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沈晏的小院兒,方平安哇一聲就哭了出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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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方瀾說的茶樓面前,兩人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

這個茶樓很普通,雖然古老,但並不古樸,有身份的人幾乎不會在這裏坐下,所以坐在這個茶樓中的,都是一些小販走夫,尋常百姓,便也沒有了那些昂貴茶樓的清靜幽雅,反而鬧騰騰的,到處都是人說話的聲音。

這是易文怡第一次來這種茶樓,雖然她經常會上街,可吃飯喝茶都是選在燕京最好的地方,看到的也是這世間最美好的繁華,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下層人民的尋常生活,幸好不讓人討厭,只讓她覺得新鮮。

她時不時地轉頭看周圍,興趣盎然地看著一些人毫不顧忌地大聲說話,一碗一碗地往嘴裏灌茶,沒錯,是灌,這些人只是為了找個歇腳休息的地方,自然不懂喝茶,只是為了解渴,喝完了,又大聲地讓掌櫃的添水。

這個茶樓很小很簡陋,老板甚至沒有請小二,就是他一個人,同時擔任了小二與老板的工作,到處跑著倒水,又小跑著回櫃臺為人結賬。

方瀾看到易文怡一臉新奇的樣子,便道:“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他眼神不錯,看得出來易文怡身上的布料和做工,絕對不是街上隨便一家店鋪能夠做出來的,比王府中的那些女人身上的衣裳還要好,顯然與她坐的那輛青蓬小車不符,估計是一個出來游玩的世家大小姐。

所以,他會說出這句話,莫不帶著隱喻的意思。

易文怡沒聽到,只當他看到自己新奇才問的,下意識想要點頭,卻又頓住,搖搖頭,避重就輕地說道:“這一家是第一次來。”

方瀾沒有戳穿易文怡無力的說法,將掌櫃的剛剛送上來的一碗茶端起來喝了一口。

其實方瀾這個人很貴氣,易文怡坐在他對面,看到他的一舉一動,像極了那些王孫公子,舉手投足之間自成風流,就算坐在再簡陋的環境,他也能夠從容優雅得如同身處雕廊畫棟之中的大家公子。

更加難得的是,易文怡清楚方瀾的身份,知道他是西平王府的庶子,就算是庶子,但好歹出身西平王府,而他作為一個貴族,竟然沒有一點嫌棄這種地方的意思,泰然處之到淡然,這一切都給了她不一樣的觀感。

雖然方瀾沒有擡頭,但易文怡還是反應過來,發覺自己似乎盯著方瀾看的時間有些久了,匆匆低下臉,也喝了一口茶。

“咳咳!”她差點兒被嗆到,整張臉憋得通紅。

方瀾的臉上浮現淡淡笑意,看著易文怡,也沒有說話。

易文怡有些不好意思,結結巴巴兩句,才弱弱解釋道:“……是水有些燙了。”

她不好說是因為茶太澀太苦,這樣會顯得太矯揉做作了——至少易文怡是這麽想的。

易文怡的爺爺便是極愛茶的,從易文怡有記憶起,她爺爺便開始培養她喝茶,可以說,易文怡是在各種名茶好茶中泡大的,作為三朝元老,易老爺子能夠收集到來自於全國各地的頂尖茶葉。

這還是易文怡第一次喝到這種滿是茶渣茶梗的茶水,就算有葉子,幾乎都沒有泡開……

易文怡的小丫鬟終於跟了上來,作為家生子在易家長大,見慣了各種好東西的小丫鬟同樣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景象,登時被嚇了一跳,猶豫了半天都沒能夠跨進那個門坎,這個聚集著普通百姓的茶樓,在她看來,好比洪水猛獸。

她怯生生地往裏面掃了一眼,很快在靠窗的位置發現了自家小姐,欣喜激動得都快要哭出來了。不過,她還是無法想象,小姐坐在這樣一個地方,與那些粗魯的人呆在一個屋檐下的樣子。

所以,她還是鼓足勇氣踏進去了,仿佛身後有猛獸追趕般迅速跑到易文怡的身邊。

易文怡看到自己的小丫鬟也楞了楞,她都差點兒忘記她了。

“小姐……”小丫鬟委屈地望著易文怡,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怎麽了?”易文怡一楞,還沒有反應過來。

小丫鬟性子單純,心裏的想法便徑直說了出來:“你怎麽坐在這樣的地方啊,太有失身份……”

“小蓮!”易文怡迅速打斷小丫鬟的話。

小丫鬟被嚇了一跳,一雙紅通通的眼睛睜得大大地看著易文怡,甚是吃驚。

易文怡幹笑了兩聲,用眼角餘光又瞟了瞟方瀾,清了清嗓子說道:“你看著這家我們是第一次來吧,跟上次我們去的地方差不多吧?……”她也不知道該怎麽挽回局面,吞吞吐吐的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了。

小丫鬟默不作聲地流淚,小姐在她眼中一直都是一個脾氣很好的人,就算她打破了名貴的花瓶,也只是斥責了她兩句,便過了,這還是小姐第一次對她說話這麽重。

方瀾終於開口:“其實不用的,這地方的確不是很好,我知道,只是我沒有銀子,去不了那些昂貴的茶樓,就只能請姑娘來這種地方聊表謝意,姑娘不嫌棄就好了。”

方瀾在說“我沒有銀子”的時候,表情坦蕩,一點兒不引以為恥,仿佛在述說一件再平淡不過的事情。

易文怡也楞了楞,尷尬地抿了抿唇:“是我……多想了。”

“不礙事,姑娘你雖然坐著簡陋的馬車,但身份定然不尋常,我知道,所以姑娘也不必掩飾。”他直白地說。

易文怡忽然就平靜了下來,饒有興趣地挑起眉毛:“怎麽看出來的?”

“你的小丫鬟。”方瀾指了指小蓮,“雖然你的衣裳也很名貴,但你的丫鬟的衣裳才更讓我確定。”

易文怡回頭看了一眼小蓮,立即明白過來。

小蓮身上穿著的,都是普通清貴家小姐買不起的雲香坊的料子,一個小丫鬟,甚至還戴著價值好幾兩銀子的成套首飾,若不是大戶人家,誰家有這麽大的家底讓一個小丫鬟穿得這麽好,連一些好人家的姑娘都比不上?

不過一切說通,易文怡反而還顯得大方許多。

可她也沒有與方瀾說太久,方瀾開口說家中還有事,便匆匆起身離開,順便給易文怡留下了一袋銀子,銀子有些碎,裝在上次留給醫館中的他身上的那個錢袋中,裏面的數額,也恰好與那天沈晏與易文怡留給他的相等。

------題外話------

看了電影之後,就很興奮地買了書版的《霍比特人》開看,精裝版很漂亮,一看就把加更的事情給忘了,嘿嘿,雖然有點晚,但這是一更,繼續碼今晚的二更,十二點之前更新。

☆、章104 他的暴怒

沈晏再次見到楚蒼越的時候,他仿佛沒有任何改變,臉色仍然是有些病態的蒼白,對待沈晏的態度,也完全不像是一個平白無故就“消失”了大半個月的他。

很奇怪的,沈晏看到他,也沒有生氣,更沒有質問他為什麽明明知道自己找了他好幾次,他都不露面,仿佛故意躲著自己似的。

也許是因為那個續命的法子太刁難了,他整天愁著這件事情也就無暇理會自己了。沈晏是這樣想的。

所以,她一開口就問楚蒼越:“凡煙給你的那個續命的法子,你找到辦法了嗎?”她也沒有在乎這話到底能不能問,至少現在她算是將楚蒼越看做自己的朋友了,朋友之間問這個問題自然是稀疏平常。

楚蒼越眉宇間的那抹溫和依舊,口中的話卻是與他淡然處之的態度截然不同:“沒有,這個辦法……應該是無用的,實在是太難了。”他輕描淡寫地說著難,然後笑著搖搖頭,看似無奈的樣子,卻仿佛壓根兒就沒有將自己的生死問題放在心上。

沈晏也是沈默,很難想象,這世間竟然還有誰對自己的生死問題置之度外的。

“不是不在乎。”楚蒼越眼神毒辣,一眼就看穿了沈晏的想法,便道,“當一個人,從記事起,就被別人說,你活不長了,那麽這個人能夠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珍惜活過的每一天而已,多活一天對這個人來說都是奢侈,自然對於這種飄渺到無可能,或者說要付出巨大代價的續命方法,只有選擇放棄了。”

沈晏欲言又止半天,最後還是將那個問題憋回去了。

凡煙如果沒跟自己說的話,說明這個方法的確是需要避諱的,她問了,說不定會讓楚蒼越處於兩難的地步。

還是不要問的好。

“他們在看我們了,我們兩人還是不要站在一起說話的好。”楚蒼越清涼的目光淡淡掃過一大片若有若無看向這裏的人們,語氣中還帶著淡淡的笑意。

沈晏突然有些生氣,擰著眉,緊緊地盯著他:“他們看見了又如何!”

楚蒼越歪了歪頭,濃郁到如同染墨的烏黑檀發就肩上滑落而下,素白如雪的一朵梨花打著旋兒翩然落在他的肩頭,如與他的雪衣融為一體。而他歪頭一笑,眉眼霍地舒展開來,如蓮花綻放,霞姿月韻,清雅絕色。

沈晏也是看得一楞。

“不要和我這個病秧子站在一起,平白惹了他們看笑話。”他的語氣並不是自嘲,反而帶著淡淡笑意,如同與人說一件很有趣兒的事情。

“我……”

沈晏話還未說完,身後就突然想起一聲高高的呼喊——

“沈小姐!”

這一下子,更多的註意力被吸引過來了。

錦衣華服的俊美少年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眉間還帶著薄薄怒意,充滿敵意的目光看向楚蒼越,生於皇家,他天生自帶的威嚴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緊緊盯著楚蒼越。

楚蒼越波瀾不驚,仍然平靜。

二皇子方康雖然為人讓沈晏有些不喜,但不可否認的是,皇家的底子天生便好,就算是方康這般的人,也的的確確有一副好皮囊,稱之為俊美少年,芝蘭玉樹並不為過。他的這幅樣貌,當然也讓如今在場的許多貴族少女,將他看做了是自己的目標。當然,這其中少不了方康那個二皇子身份的推波助瀾。

可現在,他這充滿占據意味的一喊,心思一展無遺,不知道要讓多少閨秀少女為之心碎了。

要知道,二皇子傾心的這個對象,可是沈晏!

十歲之齡便以美名冠蓋燕京,就算世人再怎麽傳她胸無點墨,她的美貌仍然讓無數王孫公子趨之若鶩地想要見她一面!

所以,這樣的一喊,同樣也讓在場不少少年公子心中泛酸了。

就算再怎麽泛酸,不得不承認的是,當方康走到沈晏身邊,兩人站在一起的時候,的確好比金童玉女,美麗如畫。

可沈晏不高興,她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一絲厭煩,卻又礙於場合和身份,不能拂袖走之。

這個場合的確是太過於讓人尷尬——今日,正好便是秀陽公主及笄之禮舉行的時候,而及笄之禮結束之後,秀陽公主便廣發邀請函,叫了一眾身份高貴的貴族世家公子小姐們,聚集在這裏宴會。

沈晏當然也收到了帖子,就算秀陽公主再怎麽看不慣她,可皇家公主的禮儀姿態要做足,若是使這點兒小女兒心思,被無數言官大臣盯著的秀陽公主,定然會因此為借口,而被指責。

“見過二皇子。”沈晏不冷不淡地行了一禮。

方康仿佛沒有看到沈晏對待自己的冷淡,或許是他太過於自信,這份自信也蒙蔽了他的眼睛,總覺得,自己施恩,別人便應該感恩戴德才對,哪裏會有拒絕的道理?正如當他向一個女子表示好感的時候,那個女子自然也應當傾慕自己,這才是正確的!

他只是不高興楚蒼越,雖然沈晏這般美麗的女子,應當受到男子的追捧,而且他也會因此感受到成就感,可他不高興這個是楚蒼越!一個病秧子!這算什麽?在他看來這就是一種侮辱!

“見過二皇子。”楚蒼越不卑不亢,背挺得筆直。

就從這一點,沈晏就知道,楚蒼越表面上什麽都不在意,實則心裏面應當是一個很高傲的人,就算在對待皇子的時候,他也絕對不會彎下自己的脊骨。

方康當然是看得心生惡氣,正準備好好為難為難楚蒼越,卻聽得沈晏語帶急切地喚了他一聲。

美人當然更重要,更何況這是方康第一次聽到沈晏主動叫自己。

他立馬欣喜地回過頭去。

沈晏舒了口氣,指了指那邊湖畔:“我看那裏的景色似乎不錯……”

“沈小姐果然甚有品味!”方康高興道,“那裏是皇宮中絕美景色一處,許多宮妃都喜歡在那邊游玩,我從小也喜歡那裏,若不是我帶你過去看看?”

“如此甚好。”

楚蒼越看著沈晏與方康走遠,屋下那些人的竊竊私語隔得很遠飄入他的耳朵。

楚蒼越轉過頭,明亮的燈光在他的臉上熄滅,被覆蓋的是一片陰霾,一如他暗沈如墨的雙眸,裏面仿佛翻滾著滔天的黑水,是就要掙脫桎梏的猛獸,迫不及待地想要吞沒一切。

他走了幾步,臉龐重新出現在光亮之中的時候,又恢覆了正常。

他的腳步突然放緩——

靠在粗壯梨樹樹幹上的黎澤的聲音驟然響起:“有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做。”他瞟了一眼楚蒼越腳下,知道他是看見自己了,才故意放緩腳步的。

楚蒼越揚起笑容看向他:“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黎澤牢牢看了他許久,才緩緩道:“你知不知道,你的笑,很假。”

楚蒼越面色如常,他的笑容甚至沒有絲毫的顫抖,就這樣看著黎澤。

“我不是你的那個傻哥哥,連這些東西都看不清楚。楚蒼越,沈晏是你哥哥看上的人,所以,不該你伸手的,就別伸手。”黎澤的表情難得的嚴肅,雙目如炬,仿佛燃燒著熊熊火焰。

“如果我喜歡她呢?”楚蒼越偏了偏頭,極輕極淡地問了一句。

黎澤皺了皺眉:“你怎麽會……”

“因為他是楚蒼睿,所以,只要是他看上的東西,那我即便是碰的資格都沒有?”因為是楚蒼睿,所以無論他看上了什麽,而他楚蒼越就要避讓!因為是楚蒼睿,所以好的東西都是他的,而他楚蒼越連伸手的資格都沒有!因為是楚蒼睿,所以就應當受到萬眾矚目,而他楚蒼越就只配當陰溝裏面的臭蟲,爛死在那裏也不能伸手伸腳!

楚蒼越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暴戾,如暴怒的魔神,但這暴戾卻又很快又淡去,快得如同只是黎澤恍惚間的錯覺。

“你……”黎澤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楚蒼越的表情徹底歸於平淡,或者說是死寂。

“不要以為自己看明白了所有事情,也不要以為自己能夠插手所有,你,閉嘴就好了。”

沒有虛假的笑容,只有面無表情,而他的雙眸如同一個深深的黑洞,裏面的黑暗一望無邊,甚至還瘋狂地吸納著一切,連黎澤都忍不住心驚。

黎澤看著楚蒼越邁著不疾不徐的步子離去,心中驚疑不定。

原來,他以為自己早就看破、看明白了一切,可今天,他才知道,他從未真正了解楚蒼越這個人。

他比自己想象中的隱藏得更深。

此時。

皇宮中一偏僻小院兒,沒有帶一個侍從的太子方文,很是不耐煩地匆匆走過。

母後不停地囑咐他一定要去找沈晏,可他心裏卻很煩,極為不情願。自從那天之後,母後知道了父皇對自己說的話,這種囑咐就沒有斷過。

他從小便恭敏孝順,中規中矩,可他性格中也有叛逆的部分,比如這件事情,父皇母後越說,他越不願意。

“啊!”少女的嬌呼響起,劃破了寂靜的月夜。

太子只來得發現眼前白色衣角一晃而過,便被一個從天而降的人,砸了個結結實實。

他暈乎乎地擡起臉,對上一張清麗到不可方物的臉,剛剛冒起的怒氣煙消雲散,只剩下驚艷,如突然而至的悸動。

☆、章105 玉佩流言

楚蒼越在這場宴會過後,果然一如從前一樣默默無聞,他與沈晏在一起的場景就算被很多人看到了,也沒有被傳出去,因為,和沈晏傳出了流言的人,是二皇子方康。

短短兩天之內,二皇子方康傾心沈家大小姐沈晏,有意娶她為二皇子妃的消息,傳遍了整個燕京的大街小巷。一開始這些人以為只是莫須有的傳聞,但隨著流言越發的豐富,諸如二皇子方康在傾心沈晏之後,曾經發下誓言此生僅有沈晏一人的種種,讓不少少女羨慕又心疼,也讓更多人開始相信這個傳聞。

如果是某位大官貪汙被查,全家被抄,這個消息大概會盛行兩三天,便自然而然地寂靜下去,也是關於二皇子方康與身價大小姐沈晏的米分色留言,卻隨著時間的推移,傳得越發的沸沸揚揚。

可是作為當事者的沈晏,卻非常生氣。

她坐在家中小湖便的暖亭中,手托著下巴,怔怔地看著湖心發呆。

她的發呆已經到達了一定的境界,就算是看著湖心因為一只鳥飛過而掠過的黑影,都能夠思索老半天,仿佛這其中蘊含了無窮的至理一般。

小姐發呆,站在她身邊的那些侍女們自然也得規規矩矩的一動不動。

暖亭內的安靜,與暖亭外晃來晃去的黑影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沈晏終於忍不住了,擡起臉,很是無奈地看著爹爹與哥哥們:“爹爹,大哥二哥,好了,你們別在這裏晃了,有什麽想問的就說吧!”

沈崇之與沈千祺沈千易早就等著這句話了,迫不及待地就竄進了暖亭。

最先沈不住氣的人竟然是沈崇之:“寶寶,寶寶!你……聽說了外面的傳聞嗎?”他眨巴眨巴眼睛,一動不動地望著沈晏,很是期待她的答案。

沈晏無力地撇了撇嘴:“我與那二皇子真的沒什麽……”

“我就知道!”沈千易興奮地大叫。

沈崇之轉過頭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不滿道:“叫叫嚷嚷什麽!”

沈千易嘟囔了兩句,又很快安靜了下來。

沈晏看了三人一眼,語氣誠懇認真:“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傳聞,我對那個二皇子壓根兒就沒有一點兒意思,真的!”

“寶寶,你想得很對。”沈崇之一本正經地點點頭,煞有介事地跟沈晏分析起來,“你也聽說了那個二皇子得傳聞吧,千萬不要沈迷在他的外表中,他的性格可是很惡劣的,少年時代就有過追打老師的惡習……”

沈崇之邊說邊搖頭,在他看來,二皇子方康簡直是一無是處、十惡不赦的一個人!

“沒錯,方康也上過國子監,無論老師還是同窗們對他的評價都不好。”沈千祺也十分冷靜地說道。

“就是,那家夥打不過我,還跑去跟陛下告狀,毫無俠者之風!”提起方康,沈千易同樣是咬牙切齒的。

他說的的確是有這麽回事兒,只是事情的結果並沒能夠如方康所願,畢竟沈千易下手有分寸,雖然將方康按在地上結結實實地揍了一頓,但方康除了一點兒皮外傷,其他的可丁點兒沒有被傷害到,就連太醫的定論都是說養幾天化瘀了就好。

皇帝當然沒有偏袒任何人,只是單純針對兩人鬥毆的事情,在宣化門外罰跪了兩個時辰,來往的大臣們可謂是將兩個人的狼狽模樣看了個清清楚楚。

這件事情被方康與沈千易引為奇恥大辱,兩人在之後也因此很不對盤,只是不敢將暗鬥擺到臺面上來而已。

沈晏也讚同地點頭:“他這個人我實在是不喜,特別是,我總覺得他是有意接近我的……”

她話還未說完,沈崇之的表情便瞬間嚴肅起來,十分鄭重地問沈晏:“寶寶,你確定?”

沈晏訝異地看了一眼爹爹沈靜的表情,點點頭:“嗯。我和他第一次見面是在街上……”她娓娓而談,一點一點兒將當初遇見方康的情形說了出來,對於遇到那些無賴的片段只是一帶而過,但是卻著重說了方康對自己的時候自稱是楊康。

沈崇之臉色愈發嚴肅,面無表情的樣子令人發怵。

“爹爹?”沈晏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沈崇之擺擺手:“無事,就是有的人不安分了而已。”結合沈晏說的這些事情,如果他還看不出來這一切都是對方設的一個連環局的話,他就枉為帶領千軍萬馬的大將軍了!

從故意遇見沈晏開始,雖然後來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但一切還是按照方康和他身後的那些人原定計劃來的。他們想要通過沈晏,來達到拉攏沈家與穆家的目的,可惜方康是個庸才,這麽多次機會裏,都沒能夠獲得沈晏的好感,反而讓沈晏對他越發的厭惡。

其實這個計劃很平常,世家之間通常就是通過聯姻這種方式,來壯大自己的力量。而且現在太子之位爭奪可謂是暗流洶湧,二皇子方的拉攏,也從另一方面說明了他的野心。

這一招估計是方康背後的那個老狐貍想出來的,天下這麽多貴女,身份比沈晏還要尊貴的不是沒有,可他們偏偏挑中了沈晏,也算得上是他們的眼神毒辣到位。

沈晏背後,父親沈崇之,不僅是大將軍,而且還出身國公府,作為嫡長子,未來的沈國公,完全左右著以國公府為代表的軍方勢力。而母親穆海柔,作為穆太師獨女,又足以牽動以穆太師為代表的文官集團。

這一招棋,這一選擇,可謂是精妙。

當然,如果只是單純的追求,再等八百年估計也沒有結果,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於是,二皇子方的後招出來了。

這流言便是他們的後續手段,以這種方式推動二皇子與沈晏的婚事,想必要不了多久,就會出現確鑿的證據。

可沈崇之感覺不明白,寶寶如今也不過才十一歲,如果在十五歲及笄之後立即定親的話,也還有四年,為何二皇子那邊會這麽著急,就使出這些手段了呢?除非……

沈崇之的臉色驀地陰沈下來——

除非,他們做出這一切,包括這流言,都只是為了傳進一個人的耳朵裏面!

就算沈崇之不知道陛下那邊是什麽想法,但很顯然的,陛下是並不希望沈家會站到二皇子旁邊的,若是因為這些流言傳聞,讓陛下對沈家心生猜忌……

沈崇之更加擔心的,是處於風口浪尖的寶寶。

如果可以,沈崇之希望自己能夠一輩子將女兒給護在自己的雙翼之下,讓她避開所有的風浪暴雨,只要感受到這個世界上的幸福就行了。

可是,為何這些事情,偏偏自己就要找上門來?

沈崇之心情沈重地匆匆離開,他必須要好好取決這件事情,一旦踏錯,滿盤皆輸,帶進去的便是沈家與穆家!

沈崇之的猜測變成了現實。

事情起源於一塊玉佩。

這塊玉佩,乃是前朝最強大的一位皇帝與他心愛皇後的定情信物,根據確切地史書記載,這位皇帝一手開創了開明盛世,但後宮中卻唯有皇後一人,而這塊絕世玉佩,就是那位皇帝用來向皇後許下諾言的信物。

後來這塊玉佩在戰火中流失,與大晉開國的時候,流落到了太祖皇帝手中。那時恰逢太祖皇帝身邊的忠臣與其夫人伉儷情深,同樣為了夫人,未納妾一人,太祖皇帝為了表彰這個跟隨他打下了大好江山的忠臣,便將這塊玉佩賜予他。

而這個忠臣,就姓沈,乃是第一代沈國公。

這塊玉佩被沈家人視若珍寶的收藏了好幾代,到了沈晏出身的時候,遠在燕京的沈國公聽說自己的小孫女兒自出身後身體羸弱,便毫不猶豫地派人將這塊玉佩送到了沈晏的身邊,讓她隨身佩戴以保平安。

要知道,當時可讓國公夫人恨得牙癢癢,她可是要了多少次都沒要回來。

玉佩到了沈晏這邊,沈崇之卻沒有如他的爺爺曾爺爺等先輩這般愛惜玉佩到舍不得拿出來,在他看來,什麽玉佩都比不上自家的女兒,果真將這塊玉佩拿來給沈晏隨身佩戴,成為了沈晏日常的把玩之物。

沈晏時常帶著那塊玉佩,卻並沒有多少人認出來,可那天參加秀陽公主及笄之禮後的宴會,沈晏戴著這塊玉佩,卻一眼就被秀陽公主認了出來。

當時可是惹了不少的紅眼羨慕,其中還包括沈晏的那個堂妹。

那會兒沈晏沒怎麽在意,卻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這個玉佩後來竟然會憑空丟失,莫名其妙地到了二皇子方康的手中!

這樣一塊珍貴的玉佩,天下獨一無二,又是作為沈晏的貼身信物,出現在二皇子方康身邊,可是代表了很多層意思!

沈晏起初聽了還不信,可經過一番尋找之後,果然發現玉佩不見了。

而且她還偷偷溜去找了方康,躲在暗處看到了他身邊的那塊玉佩,不是她時常把玩佩戴的那塊玉佩是什麽?

沈晏難得的沒有氣炸,而是十分冷靜地決定仔仔細細調查這件事情。

這塊玉佩,是由沈晏親手收在珠寶匣子中的。

☆、章106 神偷大盜

沈晏也讓人去打聽了消息,據說是早上有人看到二皇子殿下腰間掛著的一塊玉佩,覺著眼熟,然後才認出來了這塊玉佩的不凡之處,一開始也沒想多,可隨著事情傳開了,大家也都知道,這塊玉佩之前是在沈家大小姐手中的了。

前一天晚上這塊玉佩都還在沈晏的珠寶匣子中,但第二天早上就出現在了二皇子身邊,這說明它的丟失時間,就是那天夜裏。

沈晏的珠寶匣子,放的都是一些珍貴珠寶,平時除了沈晏自己,也有只有幾個諸如紅錦綠柳一般的大丫鬟才能夠接觸到了,其他的小丫頭,是連碰的資格都沒有的。

好好放在珠寶匣子中的玉佩丟失,其中肯定有貓膩,但沈晏第一時間就排除了自己的幾個大丫鬟。她們都是家生子,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都所在沈家不說,這幾人更是從小就跟隨沈晏,服侍她長大的,萬萬不可能會有背叛她的心思。

那麽,便是外人了。

沈晏回憶起那天,自己還是在以往的那個時間就寢的,一眾侍女知道自己習慣睡覺的時候,身邊沒有人,便到了外間守候。

而自己也睡得很是香甜,一夜無夢。

等等,一夜無夢?

沈晏頓時開始懷疑起來,自己這一晚上睡得也未免太好了,第二天早上也比以往晚起了許久。

沈晏在自己的屋子走了走去看了一圈兒,沒發現什麽不對,但這一次她沒有就此放松,而是讓所有侍女出去,暫時不要動屋內的東西,她則出門拐了彎去了門客院兒。

這種江湖手段,自然是老江湖們更是精通。

周子明與吳昊兩人同樣也如沈晏一樣在屋內沒頭沒腦地走來走去,只是與沈晏得沒有任何結果不同,他們很快鎖定了幾個地方的痕跡,並且對著沈晏將這幾個地方指了出來。

只是好幾個地方的痕跡都不明顯,沈晏都看不出來,唯有一個地方,成為了確鑿的證據。

“這個人的所有地方都處理得很幹凈,肯定是神偷級別的,但是他從房頂上吹進來的迷煙,卻留下了丁點兒味道,如果我沒有判斷錯誤的話,這應該是產自西域的曼陀羅花,配合了自家獨門的幾味藥材,真正做到了無色無味,連小姐你這般的身手都沒有察覺出來,這樣的迷煙,天下只有一個人手上有這個東西!”

“誰?”

“天下第一大盜,空空兒。”

空空兒不是一個名,而是一個門派的代號,最祖上可以追溯到被所有盜賊都奉為祖師爺的那位第一代空空兒,也是正史中唯一記載過的一個所謂神偷。

而盜之一脈,若算正統的話,大概也就是這空空兒了。

聽著似乎挺好笑的,但實際上盜之一術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簡單而暴力,盡管它是被歸屬到下九流中的,可每行都有每行的學問,在盜賊們的眼中,最神聖的存在大概就是雞鳴狗盜之術,那是可以真正偷天換日的神技,只是如今已經失傳。

可作為盜之一脈正統的空空兒,仍然集盜賊所有手法的精髓,並且聽說最擅長易容術,就算如今整個天下都知道空空兒這個神偷大盜,但仍然沒有人見過空空兒的真實長相。

絕對不是什麽見過他的人都死了,而是每次被人看到的長相,在另一個目擊者眼中又成為了完全不一樣的模樣。於是,關於空空兒就有了一個很有趣的傳說,說神偷大盜空空兒不僅精通易容術,而且還通曉縮骨功,所以他經常會扮成不一樣的人混在人群中,也是因此沒有被發覺的。

所以,走在路邊的一個賣菜大嬸也許就是空空兒,那邊望著糖葫蘆流口水的小娃也有可能是空空兒,甚至於你以前經常打交道的熟人,都有可能是空空兒摘下了別人的面皮冒充頂替的!

朝廷中不是沒有盛行過抓空空兒的活動,也每次都以浩浩蕩蕩開始,平平淡淡結束,連空空兒的真實面目都沒有見著,更不要說是抓他了。

空空兒因此成為了一個天下第一神偷的傳說,不引人唾棄,反而讓許多人敬仰。

沈晏卻沒有對這個傳說知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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