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夏夜的星空多麽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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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愛是人類永恒的話題,但是有情人卻不一定會終成眷屬。當我們無法拗過命運的捉弄,當我們註定了以悲劇結束自己美好的青春年華,我們該怎樣面對以後的人生?我們該如何抉擇未來?請看《我的冰河時代》,也許它能幫你走出迷谷,走向陽光······

她從鄉間走來,沿著彎彎的石子小徑,一個人靜靜地走著。只有一個人,拋下身後那萬盞燈火,靜靜地,默默地走著······

芳草的氣息在風中流動,風兒輕輕,吹舞起她滿頭的秀發。她的思緒亦如這秀發隨風飄揚。

“夏夜的星空多麽迷人!”

她仰起頭看到了星星。沒有月兒的夜晚是那般神秘,令人充滿無限遐思。

十年前的這個時候,依然是這片星空下,她親手埋葬了自己的柔情。她原以為他只是自己身邊的一個過客。時光匆匆,當所有的往事都已成為過眼雲煙,然而他——明宇軒!卻永遠定格成了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不知道為什麽會忘不掉他,也許正如他所說:“靈魂全給了愛吧!”人既然無法讓靈魂出竅而去,那麽“愛”又如何舍棄?

“這就是紅塵中的痛與累嗎?”她伸出手習慣性地去環抱左臂,不經意間竟觸疼了那道傷痕。

昨夜是一個令人感到後怕而又心存憎惡的夜晚,時至此時此刻依然心有餘悸而恨意難消。

她不知道什麽叫命運,也窺不透命運的本真面目,但人類口中的命運卻仿佛一張魔網自少女時代起就罩得她透不過氣。十幾年來,她努力地擺脫著一切。她總是遠離繁華,默默無聞。她甚至離群索居,不摻和世俗中的瑣事。她把自己變成聾子、瞎子,變成啞巴,但卻無論如何也揮不去命運強加給她的枷鎖——情愁與愛恨。

“扼住命運的喉嚨,讓命運向我低頭。”她又一次去觸疼那道傷痕,並且拿指尖在上面狠狠地彈了一下,眸中的光冷若冰霜。

還記得昨天晚上吃過晚飯,她習慣性地坐在陽臺上看星星。兒子依在她懷裏好奇地問這問那,女兒則伴著手機裏的樂點兒快活地跳著舞蹈。

“媽媽,我跳得好不好?”一曲終了,女兒也撲向她的懷裏——小姑娘更喜歡撒嬌。

思蘭深情地摟緊兩兄妹,柔聲說:“好,好極了,簡直就像天上的仙女下凡。”

聽了這樣的讚美,女兒格格的笑起來。

兒子突然側過小腦袋來問:“媽媽,你見過仙女麽?”

思蘭深知其別有用心,微微一笑,答道:“見過啊!就像我們的雲兒······”

“這麽說,仙女永遠長不大了?”

“你才長不大呢!”雲兒好像已經聽出了哥哥的弦外之音,嘟著小嘴兒反唇相譏:“笨腦子,我要是仙女,你就是仙女的哥哥,我長不大,你還能長多大?”

小飛特不服氣:“哼,我看您是剛從黃河裏鉆出來吧?”

雲兒:“謝了!比起仙女來,我倒更喜歡做個小龍女呢!”

小飛:“哪兒啊?黃河水那麽渾,人家小龍女可不混······”

“你······”雲兒氣得說不出話。小飛樂得合不上嘴。

“哦,戰火又要燒起來了。”思蘭最最頭疼的就是這兩個寶貝的鬥嘴了。平時看他們夠親的,只要其中一個不在,另一個準會牽腸掛肚的,然而只要一見了面,不過兩分鐘準會白臉兒變紅臉兒,吵個昏天黑地,不可收拾。

“好了啦!我的小祖宗們,鬥嘴鬥氣,傷神擾興,可真的要長不大了。”

“哈哈哈!我才不生氣呢!我又不笨。”雲兒歪著頭,翹著小嘴巴,依然一副挑釁的架勢。

小飛正要反唇相譏,卻被思蘭一把捂住了嘴:“噓——,夜色這麽迷人!不要把星星都給嚇跑了,寶貝兒。”

小飛會意地眨眨眼眸,然後沖思蘭輕輕地說:“明白,星星最美,是因為掛在天上;心靈最美,是因為吃屈讓人······”

“這孩子!明知故犯。”思蘭氣在臉上,愛在心裏,忍不住使勁兒跟他碰了個頭。

突然,虛掩的院門輕輕的響了一下,接著便被人推開了。“誰呀?”雲兒高聲呼喝著趕緊站起身跑過去看。

走進來的是一個胖男人,矮矮的個子,一臉熊肉,思蘭一看心裏就犯了膩歪。不知怎麽搞的,她對這個男人沒一點好印象。“雲兒,快回來。”她招呼女兒,最討厭女孩子家往男人身邊湊。七、八歲咋了?從小就得約束出來,懂得點戒心才能少惹是非。

雲兒隨口應著回到媽媽身邊,兩只管事的大眼睛同時盯向來人,小嘴兒一撅,尖聲問:“你來我們家幹嘛?”

——令媽媽厭惡的人她當然也會表示出不友善。

李橫沒搭理雲兒,卻是虛瞇起一只眼盯向思蘭:“哎,”他沒好氣地問:“我不是殺人放火的□□犯吧,幹嘛那樣防著我?還不準你女兒靠近,七、八歲大點的孩子,我還能欺負她?我是人,不是你腦子裏想的動物······”

“我沒說你是動物。”思蘭剪斷他的話,但特別生氣,尤其“欺負”倆字兒讓思蘭聽著都惡心。

“是啊!動物是什麽?畜生。你嘴上沒說,所作所為不表明了嗎?”李橫也很生氣,兩個眼珠子都起紅線了。

但思蘭嘟著嘴不說話了,不說話證明就這意思吧!

——這個混蛋,明擺著就是找不自在來了。

李衡狠咬咬唇,氣得手足無措的他好不容易從後兜摸出支煙叼在嘴上,再找打火機忘帶了,“媽的,記性越來越差了。”說著把煙取下來又放回兜裏,然後正過身子盯向思蘭,一直盯著,目不轉睛的盯著,好像自己這雙眼突然變成了洩恨的工具,他要盯得對方向自己投降。

思蘭才不看他呢!看他幹嘛?該死的家夥!她心說:“哼,氣死你,連狗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還想在人堆兒裏混,死去吧你。”

思蘭的詛咒李衡肯定也想到了:“思蘭,”他緩緩蹲下身,陰郁著眉鋒說:“你討厭我直說好嗎?我李橫不是那種厚臉皮的男人。”

沈飛依在媽媽懷裏,這時忍不住冒出一句;“爸爸不在家,媽媽說不喜歡外人上這兒來。”

李橫呲牙一笑,哄小孩子他最專常:“寶貝兒,是你爸讓我來的,捎幾句話給你媽媽 。”

“什麽話?”沈雲在一旁追問。她才不相信這個男人的鬼話呢!爸爸媽媽都有手機,幹嘛不在電話裏說呢?

李橫邊有意無意的湊近些,邊說:“小孩子不許聽的······”

沈飛立馬剪斷他的話,說;“那肯定不是人話。騙誰呀?我爸又沒跟你在一起。”然後盯向思蘭問道:“你說是吧?媽媽。”

思蘭愛撫的輕摸著兒子的小腦袋。她這倆寶就這點難纏。不過,她倒是挺得意的。今天她可不會斥責兒子不懂禮貌,因為兒子說得太對了。

“寶貝兒,困了吧?困了鎖門睡覺。”

李橫聽得出這是思蘭的逐客令,但不知何時他的手裏早多了幾張大領袖,邊半遮半掩的偷示給思蘭看,邊小聲問:“這些行不?我在這兒睡一晚,就一晚。”

思蘭怔了怔,她說什麽也想不到李橫會做出這樣的舉動,說出這樣的話,羞辱、憤怒在剎那間同時湧上心湖。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微顫了下,她別過頭,強壓住胸中的火氣,竟以十倍的平靜問身邊的兩個孩子:“寶貝兒,你們知道狗是怎麽死的?”

沈雲搶先說:“狗急跳墻摔死的。”

沈飛接著回:“狗改不了□□臭死的。”

思蘭輕搖搖頭,一字一字發狠的說:“錯,狗說人話被雷劈死的.”

李橫又不笨,怎聽不出她這話裏的意思。但他反而笑了——他這種人不僅臉皮厚,而且還特能裝傻:“狗說人話肯定是成仙了。”他望著思蘭,眼神裏的光帶著挑唆的韻味。

思蘭再一次領教了這個男人的無恥,她深知女人的弱點——在男人面前,尤其是在一個沒有道德修養的男人面前,女人的話永遠占不了上鋒。她於是別過頭,不再看他,也不再理他。

李橫笑笑,隨即又換了一副嘴臉說:“思蘭,知道嗎?你是一個不同一般的女人,你對男人的冰冷恰恰是你對男人最大的誘惑力。說實話,我就喜歡你這種味道······”

思蘭霍的站起身打斷他的話:“對不起!天色不早了,我們要睡覺了,你走吧!”她的聲音竟同她的人一樣冷,剎那間仿佛有股寒氣凝遍全身。

“思蘭——”李橫心有不甘,他好像以為所有的女人都喜歡他這種恭維呢!被男人恭維的確是女人的驕傲。但被這種人恭維卻是思蘭的恥辱,因為她討厭這個人。

“思蘭,你可以開個價······”

但思蘭已將鑰匙丟給兒子,看都不看他一眼拉起女兒回屋去了。金錢的確是好東西啊!沒有人不喜歡錢,然而這種錢在思蘭眼裏是一堆糞土,是不值得她過目的。

李橫狠咬牙關,氣急敗壞的丟下一句:“哼,自命清高。”然後退出院子,眼睜睜看著沈飛踮起小腳丫麻利地鎖上大門,他的美夢就這樣破滅了。

“媽的,有什麽了不起的,天下的女人多了,老子十塊錢能整仨來。”李橫忍不住在大鐵門上狠唾了一口,邊罵邊向回走去。

在他的眼裏他總認為金錢就是一個萬能的主兒,想要什麽便能買到什麽。他想要思蘭的一夜情,可惜他找錯人了。

他和思蘭的丈夫沈濤本是好朋友,用他自己的話說叫做“莫逆之交”。但沒有誰會相信他這鬼話。很多人背地裏都笑他——泥菩薩貼金,自命不凡。因為他家族本就名聲不好,而他更是吃喝嫖賭油條子一個。思蘭不希望沈濤靠近他,十幾年來,她一直反感他們倆在一起。但沈濤是一個沒心沒肺的家夥,常常經不起幾句好言好語的誘惑。他把這個男人奉為大哥,卻哪裏知道他這位大哥陽奉陰違的另一面呵!他這位所謂的大哥已經不止一次在打思蘭的主意了。

本來,思蘭是一個挺豁達的女人。她用一杯水來比喻自己。水能沈澱所有的雜質,她的心也能沈澱所有的是非恩怨。她常說:“我交朋友不在乎什麽人,只要不傷我自尊,塤我利益,皆可交往。”但對於李橫,思蘭內心非常清楚,這個男人遠不如小人,其骨子裏有著狗的特性,說白了純粹就是一只專咬人的瘋狗,並且有著狗的兩面性,一般人不容易對付,而沈濤更是白癡。

思蘭懷著久怒未消的心情走入屋裏,幫孩子們把床鋪好,然後看著他們睡下,她卻久久無法平靜。她的眼前不時浮現出剛才那一幕。她仿佛受了奇恥大辱。那個男人竟敢用錢跟她交易,他簡直視別人的尊嚴如糞土。思蘭最最無法咽下的就是這一口惡氣。

雖然她從不在乎世俗中的言論,因為世俗本就是一片垃圾。人們憑空捏造,常常憑著“可能、也許、恐怕”肆意的想象著,無邊無際的揮發著各自的忌火和私心,泛濫著流短與蠻長······但她卻非常在意於自己的想法,在意於自己的一言一行。

十幾年來她沒有交往過一個異性朋友,倒不是她不相信世間男子的友情,而是這個“情”字太奢華了,她的纖弱的生命已無法接納。

就像明宇軒說的:當天使的眼淚隕落凡間,那無疑不是流星雨的災難,因為它太過於奢華。我希望我們的愛平平淡淡,不必刻意制造浪漫,彼此明白對方就好,我愛的你永遠開心······

這些年來,她把對這個男人的愛深埋在心底,除了親情她拒絕流露任何情感。她稱自己這段生命的時光為她的“冰河時代”。

“冰河時代!”她重覆著這幾個字,甚至從不介意沈濤對她一遍遍的斥責——異類!

有時候她都覺得自己無法想象,甚至感覺自己比異類更有點異類。她從不像別的女人總喜歡在男人面前顯示自己,看到男人就樂不可支。她甚至有點討厭男人。在男人面前她的心是冷酷的,麻木的,只是礙於現實的生存,她才不會明顯地表露出來。

“明宇軒,明宇軒。”每當想起自己這種奇特的變化,思蘭都不由得想起這個男人。自己這種奇特的變化一半來自於家庭,來自於沈濤的影響,而多半則來自於明宇軒,要知道十幾年前正是這個男人占據了她全部的青春,只不過由於彼此的年少輕狂才最終導致了分手。

要說思蘭對愛情的執著與她執寧的性格不相上下。雖然世間出類拔萃的男兒多得是,但已融不進她的心裏。十幾年來她一直懷著深深的愧疚小心的守候著那份珍藏於心底的愛戀。這一生她最悔的就是不該用她玩世的輕率,用她不屑一切的輕狂去傷害明宇軒。只為賭氣,只為懲罰那一次他的小小的野蠻的沖動,她——賀思蘭,竟拿著一個當時根本不認識的男孩兒去撞擊明宇軒那顆脆弱的心靈與他癡狂的愛戀,以至於這十幾年來自己仍然逃不出世俗誤會的漩渦·······其實,傻瓜也知道,假如她當時認識那個男孩兒,打死她也不會那麽做了——傷人害己耶!

有人說:“人世的情,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但她說:“人世的情,恨有多深,愛就有多深!”她恨明宇軒的沖動,恨他的傻氣,甚至有時候還恨他的誤會。她恨他那麽輕易地闖入又那麽輕易地離開,那麽輕易地放棄。他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他為自己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痕,同時也為思蘭留下了她幾乎是一生的痛苦,一生的無可奈何。有時候她恨不能他死,恨不能他從這個世上消失掉,從另一個女人的身邊消失掉。但“明宇軒”這三個字又是那麽根深蒂固地植在她的心底,令她無時無刻不牽掛著他,思念著他,同時又逃避著他。

還記得不久前的那次偶然相遇,思蘭能夠看到昔日戀人那對覆雜的眼神。他那眸中的光迷離而又多著些許的溫存,些許的無奈。但是思蘭不能向他流露自己的情感,因為她害怕自己的理智會在他的欲念中焚燒,化為灰燼。如今已經有了各自家庭的他們再沒有拼棄現實自由選擇的機會,那麽她就只有把愛埋在心底了,她只能讓明宇軒繼續痛苦的認為——他從來就沒有撥動過她的心弦,他只是自作多情罷了······當他忘記了自己,他才會重新擁有快樂,擁有美好的明天。

“人真是矛盾的動物啊!”想起這一切一切,思蘭不由輕輕地嘆息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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