想。

趙淑盈轉移話題,蘇姿晗暫時也不想在此事上深究,因為她現在需要人的幫助。

她和她,一直都是對手。

但是,就算是敵人,也有可利用之處。

“她怎麽會在你這?”

“中了毒,臉上都是些紅疹,倒在了我的門口,就讓阿綠把她拖進來了。”趙淑盈不疾不徐地說著:“當時何姑姑那幫人正在四處尋找著她,她不停地磕頭求我,我就暫時把她藏了起來,事情一過,她賴著不肯走,我就在院子裏給她搭了個窩,給她口飯吃。”

因為救啞姑姑的時候,啞姑姑身上還沒有膿瘡,所以她和阿綠並未染上此病。

“你知道她得的什麽病?”

“一開始不知道,後來她把自己的病情告訴我了,染上了瘟疫,中了劇毒,我也不好給她請太醫,更不能碰她,只能任她自生自滅,許是以毒攻毒的原因,讓她活在了現在,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聽到此處,蘇姿晗著急問:“她把什麽都告訴你了?”

趙淑盈面露無奈:“除了告訴我這病只要不觸碰到腐爛的肌膚就不會傳染和是太後要害她之外,其它的什麽也沒說。”

啞姑姑還告訴她是蘇姿晗害死了她的胎兒,這一點趙淑盈是不信的,因為她已經相信是文燁害了她的胎兒。

啞姑姑也告訴趙淑盈是蘇姿晗曾害死她至親的親人,當趙淑盈問她的時候那個被她害死的親人是誰的時候,啞姑姑卻沒有說,可即使這樣,趙淑盈能感覺到啞姑姑對蘇姿晗那股恨意不會是假的。

她當初也不過抱著一個隨意的態度把啞姑姑留了下來。

直到蘇姿晗再次回到宮中,想著當初那段時間發生在蘇家人身上的事,啞姑姑之事,她突然之間覺得這兩件事之間可能有什麽聯系。

想到這,趙淑盈突然想到蘇姿晗剛才的那句話,臉色由晴轉陰:“你剛才說我腹中的孩兒是太後害死的,這是怎麽回事?”

蘇姿晗再次望向啞姑姑:“那恐怕就要問她了。”

趙淑盈望著兇煞地瞪著蘇姿晗的啞姑姑,不由得蹙眉,她會說嗎?

蘇姿晗眼皮慵懶的往下垂著,臉上有了些許倦意:“今晚是不可能說了,明天再說吧。”

她提著燈籠正準備走,趙淑盈急道:“你就這麽走?”

“明天我自會讓她把我們想知道的都告訴我們。”

蘇姿晗留下一句就此離去,趙淑盈轉身,目光如炬,像一只蓄勢待發的猛獸,隨時會向啞姑姑攻去,就這樣盯著她許久,卻什麽都沒有說,悶著心中的怨恨,大步走近屋內。

若是她第一個孩子的死啞姑姑也有份,她一定不會饒她。

蘇姿晗平安回到鳳鑾殿,文燁依舊安穩的沈睡著,第二天醒來後好像並無任何察覺,和往常一樣和她膩一番後就去上朝,待他走後,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昨晚的事情算是安全過去了。

到了晚上,她又用同樣的方法來到了冷宮,與昨天不同的是,這次趙淑盈是點著燈火等著她來的,院子裏點了好幾根燭火,比昨晚更亮堂,而啞姑姑,仍和昨天一樣一動不動的趴在地上的相同位置,就像死物一般,腦袋旁邊放著一碗未動過筷的粗飯,狀況自然是不忍卒睹的。

蘇姿晗問:“你沒幫她解開穴道?”

趙淑盈不以為然道:“你點的穴自然由你而解。”

蘇姿晗秀眉微微一蹙,沒解開穴道不就代表著一天沒有吃飯?不過事已至此,也不急於這一時,平靜道:“如果你要是因蕓兒之死而恨我,我想你是恨錯人了,她當初到底是為誰而死你心裏應當比誰都清楚。”

聽到她如此說,啞姑姑驀地睜大了眼睛,喉嚨裏發出聲嘶力竭的聲音,是對蘇姿晗的反抗,宮中誰人不知,她的侄女蕓兒是被蘇姿晗親手用毒藥所毒死?連屍體她都找不到,她連一次祭拜的機會也沒有。

“我勸你安分點,否則永遠也別指望我會幫你解開穴道。”蘇姿晗冷冷地警告。

啞姑姑更加躁動。

“要不要聽我的,等看了這個再說。”蘇姿晗並不著急,從懷中掏出一信封,“這是進宮前蕓兒托我交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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