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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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濤連忙站起身,一把拉住了他:“哎,我說你這人······這人今兒怎麽了?我們······我們還沒喝多呢,不會把你當成可口的晚餐就······就給瓜分的······”

謝俊憋不住笑起來:“還說沒喝多,都胡言亂語些什麽呀?舌頭都不在嘴裏了。”

李橫擠著三角眼兒在一旁壞壞的說:“你真聽不懂?傻瓜,沈濤是說他今天的晚餐也有你我一份兒呢!”

謝俊邊找條凳子坐下,邊說:“我可不能學你,一點大哥的樣子都沒有。”

“那好,你正人君子。”李橫幹脆不搭理他,只扭回頭沖沈濤說:“看到沒有?咱這兄弟跟你義氣,連哥跟你開句玩笑他都不高興。”

沈濤強睜著惺忪的醉眼,傻乎乎說:“他嫌你不讓他酒了,沒······沒關系,喝著痛快。謝俊,來,哥們兒······哥們兒先陪你喝仨······”但他確實喝多了,連杯子都拿不穩。謝俊只好說:“不,不,我來晚了,先自罰仨。”

沈濤立馬豎起大拇指吼了一聲:“好,夠義氣!”

話音剛落,思蘭拖著疲憊的身體從外面走了進來。那滿院的酒氣讓她不由作嘔,而尤其當她看到李橫那張似笑非笑的厚臉皮時更是火冒三丈。

李橫虛瞇著一雙三角眼卻還說:“沈濤中午就沒吃飯,這不正等你回來燉肉吃呢!”

沈濤也說:“肉······肉在廚房裏,統統燉了,吃······吃他媽個痛快的······”

思蘭卻不理他,只管招呼身邊的許梅說:“梅子,我們走。”這個人,她真的一眼不願多看。看他幹嘛?看他大吃大喝的樣子心裏反倒更難受。他從來不想家裏怎麽樣,孩子怎麽樣,只知道自己喜歡怎樣就怎樣。剛才經過肉食店的門,恰巧聽到那楞雞婆正跟幾個女人白話什麽:“沈濤剛剛請了她兒子,是借著她兒子的錢請她兒子吃喝的,然後還賒欠了一百多,拎著酒菜又不知道去哪兒瀟灑了······”其實他去哪裏都無所謂,眼不見心不煩。但思蘭萬萬沒有想到他竟會和李橫在一起,而且還賒欠了請他吃喝,喝死才好呢!

“你去哪兒?”沈濤看她欲走,立馬從椅子上蹦了起來。但他的身體沒有平衡,滿桌子的酒和菜都被掀翻在了地上,他卻一個趔趄沖到思蘭身邊,上手就是一拳,“走,我······我讓你走,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誰。你忘······忘不了他,去找他呀!媽的,反了你的······”思蘭一點防備都沒有,頭上重重的挨其一拳,直向地上栽去,但他的腳又踢了過來,若非許梅擋著,肯定要踢到胸口上。

“沈濤,你他媽瘋了嗎?”許梅一面護著思蘭,一面強忍著胳膊上的疼向沈濤反撲過去。

以前,她總認為沈濤跟思蘭打架是思蘭的不是。她常聽人們說思蘭除了認錢誰都不認,只要沈濤一回家她準找茬兒折騰,但今日看來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靜下心想想,跟自己不是一樣的嗎?女人有孩子拖累著,假如男人再不顧家,女人的生活豈不就如雪上加霜?

“沈濤,你跟我滾遠點兒。”同病相憐,女人護女人也就非常自然的事了。

沈濤還吼呢!“媽的,今天······今天老子弄死你。”但他還是不敢動許梅,只是繞著彎兒的追思蘭。

誰說男人喝多了不記事,那些打爺爺罵祖宗的純屬裝蛋。

李橫一直站在旁邊看熱鬧。謝俊卻有點忍不下去了,眼見思蘭又要被沈濤抓住,忙沖上前去一把擋回他的手,掉頭沖思蘭說:“你們走,讓他跟我耍。奶奶的,還沒完沒了了。”

許梅於是趕緊扶起思蘭向外逃去。思蘭的兩個孩子都在大門外看著呢,雖然很著急,但卻保護不了媽媽。

沈飛含著淚說:“媽媽,你去梅姨那兒吧!我們會照顧自己。”

思蘭也知道,沈濤雖然敢對自己下手,但他從來都舍不得打罵這兩個孩子,於是點點頭說:“那你們好好看家,明天媽媽一準兒回來。”

“你去吧!你千萬不要哭,不要哭。”沈雲也走來抱了抱思蘭,並在她的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這麽乖巧的孩子,思蘭能不哭嘛!若非為了他們,她還有何理由守在這個家裏,白白的浪費掉自己的青春年華?

她不是沒有脾氣,更不是沒有志氣,她只是為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呵!

“思蘭,想開一點,孩子這麽懂事,足夠了。”

思蘭強忍辛酸,淡然一笑說:“假如生活是一杯毒酒,那麽他們就是幫我解毒的靈藥,我在他們身上能夠看到我生存的希望,我此生無憾了。”

然而那“糊弄鬼兒”卻在她們身後故意拋下一句:“這有老婆跟沒老婆有什麽兩樣兒,一回來就躲了,不打架會飛嗎?”

許梅性情耿直,大俠的脾氣,掉頭就要與那“糊弄鬼兒”理論,卻被思蘭一把拉住了:“梅,惹不起躲得起,你就讓她說吧!”

許梅還不服氣:“軟蛋被人捏。傻瓜,你長點出息行不行?她長眼睛幹嘛的,專門兒撒尿用的嗎?哦,氣死我了。”

思蘭將眸光拋向蒼穹的深遠處,一字一字說:“她不值得你跟她動氣。”

是啊!你能拿她怎麽樣呢?人家是老人,正如許媽說的,錯也是對,既然惹不起,躲著總可以了吧!

躲,也是智慧,是大智大慧,只有這樣你才能避開人們的閑言碎語,是是非非。

來到許梅家已是黃昏漸臨的時候了,許媽帶著兩個孩子剛從外面回來,還沒顧上做晚飯。姐弟倆滿身的泥點子,可能又玩水仗了吧。

“媽媽,我吃朱古力。”

“媽媽,我喝爽歪歪。”

當看到許梅大包小包的卸下車,倆孩子高興的蹦個不停。

許梅也開心地笑著:“寶貝兒們,先去洗手,換衣服,不聽話什麽都沒有哦。”

“聽話,聽話,我們都聽話。”倆孩子連喊帶跳的沖進洗手間。許媽也趕緊跟進去幫他們洗了澡,換了衣,然後帶他們出來領自己最愛吃的好東西。

許梅瞅著兩個孩子放開嘴巴吃就像是一種享受。她媽媽站在旁邊也笑得合不攏嘴:“瞧這兩個小饞貓吃得多帶勁兒呀!”

思蘭卻不知道說什麽好。看到人家的孩子這麽無憂無慮,自由自在,她就會想起自己的兩個孩子,在那漫長的黑夜裏,他們守著一個酒鬼會怎麽度過呢?他們會睡個安穩的好覺嗎?

正想到這兒,謝俊的手機打過來了,思蘭趕緊追問:“小飛和小雲怎麽樣?沈濤沒打他們吧?”

謝俊在那頭兒還吹呢!“敢。有我在,他老實著呢!已經躺下睡了。小飛和小雲也沒事,剛剛吃了晚飯,在房間裏看電視。”

“謝謝你!謝俊。”聽了這樣的回答,思蘭放心多了。

謝俊忙說:“不用那麽客氣。哦,對了,你的頭還疼嗎?”

思蘭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被打的那塊兒,慘然一笑:“不疼。”其實說不疼是騙人的。疼又能怎麽樣?還能全天下的人都告訴嗎?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挨打已經夠丟面子的了,她才不想博取誰的同情呢!

“思蘭,”謝俊突然又說:“我能見你嗎?”

“見我?”思蘭楞了楞:“改天好嗎?”她很清楚這個男人的心思,最是這種時候,她更希望能有個肩膀靠一靠,但她同時明白她不能那麽做,因為婚外情傷人更傷己。

許梅看她關掉手機在那兒發呆,忙挽起她的手說:“好了蘭,別想那麽多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報仇?”思蘭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忍不住又重覆了一遍,然後什麽也沒說,轉身向外走去。

“思蘭,你去哪兒?”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思蘭說著,沒有回頭。

許梅只好說:“好吧!不過不要太遠了,呆會兒吃飯我喊你一聲。”

“謝謝!”

“免了吧!活著最好!”許梅一笑,進屋去了。

思蘭便向著田野中走去。黃昏的田野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風兒從遠處吹來,吹亂了她的秀發。此時,她的心亦好亂好亂:“人生最痛苦的就是一生一世擺脫不了一個‘情’字。”想到今日和那個人的意外重逢,想到那個人的綿綿深情;想到沈濤的冷酷無情,她的眼裏不由淚花朵朵。

“思蘭——”突然前面閃出一個人高大的身影,雖說那個人輕輕地喊了她一聲,但她還是被嚇了一大跳。

周圍都是高高的玉米地,她不害怕才怪呢!

“謝······”思蘭驀地擡起頭,謝俊已經用指尖按住了她的唇,然後張開雙臂將她擁入懷裏,帶著男兒的綿綿深情,說:“思蘭,我知道你很想找個肩膀靠一靠,我願意為你遮風擋雨······”

思蘭楞了下,然後說:“我自己能夠承受。”這個男人不愧是一顆情種耶,竟然深知女人的心思。

謝俊緊緊地擁著她說:“我知道,我知道。”

“那麽,請你放手好嗎?”

“思蘭,別動,讓我好好的抱抱你。”

“謝······”

“別說話。”謝俊依然緊緊地擁著她,有力的雙臂掩飾不住男兒的霸氣。“思蘭,請允許我喜歡你好嗎?我真的特別特別想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謝俊輕聲的在她耳邊低語著,他的唇緊緊地貼著思蘭的臉頰,他貪婪的感受著愛情的芬芳與甜蜜。

思蘭不得不懇求說:“謝俊,你不要這樣子,快放手了啦!我們不能這樣,我們真的不能夠這樣子······”然而謝俊就是不肯放她。他渾厚的唇突然吻向思蘭柔軟冰冷的紅唇。

十幾年來,這是思蘭第二次被人強吻,她不禁又想起了第一次,想起了那個人的初吻。那一次,她也是被那個人這樣強吻的,她仿佛受了奇恥大辱,於是在以後的歲月裏她拒絕別人再去碰觸她的唇,並且包括沈濤和她自己的兩個孩子。她拼命地掙紮著,她感覺著自己的心跳仿佛正在急速的加快、加快,她的淚滑向唇邊。

“思蘭,你怎麽了?”謝俊緩緩直起眼眸。

思蘭微聲說:“沒什麽,你回去吧!”要她怎麽說呢?她渴望這樣的柔情,但這個人只是一個影子——明宇軒的影子。她不可能永遠的依戀這個影子,否則害人害己。

謝俊:“那你呢?”

思蘭:“我回許梅那兒。”

“不行,那兒不是你呆的地方。”謝俊立馬抓起她的手說:“走,跟我回家,今晚我找地方去睡。”

思蘭先是一驚,繼而忍不住笑了:“SAORRY!我可不想成為你的定時炸彈,再掀起一場世界第三大戰······”

謝俊也笑了,平時都難得見他一笑。“雲華不在家。”他說:“放心,沒有你的許可,我不會碰你的。”

思蘭簡直不敢相信這個男人竟有如此多情,心說:“天下哪有看見小羊不下口的狼?我才不會自投羅網呢!”想到這裏,掙脫他的手說:“謝俊,我很感謝你的這份友誼!但是,許梅那兒再不好畢竟礙防不到別人的家庭。你還是快回去吧!”

“思蘭······”謝俊狠咬著唇,卻是再一次將思蘭擁入懷裏,緊緊地,深深地擁緊她。

“回去吧!”思蘭輕語著,擡起頭,對方緊閉著眼眸,烏黑的長睫上濕漉漉的——哦,笨蛋,他還哭了!這是真的嗎?

“謝······”

“別說話。”謝俊依然一動不動。但是,他已經聽到了許梅的喊聲,是喊思蘭的,他無奈的一笑,只好松開思蘭,戀戀不舍的轉向另一條小路離開了······

望著這個男人的背影,思蘭突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仿徨與不安,她深知自己這一生一世除去明宇軒都不會再愛上別的男人了,但是今日自己卻甘願依在這個男人的懷裏被他擁吻,是不是受傷太深了,連自己也情不由己了呢?

但是這個男人真的可以信任嗎?無盡的情愁與愛怨再一次令她矛盾叢生的心痛如刀割。

“賀思蘭,你到底在做什麽嘛?請你記住,下不為例。”一時性起,突然抽出那把水果刀,狠向自己的左腕上劃去······

許梅剛巧走到她的身邊,忍不住驚叫起來:“哎,思蘭,你瘋了嗎?會很疼的。”

思蘭苦笑著說:“我已經習慣了用肉體的痛來掩埋心靈的痛。”

“你好傻耶!”

“世上恐怕沒有比我再傻的女人了。”思蘭依舊苦笑著,轉身向回走去。至此一刻前的事她不想再回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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