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關燈
他的聲音如風過松間,低沈遼遠。

饒是俞思淵強裝鎮定,心還是一通亂跳。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太不禁撩,只得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擡高下巴,一臉不屑道,“算你有眼光。”

喬邁沒有回嘴,只是含笑凝視她。

正在兩情旖旎時,大鐵門突然被人重重拍了兩下,一道深厚的女中音隔著門板炸開,“喬嬸,在家嗎?”

喊叫間,門被人從外拉開了,走進來一個身材嬌小的婦女。

俞思淵側過身,等鄰居進來後,正好趁著縫隙溜出門去。兩人中間隔著一個人,喬邁不好再強留。

他大步跨出門檻,朝她背影高聲喊,“我明天就去辦。”

女人步履不停,直接揮揮手表示聽到,纖細身影漸漸消失在拐角。

喬邁含笑走回院子,鄰居大嫂上下打量著他,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麥子,那誰啊?”大嫂遞來一個八卦專用眼神。

喬邁覷她一眼,“想知道啊?”他的語氣神秘,大嫂不由隨他節奏點點頭。

“可惜我不告訴你。”搖頭晃腦帶著節奏說完這幾個字,他直接腳底抹油,一溜煙兒竄回自己屋裏。

鄰居大嫂站在原地哭笑不得,只得向喬母告狀,“喬嬸啊,我看你好事將近吶。”

~~~

翌日,趙明洋早早便來叫門。

喬邁心底還是不穩,昨天俞思淵走後,他特地找了趙明洋一趟,交流了苗木綠化這個創業方向,畢竟趙明洋在這行浸淫已久,裏頭的門路比自己清楚得多,兩人合股的風險也小一些。

趙明洋思慮良久,才同意先以幫忙的形式加入這單,入股創業的事還要從長計議。

喬邁也理解他,畢竟創業不是隨口一提就能成的。沒有前期的鋪墊,只是一時熱血,很多機率會白忙一場。

所以,他更感激俞思淵,給了他有可能挖到第一桶金的機會。

喬母為兩人準備了早飯,兩人匆匆吃完,按照昨天計劃,喬邁往西邊的辛莊去,趙明洋奔東邊的尹莊走,先去尋摸苗木種源。

這個季節,正是收購苗木旺季,狹窄的村道時常被卡車堵滿,於是兩人決定騎摩托前往。

在發動機轟鳴聲中,喬邁剛戴好頭盔,一輛熟悉的紅色別克突然拐進自家胡同。

他瞇瞇眼睛,看著從別克裏走下一個英姿颯爽的女郎。

她身穿紅色收腰夾克,黑色鉛筆褲,雙手抄兜,朝他走來。身姿窈窕,比例絕佳,雙腿筆直修長。

喬邁和趙明洋看傻了眼,一時都說不出話來。

俞思淵目不斜視走到喬邁身邊,取下他剛戴好的頭盔,朝他微微一笑,“我是來監工的。”

此刻喬邁只有一個念頭——如果女人手裏有條鞭子,就更帶感了。

兩人之間滋滋作響的電流燙傷了趙明洋的雙眼,趕緊蹬一腳油門,嗖的一聲沒影了。

喬邁中指蹭著拇指指腹,掂量著問道,“您這是……微服私訪?”

俞思淵幫他重新將頭盔戴好,“重點項目,必須把關。”說完,長腿一擡,直接坐在摩托車後座上。

喬邁嘖嘖讚嘆,“敢坐我的車?先提個醒啊,老子上學時,人送外號‘龍卷風’來著。”

吹完牛,又在心底暗道,一會兒絕逼讓你心慌腿軟哭著喊爸爸。

“呵,”俞思淵輕嗤一聲,目光不屑,“實不相瞞,‘二環小粉豹’正是在下。”

喬邁回頭,兩人四目相對,戰火即將熊熊燃起。

~~~

清晨微涼潮濕的風席卷而過,俞思淵的頭發隨風飛舞。她不時騰出一只手按住,偶爾閉起雙眼細聞風間糅雜的麥香味道。

極目遠望,綿延的綠色一望無際,是大片大片的麥田。在麥田盡頭,朝陽裹挾著赤色煙霞,緩緩升上來。

“真美。”俞思淵迎著風放聲讚嘆。

喬邁低笑一聲,“還有心情看風景,看來是速度不夠快。”手心一旋,儀表盤指針瞬間前進幾格。

俞思淵驚呼一聲,只覺後腰空空懸起,身體朝前撲去,撞在喬邁堅硬的背上。

她急忙伸手扶住男人側腰,穩住心神後忍不住抱怨,“能不能提前打聲招呼?你做其它事兒也這麽快麽?”

她在後座扭來扭去尋找有利於平衡的姿勢,柔軟身體時不時磨蹭到他。喬邁感覺到,她的大腿內側甚至貼上他胯骨外側,來回摩擦了幾下,一團燥熱頓時從胯骨傳到小腹,原本清涼的風,溫度都升高了。

他瞄一眼前路平坦,快速伸出左手在俞思淵膝蓋拍了一下,聲音帶了一寸嘶啞,“趕快坐好,別亂動。”

事關安全,俞思淵乖乖聽話,稍稍後退,離開他幾公分距離,手也移到了摩托車後座扶手上。

待她安靜下來,隔了幾分鐘,喬邁不慌不忙說了一句,“你可以放心,有件事肯定不會做得很快。”

哈?俞思淵一臉問號,不明白他憑空冒出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是什麽意思。再追問時,他卻怎麽也不開口了。

十五分鐘後,到達了辛莊村界碑處。別的村子此刻還未完全蘇醒,辛莊村的田邊已經擺滿了各式自行車電動車,田地裏已經擠滿了打零工的村民。

辛莊村主業為種樹,沿著鄉道一路過來,兩側田裏都種滿了高矮不一粗細不同的樹苗。

昨天喬邁已經打聽清楚,這一單需求量最大的欒樹,在辛莊最為廣泛種植。他想直接跟樹農溝通,以第一手的價格拿到苗木種源。

喬邁在一塊種著欒樹的田地前停下來。田邊站了一群人,你推我搡地正在聽主家說話。

喬邁停好車,叫俞思淵一起走到地頭。

“還挺熱鬧的。”俞思淵右手搭起涼棚,放在額前遠望。

喬邁看她一眼,“不怕曬黑了?”

她右手鼓搗半天,從褲兜掏出一只金色小瓶,對他露齒一笑,“裝備都帶好了。”

兩人說話間,那邊村民已經四散開來,拿起各自工具向田裏走去。

喬邁沈吟片刻,囑咐俞思淵,“你先在這裏等我。”說完邁開長腿,跨過田邊用來澆水修的溝渠,朝主家走去。

俞思淵瞇眼仔細看著喬邁。

初升的太陽將他全身鍍了一層閃耀的光,男人高大挺拔,側影精悍有力。雙手扶在胯間,表情認真同人說話。

他時而微笑,時而斂眉,幾句話的工夫後,朝主家點點頭,轉身走回來。

他年齡多大?俞思淵恍惚憶起,自己好像從沒問過他相關的問題。

不過,他踩著露水大步流星向自己走過來的身姿,蓬勃矯健得像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

“打聽了下,辛莊的樹農都有固定的買家。同村有類似中介牽線的人,樹農為了人情往來,一般都通過同村的中介把樹苗賣出去。”喬邁表情有些嚴肅。

俞思淵問道,“直接跟樹農談呢?”

“居住在村子的人最註重人情往來,他們如果賣給別人,以後碰到同村的人抹不開面兒。”喬邁凝眉沈思。

“那我們只能從中介入手了。”

喬邁遞了個讚賞的目光,俞思淵笑笑,兩人不約而同朝摩托車走去。

一路打聽過來,終於站在了樹農中介家的門口,卻被一把黑色大鎖擋住步伐。

喬邁停好摩托車,一時進退兩難。

正在兩人躊躇之際,忽聽一聲尖銳夾雜痛苦的驚叫傳來。

兩人交換了下眼神,朝著聲音發出的方向走去,是中介西邊那戶人家。

走了兩步,有小女孩的哭聲響起,“爸爸,爸爸你別打了。”聲音稚嫩,充滿了恐懼。

俞思淵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身體微微顫抖,連掐疼了自己都沒有發現。

父親摔碗踢凳子的碎裂聲,母親由暴喝到流淚控訴最後掩面痛哭,如同膠片一幕幕在眼前展開。

她腳下似有千鈞重,慢慢地停下來,始終移不開腳步。

喬邁回頭看她,剛才還鮮活生動的姑娘,此刻小臉煞白,眼神都失去了色彩。

他急忙走回她身邊,“身體不舒服?”聲音關切又不安。

俞思淵擡頭,喬邁楞住了——即便在她痛哭的那天,自始至終也都是高傲的,絲毫沒有流露出脆弱的表情。

而此時的她,眼神充滿懼怕,楚楚可憐望著他,開口時聲音低得好像已失去全身力氣,“喬邁,我害怕,你牽著我好不好?”

饒是喬邁心頭堆滿疑問,也不忍再為她增添負擔。

他沈默伸出手,將她冰涼的小手裹在自己寬厚的大掌中。牢牢牽著她,垂眸詢問,“我們還要去管閑事嗎?”

俞思淵毫不猶豫點點頭,盡管聲音仍舊微弱,但無比堅定,“要管。家暴,是不對的。”

喬邁沈默一笑,另一只手揉揉她的發頂,拉著她向前走去。

俗話還說家醜不可外揚,而這家也是心大,大門都沒有關。兩人站在門口,就看見陽臺上躺著一個女人。女人背對著門口,頭發淩亂散開,身體一動不動。

一個膀闊腰圓的男人走上前,旁邊有個齊腰高的小女孩拉著他的胳膊,哭著連連求饒。男人不耐煩,一把將小女孩撥至旁邊,對她暴喝,“你一邊兒待著去。”

小女孩瑟縮著退到一旁,男人走到女人身前蹲下來,右手揪起後衣領,生生將女人上半身提到了半空中。女人一直無聲無息低垂著頭,直到被男人提起來,離他臉極近的距離時,突然伸出右手,五指在男人側臉狠狠劃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