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和青春有個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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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許媽領著兩個孩子回她那兒去睡了。思蘭卻有點進退兩難了:“梅,今晚我······我不礙你的事吧?”一想起這個小女人的職業,思蘭就不由得大咽苦水。

許梅一笑:“今晚他們不來了。”

“哦!”思蘭哦了聲,然後使勁地咬著唇說:“都是你安排的嗎?”

許梅直言不違:“你不是特討厭那些男人嗎?我怕你看到了不自在。”

思蘭其實兩難的也正是這件事。走,她確實沒地兒可去,然而留下,她又害怕妨礙到人家,更重要的是她從骨子裏厭惡許梅的這種肉體交易,雖然她也知道許梅是迫於生活無奈而為的,但天下有千萬萬條路可以選擇,倘若換成是她,寧可到街頭巷尾去撿破爛兒也絕不走這條黑道兒。

“梅,對不起!”但人各有志,不可勉強,她還是覺得很過意不去。

許梅笑得有點幹澀:“其實,我能夠猜透你是怎麽想的,你肯定很瞧不起我。這是一條不歸路,只要隨便陪哪個男人睡上一覺錢就來了。錢是好東西,我喜歡錢,但你絕想像不到我喜歡的不僅僅只是錢,還有一種報覆的心理。我虐待他們,我從中找到了快感,而只要我肯陪他們,他們都會百般的討好我,甚至你讓他們像狗一樣趴在你的面前去舔你的腳趾,他們都服服帖帖,不敢怠慢······”

思蘭聽得都驚呆了:“許梅!”她忍不住打斷她的話,然後沖到陽臺邊大口大口換著氣。她的心裏砰砰直跳,有種說不上來的難受。

曾經是那麽簡單,那麽純潔、善良的她也變了,時間究竟是一種什麽東西,它為何不留住一些美好,它反而像一把毒刀,在不知不覺中將人的肉體和靈魂撕開,讓醜惡一點點滲透進去,它真的很可怕耶!

“許梅,你會害了自己的。”良久良久,她扭回頭,盯著那張突然間令她陌生了的面孔。

許梅幽幽一笑,說得倒輕松:“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況且你也看到了,一個女人再能幹,累死也養活不了這麽一老堆花錢的主兒。現在我唯一的心願就是,只要他們無憂無慮,我死也滿足了。”

“那你也要愛惜自己呀。”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思蘭也不知道再說什麽好了。或許在金大俠的小說裏流行的那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確是眾多的人親身體驗出來的吧!

她緩緩背過身去,遙望著繁星閃爍的夜空,昨日的約會她還記得,也許只有和那些孩子們呆在一起,她才能真正感覺到生命的真實與美麗。

“我還有個約會,已經到時間了。”

“啊?”許梅像是沒聽懂,忍不住驚叫了一聲:“約會,什麽約會?”

思蘭一字一字答:“和青春的約會。”

當來到操場邊,施雨和楊帆他們早來了。施雨又驚又喜,連忙迎上來說:“蘭姨,我以為你今晚不來了呢!”

思蘭淡然一笑:“我答應你們的事怎能不守信呢?”

“可是我聽說······”楊帆剛要往下說,卻被施雨開口擋住了:“沒事,沒事,蘭姨能來就證明我們的擔心是多餘的。”然後緊緊地抓握住思蘭的手,滿含深情說:“蘭姨,我覺得這樣喊你更親近些,我以後可不可以就把思蘭嬸嬸這四個字換成蘭姨呀?”

思蘭更是滿心歡喜:“好啊!既然投機又投緣,那我們又何必拘泥於世俗中的禮數呢!”

“真的?”

“真的!”

施雨格格的笑起來:“那太好了,太好了。”

然後他們坐在沙灘上,今日的星空比之昨日更美。而且,金旭輝看起來也像換了個人似的,一臉的輕松,一身的灑脫。

“蘭姨,謝謝你!”借著思蘭扭回頭來瞅向自己的機會,金旭輝很適時的道出了久違的心聲。

思蘭忙說:“這不算什麽,其實你真正應當感謝的是你自己,因為只有肯給自己機會的人,他才有更多的機會改變自己。”

施磊也說:“是啊,金旭輝就是聰明,聰明的人一點就成金。”

“點石成金?”大夥兒驚呼著都笑起來。

思蘭也笑了說:“其實,真正要完成一次對自己的蛻變並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就像帝王蛾······”

“靠自己改變。”金旭輝心有靈犀,完全能夠領悟對方話中的深意,然後他講述了帝王蛾脫變的過程

——在蛾子的世界裏有一種蛾子名叫帝王蛾。人們很奇怪它為什麽會用“帝王”來命名,它不過就是一只小飛蟲嘛!但是,當你知道了它是怎樣沖破命運的苛刻設定,艱難地走出恒久的死寂,從而擁有飛翔的快樂時,你就會覺得那一頂“帝王冠冕”真的是非它莫屬了。

施磊不住的催他:“快,往下講,往下講。”

金旭輝接著說:“它的幼蟲時期是在一個洞口極其狹小的繭中度過的。當它的生命要發生質的飛躍時,這天定的狹小通道對它來講無疑成了鬼門關。它那嬌嫩的身軀必須拼盡全力才可以破繭而出。大多的幼蟲在往外沖的時候力盡身亡,不幸成了‘飛翔’這個詞的悲壯祭品。有人懷著悲憫惻隱之心企圖將它的幼蟲的生命通道修的寬一些,於是他們拿來剪刀,把繭子的洞口剪大。這樣一來,繭中的幼蟲就不必費多大的力氣,很輕易的就從那個牢籠裏鉆出來了,但是所有因得到救助而見到天日的蛾子都不是真正的‘帝王蛾’,它們無論如何也不能飛起來了,就只能夠拖著累贅的雙翅在地上笨拙的爬行,原來那鬼門關般狹小繭洞恰是幫助它的幼蟲兩翼生長的關鍵所在,穿越的時刻,通過用力擠壓,血液才能順利到達蛾翼的組織中去,唯有兩翼充血,帝王蛾才能振翅飛翔······蘭姨,我講的對不對?“

思蘭不僅驚訝金旭輝的悟性,而且更加驚訝他那種過目不忘的本事。這麽一篇並不算短的文章,他竟能夠很流利的重覆一遍,的確不簡單。

“金旭輝,你的小腦瓜兒夠靈的啦!”

施雨忙說:“他可是我們班的才子。”

“我只是偏愛自然而已。”金旭輝扭回頭問思蘭:“蘭姨,你肯定也特別熱愛大自然?”

思蘭微微一笑:“何止是熱愛,我更加鐘情於它。因為熱愛自然你才懂得熱愛生命,唯有熱愛生命的人才會擁有一顆永遠鮮活的心。”

“是啊!擁有一顆鮮活的心,人生才會多姿多彩。”幾個人也都笑了。笑得好輕松,好自在。

不過,施雨卻突然變得好傷感好傷感:“可惜時間催人緊,我們馬上就要開學了,再也不能像現在這個樣子和你談心。”想到馬上就要別離,小姑娘的眼裏不由濺出了淚花。媽媽是個粗俗的女人,每天除了拼命的幹活,掙錢很少聽到她的聲音,更別說談心了,她的困惑都無處可解,所以從一開始她就喜歡上了思蘭,她真誠地把她稱為自己特殊的“密友”。

“蘭姨,施雨被你迷住了,我也一樣。”楊帆望著思蘭,眼神裏的光清澈見底。

思蘭特別感動,忙說:“你們都別難過,你們不是還會回來的嗎?你們能夠跟我聊到一起的確是我們的緣分。臨別就讓我送你們一首詩吧!但願我的祝福與你們一路同行。”

於是她輕聲吟道:

活出自己的風采

別在世俗的眼光下徘徊

如果你一味的在意

別人對你的青紅皂白

又怎能夠

舒展海一樣的胸懷

讓人生

無悔又豪邁

人生是路

千條萬條都向著希望展開

人生是水

清水濁水都能洗盡鉛華

沈澱百態

所以

別在世俗的眼光下徘徊

讓美好照亮未來

“施雨,施磊,楊帆,旭輝,我希望美好永遠都照亮著你們的未來!”

對別人的祝福即是對自己的祝福。在太多的苦難面前思蘭學會了怎樣梳理自己的情感,讓灰暗的心靈一路去追隨光明,追隨溫暖,追隨愛。

的確,比起在來此之前思蘭的心情好多了。尤其這些孩子的純真和無忌讓她不僅懂得人生其實就是一段成長的經歷,不管你的年齡有多大,你都是“生活”的小學生,在“生活”這所校園裏只有盡心的讀,靜心的想,耐心的解,苦心的做,你才能達其智,慧於神,讓生命盡情去綻放。

目送幾個孩子的身影遠去,思蘭緩緩地將眸光灑向璀璨的星空。一朵流星劃破夜空消失在視野的盡頭,它是否也為追尋一個多彩斑斕的夢而去?

我為夢想放飛希望

在黑夜裏守候星光

夜色茫茫

天邊

那一朵飄逝的流星

它將要隕落何方

它那美麗短暫的綻放

為生命剪下一瞬的輝煌

驚嘆與感動中我不禁想

這是否就是付出的力量

······

斜依在鐵欄邊,思蘭靜靜凝註著遙遠的空寂:“為愛守候,為真情而付出,我寧願學做那朵流星。”但她還是忍不住淚如雨下。流星在成為茫茫夜空“美麗和光明”這兩個詞的祭品時燒盡了自己,肯定是痛的。正如此時的她,為了一份母愛她忍受著家庭暴力的□□;她忍受著世俗強大的壓力,她更將昔日戀人對她一往情深的愛無情的埋葬,埋葬在冰冷與麻木的外衣下。

每當想起那個人,她都會憶起他那雙充滿溫情的眼神。只有那樣的眼神才會讓她感受到愛之純凈與美好!

“宇軒!宇軒!”她忍不住在心底裏默念著那個人的名字,渴望在天空尋找一顆屬於他的星,用星光去感應他那眼神裏的光,讓一段純美的記憶恒久。

突然,她像是聽到身後有誰在喘息,又像是在嘆息,並伴著輕輕的吸鼻子的聲音。思蘭嚇了一跳,連忙扭回頭,卻發現一個高大的身影正站在自己身邊,僅隔兩步的距離:“你,你什麽時候來的?”

那個身影正是明宇軒,思蘭忍不住向後倒退了兩步,方才她只顧著走思,根本沒有註意到身後會有個人走來。

明宇軒可能是對著她的背影流過淚,他那眼神裏的光與天上的星光相輝映,竟像兩湖柔柔的春水,透著純凈與溫情。

“思蘭,思蘭,我想你了。”明宇軒說著,竟不顧一切沖上來,一把抱住了思蘭。他的臂彎強勁有力,抱得思蘭連喘息都困難。他卻忍不住淚如雨下:“思蘭,我知道你也在想我,你的心裏一直一直在念著我的名字,因為我能夠感覺到你的呼喚——你發自內心深處最深情的呼喚。思蘭,你知道嗎?只有兩個彼此深愛的人他們才能夠感應到對方的心聲,不管相隔多麽遙遠,他們都能找到對方······”

此時思蘭多麽想依偎在他的懷裏也像他那樣訴說自己的思念,自己的深情與厚愛呵!將近十幾年來,有過太多的辛酸和淚水讓她一次次想起這個人,讓她一次次的從現實走向幻想,又從幻想回到現實。她明知道失去的已無法挽回,但那一份心靈的依偎卻正如她自己所說的——假如這一生能有一份不變的信念始終支撐你走完這一生也是美好的。

“宇軒,我的人生因你而殘缺,但我的生命卻因這份恒久的愛而美麗。此生我不能與你相隨,但我會為你的愛而守候一生,希望你不要恨我。”

想到這裏,冷冷地吐出四個字:“請你放手。”

“思蘭——”明宇軒忍不住喊道。此時他真有點愕然,感覺著對方暖暖的體溫,他真的不敢相信那些帶著冰肌凍骨的字竟是從她的軀體裏發出來的。

“思蘭——”他又喊了一遍,並將對方抱得更緊更緊。

思蘭突然吼起來:“請你放手,明宇軒,請你自重一點好不好?你知道嗎?你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狂放不拘的少年了,請你別再打擾我的生活好不好?”

一怒之下她忍不住咬向對方的肩頭。明宇軒終於松了手,他雪白的T衫上留下一抹血色。“思蘭——”他擡起頭,淚水溢滿了眼眶,此時真是難言心痛與傷痛。

思蘭冷冷盯著他,仍以冰冷的語氣說:“以後我們就當是陌路,從來就沒有認識過誰。”

“不,”明宇軒沖上來再次抱緊她說:“那份愛一直一直埋藏在我的心底裏,這麽多年來我欺騙不了我自己······”

“但我的拳頭更不會欺騙你。”思蘭說著,用力抽出身,猛地揮起一拳,直取明宇軒的心窩。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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