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江揚見肖逸站著不動，把頭湊過來看屏幕，“你在看什麽呢？”

肖逸把手機遞給江揚。

江揚看了半天，把手機還了回來，語氣略顯激動：“他們把我們拍得好帥呀，即使帶著面具，穿著樹皮戲服，都能感受到我們沖出屏幕的帥氣。”

“……”

江揚看肖逸的臉色，才反應過來問題所在：“他們怎麽會知道那是我們兩個？難道不看臉也能感受到我們……沖出屏幕的帥氣嗎？”

說完感覺這句話剛剛好像說過。

“白戴面具了，”肖逸心情有些覆雜，飛快地把演出服收進袋子裏，交給負責統一回收的同學，“他們早就知道我們演什麽。”

“沒事啊，那有什麽關系，反正你戴面具的目的，不就是防止演出的時候緊張嗎，”江揚笑了笑，在肖逸的臉上輕輕捏了一把，“現在演出結束了，知不知道都無所謂。”

“也對。”肖逸嘆了口氣，點頭道。

江揚看著肖逸，目光真摯且熱烈：“想親你，從剛才就想了。”

“這是在禮堂，說不定什麽時候就來人，”肖逸踹了他一腳，“你想再被拍照，再被掛到論壇裏討論嗎？”

“找個沒人的地方唄，”江揚眼珠一轉，“禮堂樓上是社團活動室，現在大家都在樓下看節目，上面應該沒什麽人。”

“……”

兩人走到二樓和三樓之間，剛拐彎，就看到趙明辰和方凱嵐從上面下來。

四個人僅僅用眼神交流了一瞬間，就彼此之間什麽都明白了。

“樓上沒人，很安靜，”趙明辰笑了一下，“可以去。”

方凱嵐臉色爆紅，掐趙明辰的胳膊，小聲說：“你幹嘛呀，明明可以說樓下廁所人多，所以才去樓上的。”

趙明辰看著他，挑了挑眉：“可是我並沒有說錯，樓上確實沒人，可以去上廁所。”

“……你！”方凱嵐氣得直跺腳，擡手捶他胸口，“你明知道我什麽意思！你故意的！你就是喜歡看我難堪！”

趙明辰抓住方凱嵐的手腕，把方凱嵐拉進懷裏：“那怎麽補償你？親一下？”

“別這樣呀，”方凱嵐羞憤地偏過頭，“班長和校霸都在這呢……”

肖逸和江揚沈默地站在一邊假裝毫無存在感的空氣，目送著趙明辰和方凱嵐打情罵俏地下樓了。

上樓的路上，江揚認真地反思了一下自己，眉頭越皺越緊，最後捶胸頓足。

“怎麽了。”肖逸問。

“趙明辰太有經驗了，我甘拜下風，”江揚心塞地說，“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男朋友。”

肖逸腳步一頓：“你怎麽就不合格了呢。”

江揚看著肖逸，悲傷地說：“我沒法讓你臉紅，沒法讓你害羞地軟成一團縮在我懷裏，沒法讓你用小拳拳捶我胸口，沒法讓你向我撒嬌。”

“……那是我性格的問題，不是你的問題。”

如果讓肖逸在不喝醉的情況下那樣撒嬌，那肖逸和他都可能會窒息。

“果然還是我不夠撩，”江揚進衛生間後，到水池邊洗了把臉，委屈巴巴地說，“我失去了自信，陷入了無限循環的悲傷中，除非你現在就用小拳拳捶我胸口，臉紅著向我撒嬌，否則我今年都不會好了。”

然而今天是12月31日，今晚過去了，今年就過了。

肖逸終於聽懂了，江揚在演。

虧得自己之前還想安慰他，差點就信了他的鬼話。

肖逸心底冷笑一聲，表面上卻委屈地撇了撇嘴，語氣中夾著一絲刻意讓對方察覺的悲傷：“原來是這樣，你喜歡那種性格的，怪不得你剛剛看小方好幾眼，你一定是喜歡上他了對不對。”

“？？？”江揚被嚇得舌頭險些閃了，“我不是，我沒有，別亂說啊！”

肖逸低垂著眼，小聲說：“我不夠可愛，不會撒嬌，不會縮在你懷裏，所以你嫌棄我了。”

“我沒有！我怎麽會嫌棄你！”江揚快瘋了，抓狂地揪著自己的頭發，“我剛剛明明在嫌棄我自己！你沒聽明白嗎！”

肖逸把頭埋得更低，聲音細小得像蚊子似的：“你還嫌棄我聽不明白你說話……”

“怎麽會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錯了！你再誤會我就要給你跪下了！！”

肖逸的聲音越來越軟，甚至還帶了一絲哭腔：“你覺得我煩了，才一個多月你就對我沒有耐心了，連解釋都不願意解釋，還拿下跪威脅我……”

江揚實在不知道應該如何安慰，只能動用最原始的和解方式，把肖逸撈過來，按在水池上就要親。

結果發現肖逸眼睛裏一滴眼淚都沒有，甚至嘴角掛著一絲沒能及時收回的笑意。

肖逸推開江揚，站直了身子：“你先演我的。”

“你裝哭！”

“你不就是喜歡撒嬌嗎。”

江揚一楞，回想一下剛才肖逸的樣子，好像確實有幾分撒嬌的意味在裏面，嗓子瞬間有些發幹：“那，那你再撒嬌一次……給我好好看看。”

江揚看著刻意勾引人的肖逸，腦子都要炸上天了：“你幹什麽，怎麽了……”

“你剛剛不是說，你不是個合格的男朋友嗎，”肖逸的手慢慢從江揚領口略過胸口，繼而滑過小腹，停在了某個地方，“我來檢查一下到底合不合格。”

“……”

江揚快死了。

這種事情經歷了很多次之後，肖逸已經不會再像最開始一樣覺得不自在了，反而是像吃飯睡覺一樣正常。

然而，肖逸總能變著花樣，讓江揚越來越受不了。

比如現在，肖逸輕車熟路地碰著江揚，不過片刻，就達到了他理想的狀態。

“這不是挺合格的麽，”肖逸擡眼，“還是說，你對現狀不滿意，想要更合格一些。”

“……”

江揚從來都受不了這樣的肖逸，表情明明是一本正經的，眼神也很銳利，嘴裏的話也是用正常的言辭說出來，可是整體的意味……卻十分不可描述。

就好像是磨人的妖精。

江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扯過肖逸的手腕，兩只手腕並在一起地按在了頭頂。

“你想幹嘛？”江揚瞇著眼睛問。

“檢查貨物的質量，”肖逸平靜地看著他，眼神裏卻帶著挑釁，“看你符不符合我的標準。”

“那你看符合嗎？”

江揚把空閑的手伸下去：“我也檢查檢查你的，看你符不符合我的標準。”

肖逸早就做好了被同樣對待的準備，卻發現江揚並沒有那麽做，反而是把手繞到了自己的身後。

“等，等等，”肖逸的臉色忽然一變，“你怎麽，你要幹什麽……”

“我也檢查，”江揚陰險地笑了，“我只檢查我以後能用到的部分，別的地方不管。”

江揚的手掌覆在上面，輕輕捏了一下，心滿意足後動作才停下來：“那你跟我撒嬌，撒個嬌，我就不繼續了。”

“撒個鬼，你他媽的……唔。”

肖逸猝不及防地被狠掐了一把，聲音都變了調。

“我的要求不高，像剛才那樣撒嬌就行，”江揚好整以暇地看著肖逸，餘光註意到他逐漸發紅的耳廓，喜歡得緊，湊上去咬了一下耳垂，繼續威脅，“不然我就繼續檢查。”

肖逸僅僅是回憶了一下那次在江揚家的體驗，就覺得渾身發顫，沈默片刻後，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哥哥不愛我了，為了自己的變態愛好總是威脅我也做變態的事，還把手放在我屁股上，揚言如果我不做他就家暴我……”

“我是讓你像剛才那樣撒嬌，又不是讓你像剛才那樣亂說啊！”江揚又氣又急，再次掐了一把，“你說的像他媽真的一樣！多聽幾次我都快信了！！”

江揚忽然想到了什麽，神情怪異地說：“打屁股的話……好像是算那什麽，不算家暴吧。”

肖逸把江揚的話全當耳旁風，繼續低著聲音說著：“哥哥吼我，還狠狠地掐我，兇惡地瞪著我，果然是不愛我了……”

江揚最後實在受不了了，堵上了肖逸正準備繼續亂講的嘴。

在接吻之前說些有的沒的，或是做些亂七八糟的事，總是比單純的接吻興致足，不過一會兒，兩個人就都受不了。

“你膽子太大了，”肖逸半闔著眼睛，聲音有些啞，“樓下禮堂那麽多領導，就敢在樓上做這種事，直線距離不過三十米。”

江揚蹭了蹭他的臉：“是你先拉我進來的，也是你先動手動腳的，這個時候還怪我。”

“哥哥果然是不愛我了，”肖逸依然不知死活地說，“要是在以往，肯定會把所有錯都攬走的，結果現在都甩鍋到我身上……”

從樓上回到禮堂時，文藝匯演已經接近尾聲。

每個班級群裏都被發送了一個鏈接，全校同學都要點進鏈接進行節目投票，根據投票結果和評委老師們的想法，評選出節目優秀且受歡迎的班級。

肖逸的手停在投票界面許久，莫名有種預感，很多同學都會投自己班，尤其是校園論壇上的那些——

想到一半，江揚拿著手機忽然開口：“哇，我們班票數最多！”

被迫提前知道結果的肖逸不再猶豫，對著按鈕點了下去。

投票之後就能看到目前的數據，果不其然，七班的票數一騎絕塵，險些讓肖逸以為自己是靠臉和靠身體被投票的。

好吧，確實是這樣……但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肖逸偏頭看向江揚，他已經收起手機，津津有味地看著現在正表演的相聲，是個不參與評比的社團節目。

臺上演員隨口拋了個包袱，逗得全場哄堂大笑，江揚也一起笑，開心得像個傻子。

“嗯？”江揚察覺到了肖逸的目光，“看我幹什麽？”

肖逸收回目光：“沒事，看你好看。”

“是嘛，”江揚把手偷偷伸過來，掐了一下他的腰，“你更好看。”

或許是因為笑點比較高，又或者是日常清冷淡然習慣了，這種輕松熱鬧的氣氛肖逸從來都無法融入，有時候甚至會感覺自己是個異類。

可有江揚在身邊坐著，莫名就感覺可以融入一些了。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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