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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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思淵感覺不妙,下意識與喬邁對望一眼,他以微不可察的動作輕輕搖了搖頭。

“那還真是有緣。”喬邁笑著,“這趟來找您,是有個掙錢的買賣。”

老農也沈得住氣,不慌不忙問道,“什麽買賣?”

喬邁朝他家緊閉的大門看了一眼,“我們大老遠特意來找您,就在門外站著說?我怕財神爺聽見不樂意,再從您門前走嘍。”

依舊是吊兒郎當的調調。

此番親見他吹牛不打草稿的混混模樣,俞思淵差點笑出聲來,只好低著頭,兩腮因為忍笑,鼓得像金魚。

喬邁暗暗捏她一把,她才收斂一些。凝神聽老農輕哧一聲,“甭拿財神爺嚇唬我,你差點壞我侄子姻緣,你不怕月老記恨你?”

“哎,老人家你說這話我們就不愛聽了,”俞思淵聽到他幫親不幫理,不滿開口反駁,“你侄子什麽德行你不清楚,整天對自己妻子拳打腳踢算什麽男人。”

她簡直難以置信,世上竟然有如此冷漠自私的人存在,只顧自己顏面,完全不考慮無辜者的處境。

老農輕蔑哼了聲,“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進了我們家的門,男人說什麽女人就得受著。”

“你!”俞思淵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不禁怒火中燒。如果眼神有溫度,那麽對面剛愎自用的老農早已被烤成焦碳。

眼看俞思淵處在失控邊緣,喬邁拉住她手腕,不輕不重向後拉她一把,右手順勢攬過她的肩,將她牢牢護在自己臂膀之下。

他安撫性地將女人往自己懷裏揉了一把,垂眸看她,冷靜而理智的眼神使俞思淵的情緒平靜幾分。

嗯,其實她心裏也清楚,此行真正目的是什麽。得罪了老農的親戚,他們已處不利位置,再與其發生正面沖突,今天就只能白走一趟了。

只是同為女人,看到有人不僅沒有被珍視疼惜,反而時常遭受隨意毆打,她心下總是不忍心的。

不過轉念一想,來日方長,她今後有的是機會來這裏,還是有機會幫她逃離魔掌的,心裏的激憤才算緩緩平覆。

喬邁笑容也不見了,臉上蒙上一層冰霜,“本來是有一件雙贏的事兒,聽說咱村的苗木都經您的手賣出去,我呢想跟您合作一把,價格肯定好商量。”

老農仍舊高高在上昂著頭,露出兩個鼻孔對著他倆,一副瞧不上眼的樣子。

喬邁還是微微笑著,“我知道,剛才得罪您親戚了,心裏肯定對我們有意見。做買賣講究個你情我願,您也沒必要高人一等的樣子。欒樹價格我們每棵高於市面五毛錢收,話撂這兒了,您做不做,我們不強求。”

說話間,身後叮鈴叮鈴一輛自行車擦著喬邁過去了,騎車女人高大壯實,走出去老遠還回頭望著喬邁這邊瞧。

喬邁沒有放在心上,等著老農的回應。

果不其然,老農搖搖頭,“我跟別人說好了貨全留著,給不了你。”

“我們要的量不大,頂多百十來棵,所以價格給的遠高於市面,怎麽說您都穩賺不賠。”俞思淵還想再爭取。

誰料老農直接閉上了嘴,沖他們擺擺手,推著自行車轉身要走。

“我就不信了,我們光明正大買東西非得經你同意不成,我們這就去地頭直接跟人家談。”俞思淵急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老農精明一笑,“你們盡管去試試,這辛莊村裏誰不賣我一個面子。”說完,理不都理,直接開門進家了。

俞思淵偏不信邪,拉著喬邁袖口,沖著摩托車大步走過去,“走,咱們這就去地頭。老娘才不信他的邪。”

喬邁被她逗笑了,本來低落的情緒被她提了上來。他點點她額頭,“姑娘你才多大,已經自稱老娘了。”

俞思淵吐吐舌頭,不自然向後撩撩頭發,“跟你在一起,我總是容易放飛自我。”

喬邁只是溫柔看著她,不說話。

風從耳邊流過,只聽見樹葉嘩啦啦。墻根的野草隨風搖著,像她的心搖搖晃晃,落不了地。陽光突然變得灼熱,臉都變熱了呢,燒得俞思淵慌了手腳, “我們快走吧,還要去田裏呢。”

“你緊張什麽?”喬邁笑她。

“你胡……胡說八道什麽,我才沒有緊張。”俞思淵急走幾步,捧起他的頭盔,“喏,快戴上,我們趕快出發。”

喬邁也不戳破她,只覺方才陰郁低沈的情緒消散不少。他提起長腿,走到俞思淵身邊,接過頭盔,替她套進去。

也不理會她的抗拒,跨上摩托,準備發動啟程。

“小夥子,小夥子等一下。”一個女聲壓著嗓子低聲喊他。

兩人聞聲望去,剛才騎車經過的婦女朝他們小跑過來。俞思淵摘下頭盔,與喬邁疑惑相視,不明白婦女為何而來。

“我姓高,也是辛莊村的。我剛才聽見你們找老李頭買欒樹?”高大嫂笑起來爽朗大方。

喬邁點點頭,“是有這麽回事兒。您這是?”

高大嫂瞥了眼老李頭家緊閉的大門,用手指了指胡同口。

兩人心領神會,隨她朝外走去。

“我們家種著三十多棵,不知道你要不要?”來到大路上,高大嫂道出目的。

俞思淵喜出望外,她做好了空手而返的準備,誰想到天降良機。

“要的要的,”俞思淵忙不疊點著頭。

喬邁拉她一把,先幫她止住興奮。然後仔細詢問,“剛才那個老頭可說村裏人都會給他幾分面子的。”

高大嫂撇撇嘴,“別聽他的,凈會吹。仗著自家男人多,經常做些不講理的事兒。”左右看看四周無人,又接著講,“他是最早那批種樹的人,跟外邊打交道也早,後來很多買家來收樹懶得一家家問,直接找他,所以他底氣才足一點。”

“那您這是?”俞思淵疑惑問道?

“上次我偶然聽見,六公分的欒樹,收樹給他開的價是一棵15,他這財迷,給到我們手裏才13,一百棵就給他抽走了兩百塊錢,我聽說收樹的還另給他中介費,瞧他這黑心的,也忒貪了。”高大嫂說得口吐飛沫,咬牙切齒。

喬邁明白,這其中賺得就是信息差的錢。

有的樹農種得樹多,投入大,擔心回不了本,所以對收購的時機特別敏感。賣得早了,擔心後來價格還會上漲,賣得晚了,又擔心人家數量都夠了,不再需要了,幾畝的樹苗全都砸在自己手裏,更鬧心。

所以樹農對中介的依賴更大。

“大嫂,我們收三十來棵遠遠不夠,您能不能再幫我們打聽打聽,還有沒有老鄉要賣的,幫我們湊齊一百棵?”喬邁故作為難開口,“我們也不想來回跑。這樣吧,您幫忙收夠這個數,我們也按老李頭的規矩來,也給您辛苦費,您看行不行?”

高大嫂雙眼閃爍著亮光,連連點頭,“行行行,一定行。我們一塊兒跳廣場舞的姐妹兒家裏,都種了欒樹,保證給你湊夠這個數。”她聲音開闊,又說又笑。看得喬俞兩人都跟著樂起來。

誰知,高大嫂臉上轉眼覆了一層憂愁,她放低聲音,“你們來拉樹苗的時候,動靜小點,老李頭知道我跟他搶營生,肯定回回見了我都要嘮叨。他那個人,掉進錢眼裏出不來。”

喬邁表示了解,與她交換了電話號碼。又約定了一周後,來高大嫂家地頭拉樹苗。

辦成了一件大事,三人都歡歡喜喜的。

俞思淵突然想起一事,伸手拉住將要回家的高大嫂,低聲問了句老李頭家侄媳婦的事。

高大娘嘆口氣,直說小媳婦命苦。當初李強對著她娘家又跪又求,才把如花似玉的媳婦兒娶回家。太平日子沒過兩年,這李強是個心眼小的,只要有男的別說接近他媳婦兒,哪怕看一眼,他都要大發雷霆。

他不好跟外邊男人發火,回家朝他媳婦兒發火,早幾年是罵兩句,最近不知咋地,開始動手了。

剛開始,鄰居們都還勸兩句,但耐不住他三天兩頭的鬧。慢慢地,也就懶得去管了。

“他媳婦兒娘家也不管麽?”俞思淵眉頭打了結,好奇發問。一般這種情況,娘家的兄弟都會幫忙出頭的。

“唉,聽說她只有一個妹子。父母年紀大了,禁不起嚇,他媳婦兒徹底無處可去了。”

俞思淵迷茫中,兩手的手指用力絞在一起,左手指甲無意識摳著右手食指。

喬邁皺眉,停下腳步,用一只手掌握好摩托車的平衡,另一只手硬生生切斷了俞思淵絞在一起的手。

“力氣再大些,手指頭不要了是嗎。”他聲音淡淡的,臉色卻陰雲密布。

俞思淵無暇他顧,認真想了一會兒,“大嫂,麻煩您找個時機,把我電話給李強媳婦,行麽?”

高大嫂猶豫半晌,最終嘆口氣, “行,我找個借口去他家串門,把你電話告訴強子媳婦。”遲疑幾秒,接著說,“這事兒啊,不好管。大嫂勸你還是想想清楚。弄不好啊,一身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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