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師告捷，兩人都很興奮。頂著大太陽回到喬家，俞思淵正想告辭，喬母已端出為兩人留的午飯，一邊盛飯一邊熱情挽留，“午飯是西紅柿雞蛋面，”又殷切望著俞思淵，“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將就吃點。”

俞思淵探頭看飯桌，小鋁盆裏晶亮的面條足足有大半盆，另外還擺著一碟黃瓜絲，一碟煮熟的菠菜，湯鍋裏的鹵湯浮著打散的蛋花，飄散出酸酸甜甜的番茄味道。

肚子仿佛感知到食物的香氣，配合著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

俞思淵捂著肚子，下意識朝喬邁望過去。那人正笑吟吟看著她，替她向前拉了一把凳子，隨後將筷子遞給她，“快吃吧。”

俞思淵也不矯情，道謝後，挑起面條開始吃。

她吃相極文雅，一次最多挑兩根，小小嘴巴緊閉著，只看見兩腮滾來滾去。

喬邁默不作聲看她一會兒，只覺這姑娘吃起東西來像只小貓，安靜專註，雙手捧了細細的嚼。叫人忍不住地愛憐。

他無聲笑笑，低頭開始吃自己的一碗。

男人吃飯的速度如風卷殘雲，俞思淵半碗還未下肚，那人的第二碗已經盛上了。左手捧著碗，右手挑起滿滿一坨面條，呼嚕一聲就滑進嘴裏。

俞思淵看得目瞪口呆，咀嚼的動作漸漸慢下來。她不是沒見過男人吃飯，只是速度這麽快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她看得入迷，冷不防被對面的人用筷子另一端輕輕敲在頭上。

他皺眉，“看我能看飽？”

俞思淵嘟噥著，“筷子打人，不衛生。”一邊伸長胳膊去夠男人面前的黃瓜絲。

男人預見她所想，直接拿起盤子給她遞來，俞思淵在半空中接過盤子往回撤，不料胳膊肘碰到了飯桌邊立著的醬油瓶。瓶子瞬間傾倒，半瓶深褐色醬油咕咚咕咚全都灑在俞思淵的大腿上。

濃郁的醬香味道撲面而來，大腿與面料間產生的黏膩觸感使她不敢動彈。

俞思淵欲哭無淚。

喬邁緊走一步來到她身旁，接過她手中盤子，看著女人皺巴巴的小臉，不知是哭還是笑，“先換一條我的？”

俞思淵的兩道遠山眉蹙到一起打了結，她扁著小嘴，“你家有浴室麽？我想沖一下再換。”

喬邁卻犯了難。

農村很少有人會建專門的浴室，往往是房頂放一只深色的塑料桶，裏面蓄滿水，白天經過日光照耀，晚上水溫上升。再拿一根管子引下來，在墻角搭一個簡陋的棚子，四周以物遮擋，便形成一個簡單的淋浴間。

時下谷雨剛過，氣溫最高也就二十多度，水溫遠遠未到可以沖涼的溫度。

喬邁凝眉深思片刻，“我去燒壺熱水，你去我屋裏洗。”

誰知一向幹脆利落的女人，卻站在原地期期艾艾。臉上表情略有松動，腳下卻不肯移步。

喬邁輕聲一笑，眼神閃著光，居高臨下凝視女人發間光澤，“擔心我會偷看？就這麽不放心我？”聲音清朗愉悅。

俞思淵腮邊飛滿紅霞，擡起眼皮看他一眼又快速落下，“你......你說到做到。”聽似威脅的話，說出來卻嬌嬌軟軟，像一只貓舉著爪子在撒嬌。

喬邁這次變成了放聲大笑，屈起食指在她挺翹鼻尖劃了一下，“想什麽呢？拉上窗簾鎖上門，蒼蠅也飛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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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邁衣服大多是運動款或休閑款，隨手拿了一條運動褲對著俞思淵比了一下，一條褲腿就能把姑娘的兩條腿都裝下。

俞思淵擰眉嫌棄，“雖然我身材好，可是也接受不了一條麻袋套在身上。”

喬邁的上半身紮到衣櫃裏，“喲，您挺有自知之明。”

俞思淵環著胳膊靠在衣櫃旁邊，望著男人挺闊的肩背，懶懶回答，“美人都知道自己長得美。”頓了頓，“我除了皮膚顏色深一點，也沒別的毛病了。”

喬邁突然直起身來，嚇得俞思淵一個哆嗦，也站直了身體，莫名其妙看著他慢慢靠近自己。

離近了看，他的睫毛又長又密，灼灼目光凝視她，緩緩開口，“巧了，我就喜歡你這樣的。”

俞思淵快要融化在他專註的眼神裏，她著迷般喃喃低語，聲音極小可他還是聽清楚了。姑娘說，“你用的睫毛生長液是什麽牌子的？”——

一條褲子兜頭而下，取代了他的回答。

喬邁搬進一個大鐵盆，將涼水熱水分別兌好。找出自己一雙涼拖，扔到女人腳下，“本人幹凈講衛生，沒有任何腳部皮膚感染，可以放心使用。”

俞思淵吐吐舌頭，拖下自己的切爾西靴，換上他的拖鞋，十只細白腳趾不安蠕動，像一顆顆圓潤飽滿的綠馬奶葡萄。

喬邁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喉結滾動一圈，沈聲叮囑，“我站客廳守著門，有事叫我。”

俞思淵拉上窗簾插好門，靜靜站著聽了一會兒動靜，才開始脫褲子。

她只著一件純白碎花小褲，右腿邁進盆裏，站著往腿上撩水沖洗。

仔細擦完香皂再沖洗，足足三遍後，俞思淵才覺得肌膚異味已經消除。纖細修長的小腿從水盆邁出來踏進涼拖，卻發現沒有毛巾。

俞思淵咬著唇環顧四周，這是喬邁的臥室，顯然沒有準備洗浴用品。無奈，她只得低聲呼喊男人名字。

喬邁很快應了聲，聽見姑娘小聲地說，“沒有毛巾。”

他頓了頓，將手機收回口袋。起身從毛巾架上拿了一條幹凈的毛巾，站到門後位置敲敲門。

他聽見插銷被撥開，緊接著，一條纖細胳膊伸出來，舉在半空，等待他將毛巾遞上。

其實喬邁站的位置，除了女人半截胳膊和一只小手之外，其他什麽都不能看見。

只是想想，他鐘意的姑娘，赤著腿在他房間洗澡，她身上的水珠散落在地上。只是想想而已，全身的血液就沸騰咆哮起來，瘋狂地不像話。

他咬咬牙，把毛巾扔到她手上。轉身朝門外走去。

雖然中午沒有涼風，他仍想換一個開闊的空間，冷靜一下。

俞思淵穿上喬邁借給她的褲子，對著穿衣鏡左右轉了一圈。還好，除了不能凸顯她的翹臀之外，也沒有很肥。

她再次撥開插銷，客廳外已空無一人。

看來只能自己動手了。她深吸一口氣，雙手放在鐵盆兩側，彎腰撅屁股，在心裏大吼一聲，想把鐵盆搬到外邊。

力氣只使出三分，一只手輕輕拍在她後背上。醞釀十足的勁，瞬間消散了無痕。

喬邁俯身，兩只結實有力的手臂，不費吹灰之力便端著鐵盆走到陽臺，腰間微微向前一挺，半盆水頃刻潑灑在了院子裏。

俞思淵走到他身前，莫名不敢望向他。“毛巾我想洗一下。”

喬邁垂首看她，毛巾已經被她擰成了麻花狀，他低笑一聲，找來臉盆和肥皂。

女人坐在小板凳上搓著毛巾，男人蹲在旁邊有一茬沒一茬說著話。

“樹苗貨源搞定了，運輸還要找一輛卡車來。”

“應該不用太大，中型的就可以。”俞思淵一邊打肥皂一邊應著話。

“你一會兒要回家？”

俞思淵點點頭。

“捎我一段，鎮上有物流公司，我去看看。”

俞思淵說好，將毛巾擰幹了水，放到另一個盆裏，突然又想起來什麽，咚咚咚跑回屋裏，拿了自己沾滿醬油的褲子出來。

她兩根手指捏著褲腰一角，皺著鼻子抱怨道，“味道這麽大，我不想放在車裏。”

喬邁彈彈她的額頭，“矯情。”又指著水盆道，“隨手揉一把不就好了。”

姑娘還是扁著嘴，“可是我不想碰醬油。”

喬邁無奈，一把奪過褲子，扔在盆裏，三下五除二親手將褲子搓了一遍。

俞思淵楞在原地的工夫，他已經接了一盆幹凈的水，將衣服涮得幹幹凈凈，平整攤開晾在衣繩上。

“多大點事兒。”男人一邊哧笑，一邊將水盆靠回墻邊。

俞思淵小臉瞬間紅了。他幫我洗衣服？還……還沒有哪個男人幫我洗過衣服。他是什麽意思？

害羞間夾雜一點尷尬，千頭萬緒理不清楚，只呆呆站在原地。

喬邁看著已經神游在外的女人，在她眼前揮揮手，“這麽感動？”

俞思淵壓下情緒，眼神覆雜地看他一眼。

喬邁無所謂的聳肩一笑，“想要報答我？”隨後指了指自己臉蛋，“在這兒親一下，就當獎品了。”

他的笑容溫暖清澈，俞思淵情緒平覆下來，當作尋常玩笑應著，“我陪你奔波一天，風塵仆仆，你用洗褲子來報答我也太草率了吧。”

見她雲淡風輕當個玩笑一帶而過，喬邁稍稍放下心來。隨即又輕嘆自己，還是太過心急了啊。這個女人太過敏感，就算是為她付出也要緩著節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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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趙明洋也全勝而歸。三人整理了剩餘的花木種類，確認一周內找到貨源沒什麽問題，只等喬邁聯系好物流公司即可。

俞思淵將喬邁送到東陽鎮中心後，驅車趕回槐城市裏。

到達時分，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堵得水洩不通，俞思淵正好走到宋冉單位附近，想著很久沒有聯系她了，便撥出一個電話想去接她下班。

響了許久，才被人接起。

那端應了聲“餵”，便再沒有聲音，俞思淵正要開口詢問，又傳來一聲女人婉轉的低吟。

她心臟突地一跳，再細細聆聽，隱隱有男人壓抑的粗喘響起，遠遠地從電話彼端傳過來。

俞思淵頓時臉頰飛紅，嘟一聲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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