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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失控與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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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累斯頓研究所倒塌的地方距離主道路也就只有幾百米的距離,威茲曼氣喘籲籲地在泥土地裏跑著。對於搞科研的他來說,跑步這種運動是很難得的。沒有絲毫停留,他在廢墟之中快速用眼睛搜尋著少年的身影,卻一無所獲。究竟跑到哪裏去了,他停下腳步憤恨的用拳頭打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明知道少年的表現是如此的異常,還如此輕易的將他放出來。只是為了那所謂的無聊的實驗數據。自己真是該死。

“阿朗……”

太陽下沈得很快,天色沒有幾分便昏暗下來,空氣中夾雜著水汽,絲絲細雨從天空飄落。威茲曼在廢墟中,呼喚著少年的名字,一遍一遍,不知疲倦。

他知道少年無處可去,唯一的歸處,只有他這裏。他只能這樣安慰著自己。耳邊傳來細碎的石子滑落的聲響,威茲曼小心翼翼的走近聲音發出的地方,喊道。“阿朗?”

在倒塌的兩根石柱相交覆蓋的地方,他向下探頭,眼尖的看到了少年。少年跪在地上,用手不斷的挖著地上的土,臉上的表情被長發蓋住,威茲曼看不清。細碎的雨水將土地打濕,腳下發滑,威茲曼慢慢的靠近少年所在的地方。那是一個塌陷處,兩根石柱很巧妙的撐起了一個小的空間。將全部的光都擋在外面。威茲曼害怕自己驚擾到此時的少年,他盡量將聲音放柔。“阿朗?”

少年挖著泥土的手一頓,轉過頭望向他,空洞的眼睛裏不斷地流淌著眼淚,威茲曼從中依然看不出少年任何情緒,卻能知道少年此時的恐懼。

“小……白。”少年顫抖著發白的嘴唇,用嘶啞的嗓音叫著。“小白……”威茲曼忍不住的沖上去,將少年摟在自己的懷裏,拍著他的後背,細聲細語。“我在這裏,我在的。”

感覺到溫暖的體溫,少年頓時噤聲。他將頭靠在威茲曼的肩膀上,“找不到了。”什麽?威茲曼聽到少年喃喃低聲。“找不到了。”

“找不到,那就不要找了。”他摸著少年淩亂帶有泥漬的長發,安慰道。“什麽都不要想,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什麽都不要想,乖乖的承受著吧。】

眼前模糊的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身影,他拿著巨大的針管,不管自己如何掙紮哭喊,卻依舊將針管紮進自己的身體。

威茲曼猛地一僵,摸著少年頭的動作一頓。肩膀處傳來撕心裂肺的痛,他側過頭去,看到少年閉著眼睛任由眼淚流淌,牙齒將自己的肉緊緊的咬住,血跡順著少年的牙齒將周圍的衣服布料浸濕。他只是頓了一下便繼續之前的動作,絲毫不在意肩膀的痛。

肩膀很痛,很痛。若是能讓少年恢覆正常,甚至能將少年的惶恐分擔一些,那麽這點痛,也算是值了。

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少年猛地楞住,口中牙齒咬合的力度也被撤銷。這種令人作嘔的味道,卻又熟悉的可怕。頭發上傳來一下又一下的力度,讓少年鎮定下來,擡起頭望著他。為什麽……他不是傷害他了嗎?為什麽還要對自己這麽好?

“冷靜下來了?”威茲曼笑著說,少年呆楞楞的表情很是可愛,他伸出大拇指擦拭掉少年嘴邊沾著的自己的血跡。臉色蒼白的開玩笑。“感覺整個肩膀都被你咬下來了,阿朗,你好狠。”語罷看到少年臉色變得慘白,知道這個玩笑開的不是時候,閉上了嘴。

少年卻發狠,將他領口的衣服撕開,露出被他咬的血跡斑斑的肩膀。威茲曼慌忙拉上,用另一只手拍拍少年的頭。“要回去嗎?”少年卻固執的很,非要將衣服拉下來,威茲曼無奈只能由著他。少年大大的眼睛看著正在流血的肩膀一動也不動,威茲曼有些發毛,剛要開口說話,卻震驚的看著少年伸出粉紅色的小舌,舔舐著傷口上的血液,傳來一陣陣酥麻感。血液被舔掉又被新鮮的所代替,少年一下又一下不知疲憊的舔舐著。威茲曼感覺小腹一緊,臉有些黑。

自己難道有戀童癖嗎?

為什麽止不住?少年皺著眉頭看著還在源源不斷流血的肩膀,望向威茲曼,威茲曼被他逗笑了,撕下一塊身上已經被少年撕扯壞的襯衣布料,用手按在上面。“這樣是沒用的,阿朗。再不走我就要死在這裏了。”有些難堪,堂堂德國德累斯頓第一天才科研人員的死因居然是肩膀流血不止。

少年有些戀戀不舍的看著下方的土地,威茲曼疑惑道。“是有什麽嗎?”

“我的..身體..”少年一本正經的說,隨後蹲下來將地上的一張被翻出來臟的不成樣子發黃的紙張撿起來,遞給威茲曼。

“給我?”

“..克..要..。”威茲曼單手接過那張紙,上面寫了密密麻麻的字卻都糊掉了,唯一能看到的是一個人名。

國常路大覺。

“手。”威茲曼的聲音裏飽含怒氣,讓少年一顫,自覺的將雙手擡起來,暴露在他的面前。圓潤的指尖沾滿泥土,指甲縫裏小石礫泥土和血跡混合,格外的慘不忍睹。

威茲曼陰沈著臉單手扯著少年的胳膊,一路往回走,將少年塞進車廂,惡狠狠的對司機吼道。“開車!!”

司機:……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如此生氣,只是想到少年如此不愛惜自己,他氣就不打一處來。

“國常路大覺?”克羅蒂雅看著手上這張紙上僅有的名字,皺眉。“這個名字有什麽意義嗎?這應該是一個日本人的名字吧?阿道夫,你不要告訴我這個是阿朗的名字?”

“不。”雙手被包紮起來,趴在威茲曼腿上的少年,飛快地回答。然後緊抿住了嘴,生怕威茲曼像吼司機一樣吼他。在一旁被醫生包紮肩膀的威茲曼,笑出聲。“不是啦姐姐,這個是阿朗從廢墟裏挖出來的,我猜可能是之前德國準備和同盟國日本合作的人員名單裏的一個。”

“合作人員……”克羅蒂雅沈思。“不過話說回來,你不是帶阿朗去找前輩訂衣服了嗎?為什麽會半路拐到研究所去,而且你身上的傷是怎麽回事。”她神情嚴肅。“實話實說!”

“只是想帶阿朗去我們平時經常去的日式料理,中途路過研究所而已..”威茲曼聲音越說越輕。“至於..肩膀的傷..”

“說!”

“是我。”一直莫不噤聲的少年開口。“是我情緒失控。”

聽到少年說話,威茲曼激動的差點站起來,扯到傷口哎呦一聲被他按了回去。就連克羅蒂雅也很是吃驚。“你記起什麽了?”

少年搖了搖頭,眼睛依然是沒有任何神色,但是卻將自己的思緒清晰地表達了出來。“那裏有東西在呼喚我,情緒一時沒收住。”他深深地對著克羅蒂雅鞠了一躬。“對不起。”

“阿朗,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威茲曼笑道。

“謝謝你。小白。”

“不要叫小白,要叫威茲曼哥哥。”少年嘴角微微勾起弧度,沒有說話。

“隨你們吧。”克羅蒂雅揉了揉眉心。“我去查一下這位國常路大覺的身份,在查明白之前,你們不要再搞出什麽亂子了。阿道夫,你也不小了。”

“放心吧姐。”

“小白。”

“怎麽了?”

“餓。”威茲曼看著眼前叫餓的少年,心裏軟的一塌糊塗。算是被這個孩子,徹底的攻略了呢。拿他一點轍都沒有。一旁的管家見狀,沖著威茲曼點了點頭退下,準備食物。

“過來。”他擡起沒有受傷的肩膀招招手,少年聽話的撲倒他大腿上。威茲曼伸出手扭住少年的鼻尖,沒有用力。略帶寵溺的說道。“你啊,真是嚇到我了。”

“對不起。”少年羽翼的睫毛在他面前撲閃撲閃著,自從到他身邊被養起來的嬰兒肥的臉上透的不是之前的慘敗,而是有些粉紅。讓威茲曼既罵不出口,也打不下手。

“如果有什麽事情,一定要告訴我,不需再這樣。”

“好。”少年右手握拳,唯獨小指翹在那裏,見威茲曼沒有反應,他解釋道。“拉鉤。”

“好,拉鉤。”

尾指相交,代表了他們的羈絆。以及糾纏在一起的命運。小黑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他有些不明白石板讓自己看的被封印的記憶究竟是什麽。可是他卻能完全明白威茲曼此時的神情。

那是幸福到無法言喻的快要溢出來的笑容。他垂下眉眼,小白與威茲曼雖然是一個人,卻經歷了如此多的事情,最開始的曾經的那份最真實的情感已經隨著時光而被消磨,剩下的則是對前人的回憶。這是他無論如何怎樣去努力都無法做到的。因為亡者永遠比活著的人的影響要大。

他夜刀神狗朗,雖然在小白的記憶裏留下了一角,卻終究沒有融進這個人的世界裏。雖然不知少年為何不被小白提起,但是克羅蒂雅卻成為了小白記憶力永遠不可被超越的存在。

永遠比他重要。嫉妒,真是種可怕的東西,小黑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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