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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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3

傅正銘生日前顯然回不來,但惦記他的人卻不少。

周五下午,苗老師突然過來跟他說校門口有人找。

傅正銘還沒回,要找他也不會在他上課的時候來學校,A市這邊別的親戚朋友也不多,還能有誰會找他。

到了校門口,一輛勞斯萊斯停著,旁邊站著個很眼熟人,一瞬間楚鈺還以為傅正銘回來了。

但這人身材臃腫氣質猥瑣,楚鈺也就是太想他傅叔叔才會產生那樣的幻覺。

看到人終於出來,傅川壓下了心底的不耐煩。

他本想讓司機來請楚鈺,傅老太太卻讓他親自來,還要求他一定要態度好。

一個小孩子而已,至於嗎。他還真能左右傅正銘的決定?傅川不信。

傅正銘有多油鹽不進軟硬不吃,這些年他們可都領教過,哄著供著,到頭來還不是落得個人財兩空雞飛蛋打。

但傅川還是換上了一副笑臉,等楚鈺走到面前了,笑道:“楚鈺……”

他在自己稱呼上梗了下,最後還是道:“你來A市有一段時間了吧,你傅叔叔也沒帶你回家吃過一頓飯,今天你曾奶奶想起來還問。我就跟她說,要來家裏吃飯還不容易,我把你請去就是。”

他笑瞇瞇道:“跟傅爺爺回去吃個午飯,剛好你曾奶奶還有幾句話想和你聊。”

楚鈺冷冰冰看著他,完全不吃他這抑揚頓挫聲情並茂的一套。

“你是誰,我認識你嗎?”

傅川:“……”

傅川面部肌肉抽了抽:“我是誰你不知道?我是你傅叔叔的父親,我是他老子!”

“我傅叔叔沒你這樣的父親,他從小就是個孤兒,由我姥爺養大。別耽誤我上課了。”

楚鈺說著轉身就要走。

傅川又氣又急,上手就要抓他。

但他剛碰到楚鈺,就被楚鈺猛地反剪手臂,壓到了車身上。

傅川痛苦大叫。

一旁司機被驚動,連忙走了過來。

但楚鈺卻把人推開了:“別碰我,小心我揍得你媽都認不出來。”

傅川驚怒交加,吃了痛卻還真不敢碰楚鈺。只伸出手,點著他:“你,你,臭小子……”

楚鈺冷道:“上個這麽指我的現在已經不知道去哪了。”

傅川被這黑社會般的語氣氣了個倒仰:“傅正銘就養了你這麽個小混混……嗷!!!放手放手!”

司機也連忙過來幫忙,楚鈺松了手,一個巧勁就把司機推開了。

傅川看出他竟是個練家子,感覺手指好像被掰斷了,疼得冷汗直流,不敢再惹,只忙不疊喊:“去醫院去醫院!”

司機連忙帶著人上車跑了,仿佛喪家之犬。

楚鈺一回頭,何主任帶著保安急匆匆過來:“怎麽回事?”

楚鈺一臉冷漠:“有人打劫我,被我打跑了。”

何主任:“……”

這件事姥爺不知道,楚鈺跟傅正銘提了提。

何主任已經先告了楚鈺一狀,傅正銘已經知道了。

楚鈺和他視頻通話:“我是看在學校的份上,沒有放開揍他。他要是在別的地方敢這麽攔我,我真的會揍得他媽媽都不認識他。”

傅正銘失笑:“你沒吃虧就好,不過也不必揍他,留給叔叔處理就好。”

楚鈺哼了聲:“我怎麽會吃虧。”

又說:“何主任真討厭。”

就知道告狀。

傅正銘道:“他們可能還會找你,要是老太太來,你可以答應她吃一頓飯,但別去傅家,隨便找個飯店吃點就好了。她說什麽你也別聽。要是不想應付,也可以不必理會。”

楚鈺道:“沒事,你推薦我一個最貴的餐廳,我敲詐他們。”

傅正銘跟他報了個餐廳名:“這個貴,也不用預約,你要是去,給店長打電話,我會把電話號碼給你。”

楚鈺嗯了聲,半張臉埋在被子裏,望著鏡頭,又有些哼哼唧唧。

傅正銘那邊還是白天,在用電腦視頻,一邊處理著工作,偶爾擡眼看他。

見狀笑道:“怎麽了?”

楚鈺道:“我看到學校桃花都快開了。”

花苞已經綻開了小口,躍躍欲試。

傅正銘能聽懂他說的話嗎,聽懂了會怎麽想?

楚鈺有些緊張,他在心裏默念,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

又想,他真的好矯情。暗戀真是讓人變態。

傅正銘手頓了頓,又面不改色在文件上簽下名字:“我記得三中沒種過桃花,是一批春梅,還是後來又種了一批觀賞性桃花?”

楚鈺:“……”

誰他媽跟他說是桃花的!

楚鈺不肯承認自己被人忽悠了,嗯嗯點頭:“對啊。”反正傅正銘也不會去學校驗證。

傅正銘輕笑:“那過兩天我回去,你帶叔叔去學校賞賞花,成片桃花開起來應該也不輸櫻花。”

楚鈺:“……”

他放棄了:“我睡了,你回來再說吧,拜拜。”

然後就掛了。

那當然不可能。

楚鈺只是裝模作樣閉上了眼,過了會,沒聽到動靜,睜開一只眼睛,偷瞥,就見他傅叔還在視頻裏翻著文件。

楚鈺:“你怎麽不掛?”

“你睡著了再掛。”

“你找姥爺監督我不夠,還要親自盯著我睡覺嗎?我已經不熬夜了。”

“就是想看著你睡覺,睡吧。”

“哦。”

楚鈺聽出他是舍不得掛,心裏像吃了蜜似的,閉上眼。但腦子裏卻又活躍得很,忍不住想,傅正銘到底喜不喜歡他呢。要是傅正銘有一個親生侄兒,他也會對對方如此膩膩歪歪黏黏糊糊嗎?

傅正銘沒有別的親人,只有他和姥爺,再算個傅瑤吧。

實在找不到對比的樣本。

好像傅正銘確實只對他如此好,如此縱容,可這感情到底是親情,還是也像他一樣摻雜了別的肖想。他卻是一點也分辨不出來。

頭好痛。

楚鈺慢慢睡了過去,眉頭卻輕輕蹙起。

傅正銘放下筆,望向電腦。

楚鈺留了床頭燈,還能模糊看清他模樣,睡得很乖巧,手指露出一小節,攥著被子。手指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上次傷過的指甲已經好了,但是手上的劃傷卻一直在新舊替換,好在也不是太嚴重,他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過了會,助理來通知他行程,傅正銘這才關了視頻。

周日中午楚鈺正要回萬庭,果然又被傅家人找上門來。

車上先下來一個中年男人,是司機,拉開車門,扶下來一個老太太,不用多想,正是傅老太太。

傅老太太看向楚鈺,笑了笑道:“我是正銘的奶奶,楚鈺,曾奶奶能不能請你吃個飯,和你聊兩句。”

那天傅川過來,鎩羽而歸,手指還被楚鈺掰脫臼了,回去後腫到現在還沒好。

也是她欠考慮,傅川做的那些事,怎麽可能會讓這小孩給他好臉色。

傅老太太甚至沒法責備傅正銘沒好好教育這孩子,跟長輩都敢動手。她心知傅正銘大概已經知道她和傅川從楚鈺這找突破口的事,但沒有辦法,還是要來。

傅正銘那麽顧著這孩子,也不知道這孩子能不能幫他們說上兩句。

落到如今,竟要求一個孩子,傅老太太心裏覺得諷刺。

“楚鈺,你來了A市這麽久,曾奶奶也沒請你吃頓飯,今天中午可不可以賞個光。”不管心裏轉了幾個彎,老太太面上還是和藹,笑說,“我記得你今天是有半天假的,應該不會耽誤你學習,上課之前,我會讓人送你回來。”

楚鈺也想聽聽這老太太想說什麽,況且老人家親自來請也不容易,決定給她面子:“可以,找家餐廳吧。”

上了車,傅老太太問:“楚鈺想吃什麽,西餐還是中餐?”

楚鈺給姥爺發了個消息,又通知劉叔不用接他了,報了個餐廳名:“去這家就行了。”

他消息發個沒完,給家裏人發了,又給餐廳老板發,通知他:“老板,一會我會和一個老太太一起過去,麻煩留個位置,謝謝。”

老板沒回覆他。

只聽老太太笑說:“這是正銘大學的時候投資的餐廳,那時候他還沒進川行。”

楚鈺有些意外,但他不能在這個老太太面前落了下風,便道:“我知道,傅叔叔一直很厲害,高中的時候能靠獎學金賺學費,大學了還能自己投資賺錢。”不需要你們傅家,他也是人中之龍。

老太太感嘆道:“是啊,他比他爹穩重可靠得多,也是你姥爺教育引導得好。”

楚鈺心道,那是,他姥爺可是人民教師,他傅叔叔更是高情遠致,和那個傅川有雲泥之別,連放到一起比都是被辱沒了。

這傅老太太比傅川態度好,他勉強願意給個笑臉。

餐廳有點遠,在A大雁鳴校區附近的一座山坡上,建在矮崖邊,是家西餐廳,裝修雅致,頗有格調。

到了後,倆人才進去,一個有一丟丟眼熟的人快步過來:“哎呀,傅奶奶,大駕光臨,蓬蓽生輝。”

傅老太太淡淡一笑:“你怎麽也在店裏?”

“這我的店呀,我和老傅合夥開的,今天過來看看唄。”這人說著摟過楚鈺,“鈺鈺寶貝,你傅叔叔給我打過電話了,你今天要來,叔叔給你準備最好的位置,可以俯瞰整個雁鳴校區呢。”

楚鈺強忍著把他手甩下去的沖動,也忍住了沒問他是誰,跟著他去了露臺的位置。

那是個風口。

老太太道:“譚熙,換個位置,這地方風大。”

譚熙卻問楚鈺:“換不換?”

楚鈺:“我上次想去淩雲校區逛逛,結果只在外面吃了點東西,這次剛好可以看看。”

譚熙道:“是嗎,那太遺憾了,淩雲校區在郊區,比雁鳴更大。不過雁鳴小而精致,你坐這位置,可以更好地賞風景。”

楚鈺坐下去,對老太太道:“那傅老太太,您長話短說吧,風是有點大,怕您受不了,回去要是生病了,傅叔叔會責備我的。”

責備他?這小孩真是會睜著眼睛說瞎話。譚熙噗嗤一笑,被老太太瞪了眼。

他拿過菜單:“來來來,我親自給你們點菜。”

老太太忍著脾氣,點好了,道:“你還不走?”

“這就走,鈺鈺,有事叫叔叔啊。”

楚鈺想起他是傅正銘的朋友,嗯了聲,又道:“聊個天而已,能有什麽事。”

等人走了,一陣風刮來,帶著早春的涼意,卻又沁入了淡淡花香,也算讓人心曠神怡。

老太太卻明顯受不住,但看到譚熙,她自然明白,傅正銘對她找上楚鈺心有不滿,還怕他欺負了這孩子,居然特地安排他們到自己的店裏,由譚熙監視著說話。

老太太心寒了一半,本想打打感情牌,被這冷風一吹,竟連想說的話都說不出來。

不過事已至此,總不能什麽都不做就回去。

“楚鈺,我這次來找你,其實也不為別的,就是想讓你幫忙勸勸你叔叔,傅家畢竟是他家,他應該常回去看看,就算他爸爸做的不對,可家裏還有個老人在等著他呢。”

老太太嘆口氣:“說起來,你和正銘的情況還有點相似。正銘對他爹頗有微詞,這次肯定更是寒了心。在他心裏,大概有父親,和沒有父親,是一樣的。他母親也早早就沒了,聽說是因為絕癥才走的。而你……你們都是可憐孩子,同病相憐……”

楚鈺沒忍住打斷了她:“我和我傅叔,並沒有什麽可憐的。我們過得很好,有吃有住,生活富足,家人品性端正,彼此扶持幫襯。不是無父無母就可憐,那種一家人看似熱熱鬧鬧,卻每天勾心鬥角貌合神離,還要提心吊膽心虛氣短,睡覺都睡不好的才可憐。”

傅老太太沒想到楚鈺竟這麽能說,一時啞然。

楚鈺道:“我語文還挺好的,我媽是個作家,你要跟我長篇大論,沒什麽意義。”

山風濕涼,楚鈺眸光也帶著涼意,老太太打了個寒顫。

她突然覺得,楚鈺這模樣和傅正銘有點像。

“進屋吧,太冷了。”楚鈺說。

菜都還沒上齊,又換了一桌。

楚鈺沒給老太太再找話題的機會:“我傅叔當年跟你們回去,一定對你們曾懷有過希望,是你們自己,做的太過分了。你兒子什麽樣,過年那段時間有多丟人,你自己應該很清楚吧。傅叔叔還讓我出來跟你聊,可見對你這個奶奶還沒那麽大意見。建議您先回去教好了兒子再說吧,您孫子已經不需要您操心了。”

傅老太太臉青了白白了紅,幾乎有些無地自容了。

她年紀大了,早不如當年挖苦尹薔生不出兒子的時候思維敏捷。而就算她反應過來了,也無法忘記自己是來求人的,要是此刻訓斥了楚鈺,也唯有把傅正銘推的越來越遠而已。

她說不出話坐著時有點像個癡呆老人,雖然有足夠的錢保養,但歲月這把刀還是太鋒利了。

楚鈺也不想對老人太過刻薄,最後給她遞了個臺階:“老人家應該不太喜歡西餐吧,不合口味的話不如您換家餐廳吃的舒心一點。我就回學校了,還有試卷沒寫完。”

譚熙一直關註著這邊,見楚鈺起身,忙道:“要走了嗎,晚點再走啊。”

他過來搭住楚鈺的肩,對老太太又道:“慢走啊傅奶奶,歡迎下次再來。”

傅老太太就算還有什麽想說的都也咽了回去,臉色跟吃了屎一樣難看,但仍努力挺著背握著手包,優雅而從容地出了門。



老太太一出門,譚熙就噗地笑出來,坐到楚鈺對面:“沒想到你還挺伶牙俐齒的,挺護著你傅叔叔嘛,不枉費你傅叔叔對你那麽上心。”

譚熙靠進椅子,翹著腿:“我最受不了老頭老太啰哩啰嗦的沒個正題,特意給你安排風口,不錯吧,是不是給你助了一臂之力。”

楚鈺道:“你自己安排的?”

譚熙:“你以為是你叔,你叔對老人家做不出這種事。他耐心最好,不過他那種方式也挺殺人的。他能等你絮絮叨叨羅裏吧嗦說完了,才慢條斯理拒絕你。好像在告訴你,你嘴說幹了,在我這不過是一堆廢話罷了,更讓人灰心。”

楚鈺忍不住笑,眼底落了細碎的光:“是他的性格。”

譚熙看得勾了勾嘴角,湊過來點:“是不是很喜歡你傅叔叔?”

楚鈺不知道他用意,被他猝然這麽問了句,握了握手裏的果汁杯子,才坦然道:“對啊,他是我叔,我不喜歡他難道還喜歡你嗎?”

譚熙笑道:“你要是喜歡我那可就不一樣了。”

楚鈺腦子裏過了遍才反應過來,沒想到傅正銘的朋友居然這麽玩得開。

譚熙楞了下,很有些意外:“聽懂了?”

楚鈺還在想傅正銘怎麽會和這種吊兒郎當的人交朋友,看起來都不是一個畫風的,聞言“啊”了聲:“什麽?”

見他又是這反應,譚熙以為自己想多了:“沒事。在這吃吧,吃完了我送你回學校。晚上還要上晚自習吧,辛苦啊。”



傅家母子都沒從楚鈺這討到好,傅正銘也從譚熙那得知了,楚鈺是個不吃虧的,很護短。重點在很護短。

傅正銘一聲低笑從電話裏傳來,譚熙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忍不住道:“你們倆也挺配的,那小孩一提到你就兩眼放光,你們這狀態,知道的是一家人,不知道的要以為你們在談戀愛。”

傅正銘一怔,斥道:“胡說什麽,這種玩笑也開?你別在楚鈺面前口無遮攔,跟他說些有的沒的。”

“你就護著吧,他能一輩子是張白紙?就算你嚴防死守,現在小孩了解這些情情愛愛的途徑多了,除非你不讓他上網。”譚熙不以為意,“他說不定比你懂的多多了,說不定還背著你早戀了,不過小孩表面上看著是挺單純的。”

傅正銘道:“楚鈺不會早戀,當著我的面編排我家孩子,你是不想混了?”

譚熙賤嗖嗖道:“哦,我好怕哦。得了吧,早點回來,給你慶祝生日,你家小孩估計也想你了。”

楚鈺確實是想他了,這天發了條朋友圈。

一個白色大盒子,配字“都準備好了”。

底下一溜人問他是什麽。譚熙加了他好友,也在問。

楚鈺回了他:“驚喜。”

傅正銘看到動態便讓助理訂了回程機票,又盯了那條回覆兩眼。

楚鈺不過是去Verge餐廳吃了頓飯,怎麽就和譚熙關系這麽好了。

但其實楚鈺並不是因為和譚熙關系好才回覆他,而是因為,回覆他才更有可能被傅正銘看到。

他都把禮物準備好了,傅正銘也該回來過生日了吧。



這個學期上來,體育課都要撞大運才能上一節,經常被除了體育老師外的各科老師霸占,這周的體育課終於可以去操場了。

體育老師知道他們辛苦,安排跑了個八百,就讓他們自由活動,打球、跑步、跳繩……別閑著就行。

室外操場右側有個小花園,裏面花開得正盛。風帶著一陣一陣的清香拂過,讓人做體育活動的勁頭都更足了。

楚鈺又想起上次誰跟他說的,說學校小花園裏不少桃花快開了。球拍揮得更用力。

秦劍這個憨批,估計自己也沒分清楚梅花和觀賞性桃花的區別。

秦劍沒接住:“你是發了個導彈給我吧,校霸,你要炸死我嗎?”

楚鈺沒勁得很:“風太大球都歪了,不打了。”

他甩了甩手。

秦劍也揉手腕:“靠,寫作業要寫出腱鞘炎了。對了,徐鍇呢,不是說好了打籃球嗎?就等他了。”

旁邊還有同學,道:“好像去小花園了。”

“他去小花園幹什麽?”

楚鈺沒興趣,想往場邊找個位置坐下。

秦劍卻一把拽住他:“你還記得上個學期給徐鍇遞紙條那個女生嗎,你快看!”

“什麽女生,看什麽呀?”

“她也進去了!徐鍇也在裏面,她也鬼鬼祟祟往裏面走,肯定有貓膩,我們偷偷去看看,說不定徐鍇這次要脫單呢。”

楚鈺被強行拽了過去。

路上,看著他們踩著一處矮墻爬上一棵樹的時候,楚鈺覺得自己真是瘋了,為什麽要跟他們做這種奇奇怪怪的事。

秦劍還在上面喊:“上來啊,校霸,我看到那妹子了。”

楚鈺懷疑地看著他:“遞情書都是去年的事了,你怎麽把人家記得這麽清楚?那女生喜歡的是徐鍇。”

秦劍大冤:“天地良心,我對徐鍇的妹子沒有任何想法。只是那女生是高一的極花,去年元旦晚會表演了一首古箏,後來後臺那女生還來找過徐鍇,不過徐鍇去廁所了。校霸你表演完就粘在你好叔叔身邊,你當然不知道了。是不是?”

他問其他兩個。

其他兩個連忙點頭:“對啊,對啊,我們後來還在群裏討論了。”

“校霸你是不是都不怎麽看群……誒,她來了!”

女生看到了楚鈺,沒有看到楚鈺頭頂那棵大樹上還猥瑣地蹲了三個人。

“楚鈺學長。”

楚鈺冷然頷首。

女生有點不好意思:“那什麽,我好像看到你同桌也進來了,但是沒找到他。你是和他一起過來的嗎?”

楚鈺:“不是。”

女生有些失望,掐著自己手指:“我……你們馬上就要高考了,過不了多久就會離開三中。雖然我知道不應該這時候再打擾他,影響他,但我怕以後就更不好找他了。所以,可不可以,這次再請你幫我遞句話給他,我可以請你喝奶茶,也可以請你吃飯,拜托了。”

她完全沒給楚鈺拒絕的機會,看起來很緊張。

楚鈺想著頭頂還有三個人,自然會幫忙帶話,於是道:“你說吧。”

女生:“我叫寧夢,是362班的,我……我,很喜歡他,我覺得他很帥,之前有一次,在食堂,他幫我罵了一個插隊的男生。不管他對我是什麽感覺,可不可以,請他告訴我,就算拒絕,也……當面拒絕我。”

楚鈺都快被這叫寧夢的女生感動了,道:“他會知道的,但會不會去找你……”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旁邊一聲熟悉的怒喝:“你們,你們兩個……”

“快跑!”寧夢沒經歷過這場面,嚇了一跳,拽過楚鈺就要跑,但是這角落裏可能不常打理,生了些雜草藤蔓,被一絆,直接往地上摔去。

楚鈺下意識拉她,卻沒想到她力氣小又很輕,被他拽得轉了個圈撲進了他懷裏。

清風拂來,頭頂梅花花瓣撲簌,倆人相擁面面相覷。

這狗血的宛如偶像劇般的劇情……

何主任顫抖著手,指著這膽大包天驚世駭俗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一幕已然說不話來。

頭頂三人拽著外面路過的徐鍇回來,和何主任一樣,也被驚呆了,齊刷刷露出哈士奇懵逼臉。

楚鈺想,他和何主任解釋,他們只是在相撲,何主任會信嗎?

何主任當然不會信,現在親眼目睹他們抱在一起,人贓並獲,已沒什麽好說:“你們倆,跟我去辦公室。楚鈺,我會把你家長叫來,還有你,去了辦公室,告訴我你名字班級,也要把你家長叫過來!”

寧夢要哭了,求助地看向楚鈺。

何主任:“你還敢看他?”

寧夢:“……”

楚鈺無奈:“算了,先去吧。”

這種情況估計怎麽解釋何主任都不會信的。

“等等。”

但三人正要走,頭頂徐鍇等人沒忍住,一個接一個從頭頂跳了下來。

何主任:“!!!”

寧夢眼睛一亮。

徐鍇上前正要解釋,何主任已經抖著手,近乎有些興奮:“好啊,還有這麽多放風的!”

所有人:“……”

何主任沒有給他們說話的機會,就算他們解釋了,在何主任眼裏也是在狡辯。

而且徐鍇等人不可能說出寧夢其實是喜歡徐鍇,這一幕本應該發生在徐鍇和寧夢身上。這樣解釋事情只會更覆雜,楚鈺雖然脫身了,對徐鍇和寧夢卻沒有任何幫助。

他們只好說是在那交流普通純潔的校友感情。

但這個解釋實在太蒼白無力了。別說何主任不信,他們自己都不信。

楚鈺癱著臉,看何主任邊走邊打電話。

何主任:“啊啊啊,傅先生,是我是我,我是三中何主任,對對對,什麽事?哦,是這樣的,楚鈺他呀,和一個女生在學校私會,在小花園裏摟摟抱抱,被我抓個正著。我覺得這事有必要跟你好好反映一下。對對對……我是覺得,楚鈺成績這麽好,說不定是一時糊塗,好好引導應該是沒有問題的。這樣,您有沒有空來學校一趟?”

楚鈺心想,他在國外呢,來個屁。

卻聽何主任道:“啊,你已經到學校了啊?”

楚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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