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這個男人有多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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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案上放著一本汪國真詩選,裏面還有兩張卡片,是明宇軒曾經觸摸過的,她便保存了下來。她渴望留住他的氣息,留住那段回憶。十幾年來,每當捧起那兩張卡片,她都忍不住熱淚盈眶。這是她對愛的保存,而這份愛又是多麽的艱辛!因為這份艱辛唯有她自己才懂呵!

雨季,

送上一把傘。

女孩兒,

為他遮起朵朵雨花。

不是因為分手他才流淚;

不是因為無話可說他才沈默。

要走了,

卻又像丟了什麽,

呵!他也回首,

你也回首。

這是寫在其中一張卡片上的小詩。又是一首多麽浪漫的小詩呦!字裏行間流露著少男少女真摯的情,纏綿的愛。

思蘭伸出手用指尖輕輕劃過那兩張卡片,劃過卡片上那首小詩,當年那個少年的身影再次浮現眼前。時至今日她仍能很清晰的記起他當年看到這兩張卡片時臉上是一種怎樣的表情——驚訝與失望幾乎籠罩了明宇軒那張俊美的臉,他竟盯著思蘭一遍遍逼問:“這是誰送你的?告訴我,是你男朋友嗎?告訴我是不是?”因為那兩張卡片上的字寫得太潦糊,語言又別有深意,根本不像是一個小女生的手筆,但那卻是思蘭的好姐妹送給她的。

“明宇軒,明宇軒,你能感覺到我此時的傷痛嗎?我被人欺辱卻無法言出口,更不能說給沈濤······我突然好恨這個世界,恨你,恨我自己。”

她狠咬著唇,淚水不經意的滑落下來,滑落在那兩張卡片上。她是那麽地愛那個人,愛令她心碎,可是她愛的那個人也許一生一世都不可能懂得她的心了。他永遠都不會想到他當年苦苦追過的那個女子還一直深愛著他,守候著曾經的那份愛,那份唯一的愛。

試問,這又是誰的悲哀?

思蘭靜靜地坐在桌邊,靜靜地凝註著那兩張卡片,突然她好想大哭一場!她想象著這個世界是多麼的殘忍,兩個相愛的人為何有緣卻無份?曾經那是明宇軒的悲哀,如今卻是自己的悲哀自己的無奈呵!

突然,桌上的手機鈴聲響了,打斷了她的回憶,也打斷了她的沈思。她打開鍵盤,四個字立馬映入眼簾:“我想泡你”。

是李橫的號碼。這個男人有多可惡!!一再的碰壁卻依舊賊心不死。

“你還是泡你媽去吧!近水樓臺先得月。”思蘭毫不客氣地回覆過去。對付小人就應當比小人更可惡,否則心中壓抑的怒火怎能消除?

不一會兒李橫的手機便打過來了,一遍接一遍,響個不停,接著是短信,連罵帶威協:“奶奶的,接不接?不接還去你家。”

思蘭惡狠狠地盯著那幾個字,忍不住自語:“好,你要玩我奉陪到底。”想到這裏按下鍵盤,咬牙切齒地問:“說吧,你到底想怎麽樣”

李橫在那頭兒回答:“不想怎麽樣,得不到你的心我不信得不到你的人。”

思蘭無奈嘆道:“你在外面那麽多女人,幹嘛非跟我過不去?”她知道李橫在外面有很多女人,而且他和韓青兒的那段婚外情更是盡人皆知的。在此之前李橫常常跟思蘭傾吐心中的不快,其中也包括他自己的隱秘生活。每一次思蘭總是耐心的聽講,好心的勸慰,但她做夢也想不到會發生今天這樣的事。

“跟她過不去?”李橫聽了這句問簡直哭笑不得,哦!這個女人竟然連男歡女樂都不懂,真是個白癡!

不過,他還是換了一種口氣說:“我不是跟你過不去,我就是喜歡你。思蘭,假如你肯答應我,我李橫發誓再不碰別的女人,我只跟你好······”

“夠了。”思蘭忍不住尖叫起來:“你找錯人了李橫,我是一個根本就沒有柔情的女人。”

是的,她沒有柔情,她的柔情早已封存在了昔日的時光裏,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再覆蘇了。如今在她的生命裏只有一份親情令她無限眷戀著她的家庭。為了兒子和女兒她甘願犧牲一切。同時也是為了維護整個家庭的完整,她盡己所能地維護著那個她並不愛的男人的尊嚴。

李橫強壓怒火問:“你不會告訴我你冷血吧?”

天哪,這個男人簡直蠢到家了耶!他是不是想女人想瘋了?適問人家的老婆冷不冷血礙你何幹?人家厭惡你,拒絕已是給你最大的面子,幹嘛還窮追不放的?

思蘭就在想:“賤貨!你說爺冷血就冷血。”幹脆氣死他——“不錯,除了沈濤······”萬沒想到還沒等她把下面的話說完,李橫突然在那頭兒大笑起來,那刺耳的笑聲通過電波傳入思蘭的耳朵裏竟不由使她打了個冷戰:“李橫,你笑什麽?”她接著怒問。

李橫止住笑,一字一字說:“我笑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跟我一樣死不要臉,死不知羞的人。賀思蘭,沈濤早就對不起你,你是真不知道哇還是裝不知道?”

思蘭亦不加思索,回答:“我的男人被別的女人喜歡那是我的驕傲,證明他本事,我沒有看錯。”

李橫冷哼一聲:“那他有沒有告訴你他早就不想要你了,他已經把你賣給我了?”

“還有,他有沒有說把他爹也賣給你,把他爺爺也賣給你呀?李橫,亂叫的狗是不招人喜歡的,懂嗎?”輕言細語的依蘭又堵了回去。

此時此刻,她總算品味出了李橫笑聲裏的奸邪和惡毒。這個爛心爛肺的家夥不僅是在挑撥離間,他分明是在嘲笑思蘭,嘲笑她嫁了一個無能的丈夫,一個傻男人,一個不值她守候的人。

沈濤無能嗎?他出賣自己的女人叫什麽能耐?

他傻嗎?他若不傻怎麽會和一個不尊重自己的人交朋友,而且還稱狗屁什麽的“拜把兄弟”。

他在外面的所作所為思蘭早有耳聞,如果只論吃喝一年到頭所剩無幾,放在前幾年還有可爭辯。但近幾年工資高了,他三年的凈掙還趕不上別人一年的積攢,試問天天吃喝又能吃去幾萬?何況好幾次了,他躲在洗手間接電話,藏在廁所裏打電話。他一個月的話費就是四百到五百,他可以不承認有外遇,但思蘭不是傻瓜,她很清楚男人的本性。一個女人如果連自己的男人都看不透,那她就不叫真女人。

“哦,對了,我忘記了,你媽已經找了那麽多男人給你當爹當爺爺,你好像不需要再同一個你瞧不起的人爭了吧?”積於心中的怨氣和怒火不緊不慢的思蘭又轟出一炮。

“賀思蘭——”李橫忍不住狂叫起來。他低估了這個小女人,不僅低估了她的膽量,好像還低估了她罵人的能力。“賀思蘭,你不要自以為是,你敢來我家罵我麽?你要敢來我什麽都敢說,不信咱倆當眾去罵罵。”說著還真的罵起來:“什嘛東西,什嘛玩意兒,裝什麽淑女,假正經,天底下誰不知道你跟呂紅那些個事兒,你跟他上過幾次床我都一清二楚······”

思蘭握手機的手不由得顫抖了下。這個男人有多卑鄙!呂紅是誰她都不知道,她身邊根本就沒有出現過這個男人。由此看來,這李橫比瘋狗還猖狂呵!他達不到目的就用羞辱人來平衡內心,他簡直該死!

“混蛋,亂咬人的狗是會被亂棒打死的。”思蘭沙啞的聲音裏藏著殺機,透著淫恨,她都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的聲音。

李橫冷哼一聲,卻說:“這都是你逼出來的。有誰敢耍我我就給他好看。沈濤他敢騙我,我就拿你出氣。賀思蘭,以後出門當心點兒。”

思蘭就問:“你敢把我怎麽樣?”

李橫一字一字說:“我要定你了。反正你沒我勁兒大。你也要當心你的一雙兒女······”最後這句話是威脅,用她的兒女作威脅,思蘭登時怒火滿腔:“李橫,你不要以為男人能做的事女人就做不出來。自古,女人更是索命的閻羅。我在此警告你李橫,你若敢動我的一雙兒女,我就屠了你全家,讓你死無葬身之地,我賀思蘭說到做到,不信你就試試。”言罷,掛斷手機。

她的唇微微顫抖著,她眸中的光冷若冰霜。她狠狠地握緊拳頭,心裏積蓄了萬萬分的仇恨。她知道李橫欺軟怕硬,但她賀思蘭不打誑語,她敢說就敢做,因為她早已不是十幾年前那個膽小怕事的小女生了。如今的她在經歷了那麽多的滄桑坎坷之後早已堅定起來,成熟起來。她對人生的看法也有了深刻的變化。她尊重生命,熱愛生活,但在她平易近人,寬厚樸實,不善言語的外表下同樣隱藏著另一種東西——冷酷、麻木、強橫和無畏。

她不會像別人那樣唯利是圖,但她為保護自身的利益同樣會不擇手段,不惜一切,有時候甚至不惜以生命做賭註。

“李橫!李橫!”她咬緊牙關,拳頭重重地捶在桌上,桌子的一角放著把水果刀,她突然抓起那把刀狠向自己的左腕上劃去,一道血槽立馬呈現眼前,一股鮮血噴湧而出,她就望著那股鮮血肆意的流淌,她的身體竟感覺不到一絲絲痛。

李橫!

這個男人有多下流!!有多無恥!!但他只看到了沈濤的軟弱,傻蛋可欺,他忘記了有種女人是長了毒刺的,一旦禍其生存,這類女人會不惜玉石俱焚。

其實,按理說思蘭並不太在意李橫對自己的挑逗,男人向往女人,生理之所求,人類之共性,無可厚非,只要自己不響應,他也是無計可施,因為他畢竟還沒有壞到打家劫舍□□女人的份兒上。更何況,一切弄到今日這個地步,沈濤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這個男人不僅心胸狹窄,小氣多疑,喝了酒更是肆無忌憚,胡說八道,不知輕重。

幾個月來他一直和李橫在一起包工。對於他倆的合作思蘭是強烈反對的。一則沈濤沒有李橫精明、奸猾;二則憑著思蘭敏銳的直覺她也看出了李橫的用心。她很清楚這個男人什麽貨色。再就是沈濤跟他在一起肯定是隨朱者赤,浸墨者黑。其實在此期間,思蘭根本不害怕沈濤被誰騙與不被騙,即使不被誰騙他也拿不回多少錢的。她只怕自己被這兩個男人牽連其中,到那時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果不其然,有一次李橫和沈濤一同回來探家,李橫就對思蘭說了一件很令她氣惱的事。

當時大概是這樣的,他們下了班在一起喝酒,中途沈濤跟思蘭打電話,思蘭沒顧上接,沈濤氣不過隨即就罵了句:“媽的,快叫老子不要她了。”於是和他坐在一起的林奇便乘機逗弄他說:“正好老弟還光棍一條,濤哥既然喜歡上了別的女人,幹脆就把嫂子送給小弟得了?”誰知沈濤聽了竟冷笑著說:“這事我做不了主,你還是先問橫哥應不應吧!”

······

思蘭記得那天李橫還不止跟她學了一遍,因為第一遍他看思蘭沒任何反應幹脆就當著沈濤的面又重覆了一遍,臨了還問沈濤是不是這樣,沈濤居然沒能說出一個字來。

思蘭心裏很清楚,沈濤肯定是這麽說了,而李橫更是別有用心的。

但是今日,這個男人的所作所為確實觸怒了思蘭,而最令思蘭無法容忍的是——他竟敢拿著自己的一雙兒女做要挾,要知道那可是她賀思蘭生命的全部哪!

血還在往外流,一滴一滴,滴在刀刃上,然後再由刀刃上滴下去。濃濃的血水殷紅了大片的地板。窗外一陣風兒吹來,那兩張卡片散落地上,恰好覆蓋了那灘血水。

思蘭將刀含在兩齒間,然後彎下身用她那只沒有受傷的手慢慢撿起那兩張沾滿鮮血的卡片,口角忽然蕩起一絲意味覆雜的微笑:“我敢做的未必你們就敢做。”

她擡起頭,窗外:星光搖曳,夏夜正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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