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1)
關燈
小
中
大
是頁嘗透這個時刻醞釀出苦澀咖啡的家庭，離家在校旁租間房子，傷好後與婆婆道別一番，只身前往佛山，落腳後才通知你們。
他婆婆怎樣與他道別？一只雪球又蹦出腦海，邏輯的問號劃向星空。雪球似乎又要爆炸，可一切又輕松被你想通。
那天，他婆婆年邁的身軀酥軟下來，蒼老的眼皮縫裏擠出串串淚珠，哭得像個小孩，是頁也嚎啕痛苦。
“去廣東後好好找廠工作，別再打架生非。找點錢回來讓婆婆瞧瞧，你媽早就患病，不要和他們吵。幺兒啊，要聽話。”
“恩”
......
他踏上開往廣州的火車，朝他向往的地方駛去，那裏沒有父母爭吵，也沒人拿他做比較。有的只是海灘與貝殼，潮水與浪花，車流與大夏，還有金錢與瀟灑。從小他就想象著打工仔口中的廣東，那裏沒有高山擋住視線，也沒背影令人心寒。但他哪裏知道，這次的闖蕩給他帶來前所未有的災難，也讓他本就不幸的家庭更加淒涼。在佛山等待他的，是與是匕死亡同樣可怕的巨大陷阱，而他正無知地一步步邁入它的最低端。
從回憶中醒來，你呆在網吧一隅。不敢出去。你怕看見他們四人的微笑。或許他們早已離去，但你依舊害怕重溫那足以讓你崩潰千百次的暮景。恍惚中一只手拍在肩上。
“郁冰？你嚇我一跳”
“怎麽啦？打你電話也不接，夠鎮定！都上晚自習了”她輕怨道。
“額，走吧”你疲倦地起身。
“這麽累？吃飯沒”
“恩”“額，沒吃”
“玩游戲玩傻啦，像豬一樣”
你不服，然後一本正經回道：“這叫大智若愚，不懂了吧”
“去吃飯”
飯後你們沿著湘江河回校，遇到餘靜和幾個班幹一起往外走。
郁冰首先打招呼：“你們怎麽往外走？”
“去吃飯”班長說。
“還沒吃”
餘靜說：“你們照相後不回教室集合，老師讓我們幾個弄全班紀念品，忙死了”
你問：“什麽紀念品啊？”
“王老師把咱高中的所有照片搜集起來弄的成長相冊，還有高一全校都寫的《給三年後自己的一封信》”餘靜耐心解釋。
“啊，想起來了，好想看”郁冰顯得有些興奮。
“王老師還說明天讓大家再寫一封給十年後自己的一封信呢”班長似乎也很興奮地說。
你自然沒什麽興趣。
郁冰趕忙接過話題“好啊”
“我們先去吃飯，拜拜額”
“恩”
晚自習你怎麽也學不進，不知是想剛才發生在咖啡廳的一幕，還是在想是頁的異常，或是在怨每回與父親通話時，你還沒說完就聽見那頭嘟嘟的掛斷。你跑去走廊盡頭散心，發現班主任王老師神秘走進校長辦公室，王老師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回是否又有什麽壞事發生呢？
懶得去想，心中充滿的淤泥堵住你所有的經脈。
郁冰沒察覺你有心事，時間滴答滴答地轉動。高考快些過去吧，越快越好。只有比上百公裏時速狂飆的飛車還快，才能安慰你有痕的傷。你攜帶那不羈的靈魂神游天外，在湛藍而碧凈的星空下迷醉，在撲朔迷離的夢境中對弈周公。時間確實倏爾閃過，來到2014.6.1日（距高考6天，距事件發生僅4天）
作者有話要說： 文章已盡量添加必要的過渡語，希望大家喜歡。
☆、放縱前的春雷（一）
八 放縱前的春雷
此時，你的佛山，世界很小，封閉的墻，刺眼的熒光，伴著那盞六頭鳳凰吊燈泛著的催命“光符”，開始侵蝕你的肉體與精神。你分明覺得電腦的輕哼如同窸窣的蛙鳴。耀動的燈光正如浴後的月亮，變換的熒幕則如搖曳的午夜梧桐影，這兒與家無異。身體的不適決不能入侵你的意志，理科生，精明強幹的機器，從不被擊敗，不被滅亡。
外面的世界與你無關，你沈醉在游戲中。不斷出新各種坑友方式，讓他們真正體驗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故意坑的隊友這句話。你肆意坑人已遭到懲罰，連被封幾個游戲區，越加激起你的怒火。記不清坑過多少可憐蟲，也記不清吞下幾盒泡面。當你在雙腳的絞痛與頭暈腦脹中醒來，已是下午。是頁！可憐的兄弟！誰會在乎你！你腦袋像掛千斤巨石。眼珠鉆心發痛，你多想將它們扣出，左右調換重新裝上。忍住不適痛苦地掙紮，你癱倒在鍵盤的臉上，收銀少女可能偷窺你幾次，你卻毫無知覺，畢竟，眼睛是單向的，心也是單向的。愛情從來就沒有等價符號。
你想起婆婆的微笑，想起農村院裏大自然朋友們合奏的樂曲和月亮的發絲，想起是匕投河時的怨言，父母的狠心以及是匕死後他們的爭吵，想起他們打你時站在同一戰線，想起與夏文一起打架、還有璟雯纖細如蘭花梗的乳白頸部，你也想起與林雨翻雲覆雨的纏綿，它們都是你熟悉的痛與恨，苦與笑。甚至在最後，你想到收銀少女被你高傲氣勢逼退時，你內心的狂笑。
你有資格嘲笑，甚至嘲笑那些無知愚蠢可恨幼稚慵懶討打卑鄙下流無名無夢的打工仔。那些不學無術的狗腿子口中的佛山騙了你的幼年。你與他們不同，你獨一無二，至少你是高中理科生，你懂得分析問題，懂得看透那些老板溫和面容下張開的血盆大口，自從那天踏上火車，軌道的噪聲就從未給你安寧。為什麽列車員讓你站著來到廣東，為什麽你那麽累也不能坐下？什麽站票！全是胡說八道，那個虛偽的乘務員是否知道你是為建設中國城市而乘車，你將要做的是覆興中華的神聖事業，那你不該享受座位的待遇嗎？他們不知道你高尚的職業？他們是否尊重你的身體？是否考慮到你需要座位來保證自己神聖的精力？他們是否尊重你的人格？是否考慮到你的疲憊！這就是他們的虛偽：
“先生，您坐的位置是王先生的”乘務員說道。
你不屑地說：“我累，拿錢還不讓坐車？”
“先生，請出示您的相關證件”她客氣地說。
“丟了”
“你簡直不可理喻，再不配合工作我將請安保人員”顯然，對於你的蠻橫乘務員已氣惱。
可你高傲的軀體怎容他們褻瀆？在保安動手之前，你沒等待那一雙雙放緩的的汙爪，在全車廂的目光護送下，你趕忙消失在保安眼前。其實你不願坐車的，可你已站一天，太累。在公交車上，你從沒坐過。你分明見過一孕婦因旁人讓位遲緩而低聲埋怨。你高傲的氣質哪肯受這樣的怨氣，就不坐，連發怨的機會也不給他們。
一天一夜的煎熬，你懷著和所有第一次出發的打工仔同樣的夢想。要在這片新天地裏闖出一個更明朗的天空，你如放歸自然的花豹，想象著未來的自由，感受因激情的振奮而帶來的滿足。這只花豹甚至計劃著怎樣消滅一個獅群以彰顯自己偉大的不同。
你懷著理性的信念首先安頓下來。
“您好！你們在招聘嗎？”你禮貌地體現出高中生的素質。
“是的，你過來吧”電話裏溫和地回答。
你看見希望，朝陽散發出光芒。佛山果然是圓夢的地方，婆婆一定在家為你欣慰，你不會讓她失望。你想有工作後就聯系璟雯和夏文。這樣就可輕松解釋自己的不辭而別。幾天沒聯系，是該找他們了。
來到公司，你一改往常用來勾引少女的冷酷，陽光激情地說：“您好！我來應聘”
一個人指指辦公室說：“辦公室找張姐”
走到辦公室，沒等你發言她就問：“應聘？”
你大聲說：“是的”
“年齡，籍貫”
“十八，貴州”
她擡頭看一眼，沒有半點情緒：“不好意思，人滿了”
你遲疑地走出公司，但牛犢般的活力絲毫未減，之後輾轉幾家公司。
“貴州”
“人滿”
......
“不好意思，招滿了”
......
你終於疲倦，下火車後還沒怎麽休息，目前的遭遇將你冷酷的表情拉回臉上，這樣你才感到安全，感到自然。佛山的世界是那麽陌生，你感受不到丁點的熟悉。或許這兒是國外呢，穿梭的車流是唯一與遵義相似的地方。更多不同的，是這裏的大夏更加高聳，公路更加發達。但家鄉有山，這裏只有高樓。家鄉的鳳凰山誰都可以登頂觀望，這裏的高樓卻非你這樣毫無裝備的人類可以攀援。
但你怎可被困難壓倒？你是擁有堅強毅力的理科生，你當用理智來捍衛理科生的尊嚴。你用理性的思維分析失敗的原因：面試官聽到貴州時才一口回絕，他們應該把你當做普通貴州人，你曾聽過一些關於貴州人應聘的故事，沒想到名副其實。後來你親眼目睹過這些故事，也弄清故事的原因。而當前，你得鶴立雞群，采取獨特方式彰顯自己的與眾不同。在這場鹿與豹的角逐中占據主動性。
“貴州”就在面試官還沒來得及發問，你就以鏗鏘有力的氣勢提前震住他。接著說：“十八，名字文是頁”
她露出親切的笑意：“想要這份工作？”
“望眼欲穿”你斬釘截鐵速答。口氣裏含一絲自信的陽光。
她很欣賞你：“你被錄用，明天上班”
聽到這話，你幾乎跳起高歌，作為理科生，又必須鎮定。命運正是在這裏易轍，厄運在恍惚間揚帆啟航，正是在這裏，你傷害璟雯，也給兄弟夏文留下深深的烙印。
獲得工作是打工仔的一件樂事。這個中等大的冰箱廠經營得不錯，盡管新聞裏報道國際經濟如何蕭條，你們都保持著適當的忙碌。你被分到021車間，看著流水線上工作的員工，敏捷的身手無異於金庸小說裏的九陰白骨爪。他們沒註意到你，你的到來對於他們來說似乎習以為常。
下班後前往餐廳，你看見同車間的一個耀眼女郎，她翹著二郎腿，一支煙含嘴裏，不一會吐出標準圓形的煙圈。高挑的身材兩側帶著加大號的耳環，紅潤的唇角微凹，脫下工作服，穿上一身大紅風衣把她裹得嚴嚴實實，可半露著的豐胸卻誘惑著你眼珠。這身打扮很奇怪，那染黃的金發披在臉頰旁，化妝後的睫毛彎而有力，像犀牛角一樣向上曲，最難解的，是她兩腳高跟鞋的顏色明顯不同。這是個怎樣的女子？
似乎她的每個眼神都在勾引著身邊的男子，你也毫不示弱地使出專門捉拿少女的殺手鐧——中東的油發下那冷酷又寂寞的目光。顯然，你對少女的自信又一次盈滿胸膛。就在你準備上前搭訕時，她走過來首先發問：
“新來的？”
“恩！多多關照”你看她一眼，又故作高冷地吃飯。
她繼續吐出濃煙，若無其事地看著你。
你問道：“你確定是在冰箱廠工作？”
“怎麽，不像？”
“不像”你肯定並確定以及鎮定地斷定。
“我也剛來幾天，酒吧的生活太累，想過點新生活”
你恍然大悟：“我說嘛，我叫是頁”
“四爺？我還大爺呢”她調侃道。
“問題的題不要頁的是，問題的題不要是的頁”你差點把自己繞進去。
“呵呵！奇葩，我林雨”
“我不愛淋雨，容易感冒”你趕快回擊。
“聽你口音貴州人？”
“是瑟”你用方言回答
“早說嘛，我也是哇”
……
之後你們經常一起吃飯玩耍，她一人租房，很多朋友經常到她家裏玩。有個弟叫林浪。聽她說林浪很持家，來打工不到一年已存一萬多塊。但林浪由於工作也獨自住著。幸好她的原因，使你更快結識一些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多渴望擁有第三只眼，用來自嘲
☆、放縱前的春雷（二）
十來天過去，林雨向老板辭職。討薪很艱難，她迎難而上：“結工資”
“這個吧！你來時我們就講好，要做長期才發工資，現在半月不到，你就要走，我也不好交待不是”
所有的老板都是這樣，用最有利的證據為自己盡可能地爭取著更大的籌碼，籌碼是他們畢生喜歡的東西。而他們的獠牙，永遠撕咬著最豐盛鮮嫩的瘦肉絲，留給員工的，總是那些看著很豐腴的肥肉，而這肥肉，只是他們剔盡瘦肉後餵養寵物時留在寵物臭齒間的殘屑。最關鍵的是他們的寵物經常更換，所以你得做好迎接各種口臭的準備。你清楚他們的自私，因為你父母正是為這殘屑而拋下你。
“老娘要生娃，還不準養胎啊”林雨沒有半點妥協之意，氣質咄咄逼人。就在你走過去看一下情況時，經理減緩語氣對她說：“辭職可以，但你走後就不能按時完成訂單，這樣吧，扣除一百的損失費”
林雨用方言罵道：“他媽X的奸商”這句話等於對經理說“OK，發工資就行”。或許經理不止被罵一次，你從他反應斷定，他知道林雨在罵他。但他依舊裝著沒聽懂。辭職後，林雨走過來：
“今天去我那，我做飯等你”
“好”
之後她瀟灑離去，留下迷人的倩影供你想象。
下班後你徑直趕去，幾個朋友已到。
“是頁來啦”高楊向你打招呼。他金黃爆炸的發型，左邊兩只耳環在白熾燈下閃爍出星光。他邊說邊騰出位置，你看見一個不認識的女生和四個男生。女生在冬日的佛山裏穿著簡單又極具潮流，白色的連衣裙下藏著的小竹腿在絲襪的裝飾中顯得更加迷人。
你半驚訝地說：“這麽熱鬧，林雨呢”
“喲，有情況”鄒濤一起哄，大家都幸災樂禍喊：“喲”
林雨不擇時候倏地從廚房出來上菜，後面跟著兩個女生，張穎和蘭憶。充滿青春活力的少女加上適當的打扮，在秀美的發絲底下，給你們敲響警鐘——春天的季節已到。他們見林雨正好出來，又“喲——”一聲長長的怪叫。
“是頁在找你”趙毅半笑地說。
林雨很坦然：“人家都曉得找我，你好久沒找過我啦”
趙毅油腔滑調：“好久嗎？才幾天不見就想我了？還以為你早把我這些渣渣忘幹凈，今天趁你生日，來給你長長記性”
你疑惑地問林雨：“今天是你生日？”
她反問：“不然呢？”
“生日快樂”你又恢覆自信。
大家也跟著向她祝賀。
林雨開心說道：“姐今天親自下廚，吃好喝好！不醉不歸”
一陣忙活，菜已上全。林浪與姜虹買酒還沒回來。猜拳卻已開始。
張穎疑惑地問：“沒酒怎麽猜拳”
高楊嚷道：“有菜湯，來來。哥倆好啊！三星照啊！四季發財！鄒濤喝”
鄒濤一口灌下菜湯：“繼續”
……
你不認識的那女生靠著趙毅取笑高楊幾個：“待會兒湯沒了怎麽吃飯”
蘭憶接著說：“待會兒喝酒誰要喝不下可不行”
“喝死他們”林雨也樂得不行，大聲說道。
趙毅見弟兄們玩得開心，起身向高楊宣戰：“十五二十十五，十五十五二十……”
就這樣，桌上的鮮菜湯被這群餓狼洗劫一空。你自然不好意思說出自己到底喝了多少。特別是最後連喝三杯，以至於他們都說你今天輸得最慘。
剛把湯解決，林浪與姜虹一人提兩打酒回來。
“夠不額”姜虹沒說累卻吐出這一句。
林浪補充道：“還有兩瓶白酒”
林雨趕緊接上使出激將法：“他們已經喝得快不行啦，肖玥，你說是吧”
肖玥表示讚同。
高楊一個暴脾氣，怎受得了這般鄙視“開酒”
你和他不在一個頻道，邪邪地說：“原來她叫肖玥”
人家男朋友就在這，能不能不要笑得如此邪惡？林雨總喜歡在你最無意識時捅上一刀。
“奇葩”趙毅站在你一邊對這個敏感的女人搖頭說道。
林浪找個位置坐下，這個從未跳槽的有志小孩，令你產生一絲敬意。老實說，你的缺點是過於自信不願讚同別人，而且脾氣暴躁。但你怎會對他肅然起敬，誰知道呢？或許是他某個地方與是匕極其相像，或許是你也渴望像他一樣，誰知道呢？你根本不願細想。
飯未多吃，酒已滿肚。醉意從嘴角瀉出，你沒想到，自信的人不止你一個。這兒每個人都充滿自信，你也發現，如今的牛不喜歡走而喜歡飛，一頭頭野牛竟擠滿佛山這個爽朗的天空。
高楊和你算是同道中人，善以武力解決問題的性格與你最為相似，可他的話卻令你深感幼稚。
一番暢飲，除林浪和幾個女生，你們已昏昏欲醉。林雨借酒消愁發洩一通：“那經理算個屁！敢不結老娘工資”
高楊一顯男人風範：“他敢！砸壞他的車，前年有個塑料廠老板就被我砸一次”
你頓悟一切，前幾天找工作的情景歷歷在目。
鄒濤得意地說：“別怕，現在老板都怕貴州人，誰敢不接工資？”
你則滿腔怨言：“前幾天我找工作老是被排擠，原來是你們搞的”喝酒總得有借口，你提議：“為我被排擠，幹”
一杯幹完，鄒濤又自信滿滿：“工作算個毛，老子想請假就請假，老板也不敢扣老子工資，遲到也隨意得很”
張穎似乎聽不出他在吹牛，問道：“遲到不扣工資？”
鄒濤更加胸有成竹但又略微謙虛：“我手腳麻利動作快，老板都欣賞我，就算遲到我也能提前完成任務，班長還請我喝飲料，吃餅幹，都巴結我”鄒濤才十六歲左右，高大的身材與他年齡完全不符，可他的話，又顯得過於幼稚。
林雨似乎看不慣，拆臺地說：“你那脾氣，班長還請你吃東西？”
鄒濤哪裏服氣：“班長欣賞我得很，我辭職老板都舍不得我走，求我留下”
高楊聽到這，也扯高嗓子：“哪個辭職老板會同意？我從來說走就走，老板都懂我的性格，做什麽都幹不長”
姜虹也開始述說自己的打工生涯，大家說成一片，一會兒吹牛比誰最有性格，一會兒又談談風流韻事。趙毅說話很少，林浪更是在該笑時陪笑一番。你窮盡誇耀之能事，將他們捧得天高。雖然看不慣他們的吹噓，但這就是社會。難道這樣的一群人，連酒後夢話也要去打破？此時，誰都有資格凸顯自己的價值，哪怕在外人看來很假，但是大醉後，誰不覺得真呢？做為高中理科生的你，有著嚴密的邏輯思維，你為他們身上的某種愚昧感到可恥，但你也甘願成為這樣的人，於是，你自己便也無恥。
你又異於常人，你能看懂老板背後的魔爪，而他們只能看到老板虛偽示好的胡蘿蔔。他們會將這只胡蘿蔔無限放大，以慰藉自己可悲的靈魂，甚至他們根本沒有靈魂。對於世界來說，他們的存在沒來就無足輕重。誰能知道他們確實存在過呢？他們連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否存在，為什麽存在，除金錢與異性之外，他們知道自己在追求什麽呢？混光陰是他們唯一的目的，邂逅了今天，明天還會再來。別無他法，誰能與時間談判？時間從不會理睬不懂它的人，你想著。從出生那一刻起，人們便住在墓裏，有人從墓中醒來，有人在墓中安詳。但你堅信：每個人都是超人的種子，關鍵看你是否會因春雷的悸動而逆險萌發。誰說你們沒有目標？沒有信仰？你們的信仰是根與土，是今天與明天。你殺死昨天那個死亡的自己，接受了生命的祝福。你的醉意不但消失無痕，反而越加清醒。從他們口氣中，你發現班長們對待調皮員工的“三著政策”——用胡蘿蔔哄著，用蜜唇誇著，用“特權”供著。然後便安穩肆意地指使，盡最大可能讓他們光合作用。你才不願做這樣的一顆棋子，你反感班長將那套虛偽又無視你人格與智力的“三著”手段應用在你身上，可你終究沒逃過這樣的命運。充滿矛盾的心一直讓你這個自以為是的理科生痛苦地掙紮在苦茶海與火焰山之間，無論結局朝向何方，都是個錯誤。強悍的大象就這樣背上一塊塊磚石，但你很安全，這些磚石壓不倒你。心中的親情和愛情鑄成支撐你內心小天地的不周山，沒有什麽比婆婆的微笑和璟雯眼神更充滿魅力。
高楊又舉起酒杯：“幹一個，這回兌點白的如何？”
鄒濤一馬當先：“來”
於是你們又啤白混雜。似乎要弄到人仰馬翻方才結束。
時間在酒精的麻醉下昏昏地轉動，啤酒不知何時從瓶裏偷渡入腹。你們以不醉不歸的情懷縱情地享受著青春的活力。
張穎見一個個醉得不行，賣個關子說：“大家等我”只見他去廚房端出一個大蛋糕：“來啦”
林浪說：“都喝撐了，怎麽吃”
張穎得意洋洋：“誰讓你吃，這是解酒的”
“還是用來洗臉吧”林雨突發一語。
高楊抓住機會：“自己說的”然後高喊：“關燈”
肖玥蘭憶幫忙插上蠟燭並點上，才跑去關燈。中間伴隨著“祝你生日快樂”的黃牛嘶叫聲，公雞尋偶聲，野狼幹嚎聲，母豬賣萌聲，鴨子罵天聲等一切非人類語言。（對不起，你在郵件裏說這場景時的原話我真不敢照搬上來，我知道你五音如何，要是一味昧著良心成全你的自信，我會被同學們圍攻，這是劃不來的買賣）
鄒濤一聲大喊：“停”
林雨假裝許願，然後一聲長長的吐氣，直到最後一團火焰顫抖著謝去星光。
蘭憶趕緊開燈，林雨劃分蛋糕。你與林浪在一旁插草莓吃。高楊一只粗手捏起一塊菠蘿，引得一群人瘋搶水果。
林雨說：“你們剛才還沒吃飽？”
高楊似乎有所悟，搶過林雨切的蛋糕，一掌拍在林雨臉上，抹一圈：“你剛才說要洗臉啊”
場面突然爆發，殘缺的蛋糕被一只只油手抓下個個手印。瞬間，每個人都成飯槽裏搶食的小豬，滿臉都是食物。笑聲停不下來，林雨追打高楊報仇，直到臥室的被褥留下奶油的馨香，她才後悔莫及：“你給我洗！”
大家在快樂中走得更近，至於你是否出醜，郵件裏沒提。但怎會沒有呢？是的，你就這種性格，從不說自己缺點，也不說自己犯過傻事。
清洗過後，已是十二點，本來準備打牌，可今日醉得不行，各自回家，改日再聚。林浪明天也要上班，大家說散就散。
走不遠，你居然忘帶手機，回頭取時，發現林雨一人喝著悶酒。
你關切地問：“剛才沒喝夠？酒量不錯，白的也也喝得這樣豪爽”
“呵呵！取手機？”
“你怎麽知道？”
“我故意沒提醒你，既然來了，陪我喝兩杯”林雨的邀請似乎不容拒絕。你坐下先幹一杯。
她說：“夠意思”
你看得出來，她醉了，你也醉了。氣溫驟降，佛山的冬夜一改白日的和暖，而充滿酒精的血液卻熱得發汗。窗外各色的燈光不屑地照進來，在屋內明亮的白熾燈下，卻找不到一絲痕跡。偶起的車聲伴著春天的號角響起，一切又美好起來。你看著面前這個面色紅潤得醉美人，發燙的臉蛋竟令你心中閃過一絲壞意。
作者有話要說： 箭在弦上，不得不把它寫完。不知它是否是一部好的小說，我盡量給它加點哲學吧！！
☆、放縱前的春雷（三）
無形中一絲悲涼席卷過來，她冷冷地說：“三年前，我和姜晨一起來到佛山，當時好甜蜜。我們一起走過所有的街道，逛著大小商場，我們以為彼此會長伴一生，白頭偕老，兩人憧憬著美好的未來，我們相依在七點的路燈下，黃昏時，兩手間牽著夕陽，走在不知名的公園裏，感受著熱戀的聲波盡情地回響，蓋不緊的浪漫從‘幸福瓶’中瀉出，流淌在他鼻梁上方。那時，我們多麽幸福”
這席話全不像由她說出，確實又是她在傾訴。你問：“後來呢”
“疾馳的幸福多了，遲早會撞車。那天，我在劇烈的疼痛中恢覆意識，他奪去我的第一次。在心如刀絞後我內心仿佛經受了辣醬的沖刷，因為眼前的他，我並不認識。懺悔與內疚在我心中埋下一柄鋼刀，它無時無刻不再作惡。時而刺我，時而刺姜晨”林雨明顯有些眼淚，卻沒哭泣。
“那個他是誰？到底怎麽回事？”
“只是個網友，千不該萬不該，我不該單獨去見他。那天中午他邀請我去他家玩，缺少自衛意識的我就這樣糊裏糊塗進入狼窩我被灌醉，接著他開始動手動腳，等我感到危機，一切都完了。拼命反抗已是枉然，他□□了我。事後，他竟恬不知恥地說‘你是第一次？對不起’。我懶得理他，踉踉蹌蹌地走回家”
“那個禽獸”你心中頓時充滿對她的惋惜以及對那個禽獸的憎恨。在想些什麽呢？你心中沈睡著一片沙漠，沙漠裏有一只迷路的駱駝，駱駝突然化作一葉竹筏，浮游在沙漠裏四處飄蕩。它不小心打了個盹，醒來竟發現自己沿沙丘頂端逆流而上。你在想些什麽呢？
“那你為什麽要去見他”
“我不知道！以為朋友間見面很正常，我太傻。以為朋友間見面很正常。最可笑的，是他以為我來見他就是默認一切，呵呵”她一下哭出來，你給她一個結實的肩膀。
她接著說：“那天外面好冷，寒風吹得我有些顫抖，斜飛的小雨加劇心中的不安。我還不敢想身體的疼痛，我擔憂的是如何給姜晨交待”
“如果他真愛你，是不會介意的”，雙目無光，你想到璟雯，你相信自己有能力保護她，更相信自己不會拋棄她。來佛山快半個月，你們之間感情不減反增。確實想她了。
林雨繼續說道：“我走在街上，人們不再像以前那樣匆忙，他們似乎騰出時間來關註我，我從他們眼裏，看出他們對我的歧視，甚至連飛舞的樹葉，擺動的小草和安靜的房屋都在嘲笑我。那尖叫的汽車，輕聲咕噥的小雨，還有故意飄過的烏雲也在嘲笑，他們都在罵我。我仔細數了數，十分之九的人與物都想攻擊我，剩下的十分之一輕聲說：‘殺死她，殺死她’……我，竟還聽到上蒼的嘆息，呵——”林雨借助酒意揮灑著記憶。你也抱住她給她最需要的安慰。
“沒事的”你不知怎樣安慰，只好這樣說道。
“我記不清何時到家，之後一遍一遍地拼命搓洗，似乎搓不疼，使勁搓，使勁搓，還是不疼。天漸漸落下夜幕，姜晨回來。買了我最愛吃的德芙和一些零食。他讓我一起出去慶祝我們第一次領工資的日子，我好痛，不知該如何面對，本就淩亂的腦子終於淩亂地說出這個淩亂的故事”
“他怎麽說”
“他難以接受這個劇情，是啊！誰能接受女友和一個陌生網友上床呢？我天真地說對不起，以為這三個字可以挽回一切。他哪裏肯聽我解釋，發瘋似的跑出去”
“然後呢”
“那晚下起暴雨，似乎要將整個城市淹沒，雨越下越大，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街上早沒行人，他們都在家體驗幹燥的溫暖吧。我知道他一定跑上街蹲在某棵大樹下，或者躺著。雷電在混沌的烏黑中劃出一道耀眼的時空印痕，夜燈開出獠影，劍似的刺在他冷眼上。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誰不是這樣呢？我也聽著雨聲，它們跳躍得多麽輕松明快”
你也喜歡雷聲，就好像我們都想罪惡地活著，卻怕罪惡來審判我們。
“他沒回來？”
“我等了很久，他一回來就躺在床上，衣裳的水滴浸濕我的身體，涼透了我的心，鉆心的疼痛之下我不再裝睡，費很大勁才替他脫下濕衣。他一下抱住我，竟哭出來”
“額”你本想罵他懦夫，話到嘴邊又吞回去。
“你們早同居了？”
“嗯！他說買戒指求婚後才讓我把自己交給他”
“然後呢？”
“接下來一周，他的照顧無微不至。可我感到，一切都變了，他的幽默少了，‘謝謝’卻掛在嘴邊，連我吻他也被拒絕。說什麽呢？世上要真有說句對不起就能解決的事，還拿警察幹嘛”她強裝無所謂地緩解室內壓抑的氣氛。
“或許你多想了”
“女人的直覺很準確的，他到底恨我的身多餘愛我的心，這一切已無法挽回，我提出分手。才幾天，他就牽著一個女生漫步在昔日的街角，我默默消失在他的世界”
“他不是真的愛你”
“呵呵，可能吧！畢竟出軌的人是我。我不恨他，但他亦不值得我去愛。之後我的工作開始混亂，頻繁地跳槽，連換男人也如更衣。時間漸漸老去，直到我到酒吧上班才穩定一年多。無聊時，我開始瘋狂地抽煙，唯有煙味才能麻痹自己的大腦，它是治療寂寞最有效的良藥。他已被我忘得幹幹凈凈，沒有一絲痕跡”說完，她無謂地笑起來，可憐又淒涼。
這就是社會，你心中無限感慨，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他婆婆怎樣與他道別？一只雪球又蹦出腦海，邏輯的問號劃向星空。雪球似乎又要爆炸，可一切又輕松被你想通。
那天，他婆婆年邁的身軀酥軟下來，蒼老的眼皮縫裏擠出串串淚珠，哭得像個小孩，是頁也嚎啕痛苦。
“去廣東後好好找廠工作，別再打架生非。找點錢回來讓婆婆瞧瞧，你媽早就患病，不要和他們吵。幺兒啊，要聽話。”
“恩”
......
他踏上開往廣州的火車，朝他向往的地方駛去，那裏沒有父母爭吵，也沒人拿他做比較。有的只是海灘與貝殼，潮水與浪花，車流與大夏，還有金錢與瀟灑。從小他就想象著打工仔口中的廣東，那裏沒有高山擋住視線，也沒背影令人心寒。但他哪裏知道，這次的闖蕩給他帶來前所未有的災難，也讓他本就不幸的家庭更加淒涼。在佛山等待他的，是與是匕死亡同樣可怕的巨大陷阱，而他正無知地一步步邁入它的最低端。
從回憶中醒來，你呆在網吧一隅。不敢出去。你怕看見他們四人的微笑。或許他們早已離去，但你依舊害怕重溫那足以讓你崩潰千百次的暮景。恍惚中一只手拍在肩上。
“郁冰？你嚇我一跳”
“怎麽啦？打你電話也不接，夠鎮定！都上晚自習了”她輕怨道。
“額，走吧”你疲倦地起身。
“這麽累？吃飯沒”
“恩”“額，沒吃”
“玩游戲玩傻啦，像豬一樣”
你不服，然後一本正經回道：“這叫大智若愚，不懂了吧”
“去吃飯”
飯後你們沿著湘江河回校，遇到餘靜和幾個班幹一起往外走。
郁冰首先打招呼：“你們怎麽往外走？”
“去吃飯”班長說。
“還沒吃”
餘靜說：“你們照相後不回教室集合，老師讓我們幾個弄全班紀念品，忙死了”
你問：“什麽紀念品啊？”
“王老師把咱高中的所有照片搜集起來弄的成長相冊，還有高一全校都寫的《給三年後自己的一封信》”餘靜耐心解釋。
“啊，想起來了，好想看”郁冰顯得有些興奮。
“王老師還說明天讓大家再寫一封給十年後自己的一封信呢”班長似乎也很興奮地說。
你自然沒什麽興趣。
郁冰趕忙接過話題“好啊”
“我們先去吃飯，拜拜額”
“恩”
晚自習你怎麽也學不進，不知是想剛才發生在咖啡廳的一幕，還是在想是頁的異常，或是在怨每回與父親通話時，你還沒說完就聽見那頭嘟嘟的掛斷。你跑去走廊盡頭散心，發現班主任王老師神秘走進校長辦公室，王老師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回是否又有什麽壞事發生呢？
懶得去想，心中充滿的淤泥堵住你所有的經脈。
郁冰沒察覺你有心事，時間滴答滴答地轉動。高考快些過去吧，越快越好。只有比上百公裏時速狂飆的飛車還快，才能安慰你有痕的傷。你攜帶那不羈的靈魂神游天外，在湛藍而碧凈的星空下迷醉，在撲朔迷離的夢境中對弈周公。時間確實倏爾閃過，來到2014.6.1日（距高考6天，距事件發生僅4天）
作者有話要說： 文章已盡量添加必要的過渡語，希望大家喜歡。
☆、放縱前的春雷（一）
八 放縱前的春雷
此時，你的佛山，世界很小，封閉的墻，刺眼的熒光，伴著那盞六頭鳳凰吊燈泛著的催命“光符”，開始侵蝕你的肉體與精神。你分明覺得電腦的輕哼如同窸窣的蛙鳴。耀動的燈光正如浴後的月亮，變換的熒幕則如搖曳的午夜梧桐影，這兒與家無異。身體的不適決不能入侵你的意志，理科生，精明強幹的機器，從不被擊敗，不被滅亡。
外面的世界與你無關，你沈醉在游戲中。不斷出新各種坑友方式，讓他們真正體驗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故意坑的隊友這句話。你肆意坑人已遭到懲罰，連被封幾個游戲區，越加激起你的怒火。記不清坑過多少可憐蟲，也記不清吞下幾盒泡面。當你在雙腳的絞痛與頭暈腦脹中醒來，已是下午。是頁！可憐的兄弟！誰會在乎你！你腦袋像掛千斤巨石。眼珠鉆心發痛，你多想將它們扣出，左右調換重新裝上。忍住不適痛苦地掙紮，你癱倒在鍵盤的臉上，收銀少女可能偷窺你幾次，你卻毫無知覺，畢竟，眼睛是單向的，心也是單向的。愛情從來就沒有等價符號。
你想起婆婆的微笑，想起農村院裏大自然朋友們合奏的樂曲和月亮的發絲，想起是匕投河時的怨言，父母的狠心以及是匕死後他們的爭吵，想起他們打你時站在同一戰線，想起與夏文一起打架、還有璟雯纖細如蘭花梗的乳白頸部，你也想起與林雨翻雲覆雨的纏綿，它們都是你熟悉的痛與恨，苦與笑。甚至在最後，你想到收銀少女被你高傲氣勢逼退時，你內心的狂笑。
你有資格嘲笑，甚至嘲笑那些無知愚蠢可恨幼稚慵懶討打卑鄙下流無名無夢的打工仔。那些不學無術的狗腿子口中的佛山騙了你的幼年。你與他們不同，你獨一無二，至少你是高中理科生，你懂得分析問題，懂得看透那些老板溫和面容下張開的血盆大口，自從那天踏上火車，軌道的噪聲就從未給你安寧。為什麽列車員讓你站著來到廣東，為什麽你那麽累也不能坐下？什麽站票！全是胡說八道，那個虛偽的乘務員是否知道你是為建設中國城市而乘車，你將要做的是覆興中華的神聖事業，那你不該享受座位的待遇嗎？他們不知道你高尚的職業？他們是否尊重你的身體？是否考慮到你需要座位來保證自己神聖的精力？他們是否尊重你的人格？是否考慮到你的疲憊！這就是他們的虛偽：
“先生，您坐的位置是王先生的”乘務員說道。
你不屑地說：“我累，拿錢還不讓坐車？”
“先生，請出示您的相關證件”她客氣地說。
“丟了”
“你簡直不可理喻，再不配合工作我將請安保人員”顯然，對於你的蠻橫乘務員已氣惱。
可你高傲的軀體怎容他們褻瀆？在保安動手之前，你沒等待那一雙雙放緩的的汙爪，在全車廂的目光護送下，你趕忙消失在保安眼前。其實你不願坐車的，可你已站一天，太累。在公交車上，你從沒坐過。你分明見過一孕婦因旁人讓位遲緩而低聲埋怨。你高傲的氣質哪肯受這樣的怨氣，就不坐，連發怨的機會也不給他們。
一天一夜的煎熬，你懷著和所有第一次出發的打工仔同樣的夢想。要在這片新天地裏闖出一個更明朗的天空，你如放歸自然的花豹，想象著未來的自由，感受因激情的振奮而帶來的滿足。這只花豹甚至計劃著怎樣消滅一個獅群以彰顯自己偉大的不同。
你懷著理性的信念首先安頓下來。
“您好！你們在招聘嗎？”你禮貌地體現出高中生的素質。
“是的，你過來吧”電話裏溫和地回答。
你看見希望，朝陽散發出光芒。佛山果然是圓夢的地方，婆婆一定在家為你欣慰，你不會讓她失望。你想有工作後就聯系璟雯和夏文。這樣就可輕松解釋自己的不辭而別。幾天沒聯系，是該找他們了。
來到公司，你一改往常用來勾引少女的冷酷，陽光激情地說：“您好！我來應聘”
一個人指指辦公室說：“辦公室找張姐”
走到辦公室，沒等你發言她就問：“應聘？”
你大聲說：“是的”
“年齡，籍貫”
“十八，貴州”
她擡頭看一眼，沒有半點情緒：“不好意思，人滿了”
你遲疑地走出公司，但牛犢般的活力絲毫未減，之後輾轉幾家公司。
“貴州”
“人滿”
......
“不好意思，招滿了”
......
你終於疲倦，下火車後還沒怎麽休息，目前的遭遇將你冷酷的表情拉回臉上，這樣你才感到安全，感到自然。佛山的世界是那麽陌生，你感受不到丁點的熟悉。或許這兒是國外呢，穿梭的車流是唯一與遵義相似的地方。更多不同的，是這裏的大夏更加高聳，公路更加發達。但家鄉有山，這裏只有高樓。家鄉的鳳凰山誰都可以登頂觀望，這裏的高樓卻非你這樣毫無裝備的人類可以攀援。
但你怎可被困難壓倒？你是擁有堅強毅力的理科生，你當用理智來捍衛理科生的尊嚴。你用理性的思維分析失敗的原因：面試官聽到貴州時才一口回絕，他們應該把你當做普通貴州人，你曾聽過一些關於貴州人應聘的故事，沒想到名副其實。後來你親眼目睹過這些故事，也弄清故事的原因。而當前，你得鶴立雞群，采取獨特方式彰顯自己的與眾不同。在這場鹿與豹的角逐中占據主動性。
“貴州”就在面試官還沒來得及發問，你就以鏗鏘有力的氣勢提前震住他。接著說：“十八，名字文是頁”
她露出親切的笑意：“想要這份工作？”
“望眼欲穿”你斬釘截鐵速答。口氣裏含一絲自信的陽光。
她很欣賞你：“你被錄用，明天上班”
聽到這話，你幾乎跳起高歌，作為理科生，又必須鎮定。命運正是在這裏易轍，厄運在恍惚間揚帆啟航，正是在這裏，你傷害璟雯，也給兄弟夏文留下深深的烙印。
獲得工作是打工仔的一件樂事。這個中等大的冰箱廠經營得不錯，盡管新聞裏報道國際經濟如何蕭條，你們都保持著適當的忙碌。你被分到021車間，看著流水線上工作的員工，敏捷的身手無異於金庸小說裏的九陰白骨爪。他們沒註意到你，你的到來對於他們來說似乎習以為常。
下班後前往餐廳，你看見同車間的一個耀眼女郎，她翹著二郎腿，一支煙含嘴裏，不一會吐出標準圓形的煙圈。高挑的身材兩側帶著加大號的耳環，紅潤的唇角微凹，脫下工作服，穿上一身大紅風衣把她裹得嚴嚴實實，可半露著的豐胸卻誘惑著你眼珠。這身打扮很奇怪，那染黃的金發披在臉頰旁，化妝後的睫毛彎而有力，像犀牛角一樣向上曲，最難解的，是她兩腳高跟鞋的顏色明顯不同。這是個怎樣的女子？
似乎她的每個眼神都在勾引著身邊的男子，你也毫不示弱地使出專門捉拿少女的殺手鐧——中東的油發下那冷酷又寂寞的目光。顯然，你對少女的自信又一次盈滿胸膛。就在你準備上前搭訕時，她走過來首先發問：
“新來的？”
“恩！多多關照”你看她一眼，又故作高冷地吃飯。
她繼續吐出濃煙，若無其事地看著你。
你問道：“你確定是在冰箱廠工作？”
“怎麽，不像？”
“不像”你肯定並確定以及鎮定地斷定。
“我也剛來幾天，酒吧的生活太累，想過點新生活”
你恍然大悟：“我說嘛，我叫是頁”
“四爺？我還大爺呢”她調侃道。
“問題的題不要頁的是，問題的題不要是的頁”你差點把自己繞進去。
“呵呵！奇葩，我林雨”
“我不愛淋雨，容易感冒”你趕快回擊。
“聽你口音貴州人？”
“是瑟”你用方言回答
“早說嘛，我也是哇”
……
之後你們經常一起吃飯玩耍，她一人租房，很多朋友經常到她家裏玩。有個弟叫林浪。聽她說林浪很持家，來打工不到一年已存一萬多塊。但林浪由於工作也獨自住著。幸好她的原因，使你更快結識一些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多渴望擁有第三只眼，用來自嘲
☆、放縱前的春雷（二）
十來天過去，林雨向老板辭職。討薪很艱難，她迎難而上：“結工資”
“這個吧！你來時我們就講好，要做長期才發工資，現在半月不到，你就要走，我也不好交待不是”
所有的老板都是這樣，用最有利的證據為自己盡可能地爭取著更大的籌碼，籌碼是他們畢生喜歡的東西。而他們的獠牙，永遠撕咬著最豐盛鮮嫩的瘦肉絲，留給員工的，總是那些看著很豐腴的肥肉，而這肥肉，只是他們剔盡瘦肉後餵養寵物時留在寵物臭齒間的殘屑。最關鍵的是他們的寵物經常更換，所以你得做好迎接各種口臭的準備。你清楚他們的自私，因為你父母正是為這殘屑而拋下你。
“老娘要生娃，還不準養胎啊”林雨沒有半點妥協之意，氣質咄咄逼人。就在你走過去看一下情況時，經理減緩語氣對她說：“辭職可以，但你走後就不能按時完成訂單，這樣吧，扣除一百的損失費”
林雨用方言罵道：“他媽X的奸商”這句話等於對經理說“OK，發工資就行”。或許經理不止被罵一次，你從他反應斷定，他知道林雨在罵他。但他依舊裝著沒聽懂。辭職後，林雨走過來：
“今天去我那，我做飯等你”
“好”
之後她瀟灑離去，留下迷人的倩影供你想象。
下班後你徑直趕去，幾個朋友已到。
“是頁來啦”高楊向你打招呼。他金黃爆炸的發型，左邊兩只耳環在白熾燈下閃爍出星光。他邊說邊騰出位置，你看見一個不認識的女生和四個男生。女生在冬日的佛山裏穿著簡單又極具潮流，白色的連衣裙下藏著的小竹腿在絲襪的裝飾中顯得更加迷人。
你半驚訝地說：“這麽熱鬧，林雨呢”
“喲，有情況”鄒濤一起哄，大家都幸災樂禍喊：“喲”
林雨不擇時候倏地從廚房出來上菜，後面跟著兩個女生，張穎和蘭憶。充滿青春活力的少女加上適當的打扮，在秀美的發絲底下，給你們敲響警鐘——春天的季節已到。他們見林雨正好出來，又“喲——”一聲長長的怪叫。
“是頁在找你”趙毅半笑地說。
林雨很坦然：“人家都曉得找我，你好久沒找過我啦”
趙毅油腔滑調：“好久嗎？才幾天不見就想我了？還以為你早把我這些渣渣忘幹凈，今天趁你生日，來給你長長記性”
你疑惑地問林雨：“今天是你生日？”
她反問：“不然呢？”
“生日快樂”你又恢覆自信。
大家也跟著向她祝賀。
林雨開心說道：“姐今天親自下廚，吃好喝好！不醉不歸”
一陣忙活，菜已上全。林浪與姜虹買酒還沒回來。猜拳卻已開始。
張穎疑惑地問：“沒酒怎麽猜拳”
高楊嚷道：“有菜湯，來來。哥倆好啊！三星照啊！四季發財！鄒濤喝”
鄒濤一口灌下菜湯：“繼續”
……
你不認識的那女生靠著趙毅取笑高楊幾個：“待會兒湯沒了怎麽吃飯”
蘭憶接著說：“待會兒喝酒誰要喝不下可不行”
“喝死他們”林雨也樂得不行，大聲說道。
趙毅見弟兄們玩得開心，起身向高楊宣戰：“十五二十十五，十五十五二十……”
就這樣，桌上的鮮菜湯被這群餓狼洗劫一空。你自然不好意思說出自己到底喝了多少。特別是最後連喝三杯，以至於他們都說你今天輸得最慘。
剛把湯解決，林浪與姜虹一人提兩打酒回來。
“夠不額”姜虹沒說累卻吐出這一句。
林浪補充道：“還有兩瓶白酒”
林雨趕緊接上使出激將法：“他們已經喝得快不行啦，肖玥，你說是吧”
肖玥表示讚同。
高楊一個暴脾氣，怎受得了這般鄙視“開酒”
你和他不在一個頻道，邪邪地說：“原來她叫肖玥”
人家男朋友就在這，能不能不要笑得如此邪惡？林雨總喜歡在你最無意識時捅上一刀。
“奇葩”趙毅站在你一邊對這個敏感的女人搖頭說道。
林浪找個位置坐下，這個從未跳槽的有志小孩，令你產生一絲敬意。老實說，你的缺點是過於自信不願讚同別人，而且脾氣暴躁。但你怎會對他肅然起敬，誰知道呢？或許是他某個地方與是匕極其相像，或許是你也渴望像他一樣，誰知道呢？你根本不願細想。
飯未多吃，酒已滿肚。醉意從嘴角瀉出，你沒想到，自信的人不止你一個。這兒每個人都充滿自信，你也發現，如今的牛不喜歡走而喜歡飛，一頭頭野牛竟擠滿佛山這個爽朗的天空。
高楊和你算是同道中人，善以武力解決問題的性格與你最為相似，可他的話卻令你深感幼稚。
一番暢飲，除林浪和幾個女生，你們已昏昏欲醉。林雨借酒消愁發洩一通：“那經理算個屁！敢不結老娘工資”
高楊一顯男人風範：“他敢！砸壞他的車，前年有個塑料廠老板就被我砸一次”
你頓悟一切，前幾天找工作的情景歷歷在目。
鄒濤得意地說：“別怕，現在老板都怕貴州人，誰敢不接工資？”
你則滿腔怨言：“前幾天我找工作老是被排擠，原來是你們搞的”喝酒總得有借口，你提議：“為我被排擠，幹”
一杯幹完，鄒濤又自信滿滿：“工作算個毛，老子想請假就請假，老板也不敢扣老子工資，遲到也隨意得很”
張穎似乎聽不出他在吹牛，問道：“遲到不扣工資？”
鄒濤更加胸有成竹但又略微謙虛：“我手腳麻利動作快，老板都欣賞我，就算遲到我也能提前完成任務，班長還請我喝飲料，吃餅幹，都巴結我”鄒濤才十六歲左右，高大的身材與他年齡完全不符，可他的話，又顯得過於幼稚。
林雨似乎看不慣，拆臺地說：“你那脾氣，班長還請你吃東西？”
鄒濤哪裏服氣：“班長欣賞我得很，我辭職老板都舍不得我走，求我留下”
高楊聽到這，也扯高嗓子：“哪個辭職老板會同意？我從來說走就走，老板都懂我的性格，做什麽都幹不長”
姜虹也開始述說自己的打工生涯，大家說成一片，一會兒吹牛比誰最有性格，一會兒又談談風流韻事。趙毅說話很少，林浪更是在該笑時陪笑一番。你窮盡誇耀之能事，將他們捧得天高。雖然看不慣他們的吹噓，但這就是社會。難道這樣的一群人，連酒後夢話也要去打破？此時，誰都有資格凸顯自己的價值，哪怕在外人看來很假，但是大醉後，誰不覺得真呢？做為高中理科生的你，有著嚴密的邏輯思維，你為他們身上的某種愚昧感到可恥，但你也甘願成為這樣的人，於是，你自己便也無恥。
你又異於常人，你能看懂老板背後的魔爪，而他們只能看到老板虛偽示好的胡蘿蔔。他們會將這只胡蘿蔔無限放大，以慰藉自己可悲的靈魂，甚至他們根本沒有靈魂。對於世界來說，他們的存在沒來就無足輕重。誰能知道他們確實存在過呢？他們連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否存在，為什麽存在，除金錢與異性之外，他們知道自己在追求什麽呢？混光陰是他們唯一的目的，邂逅了今天，明天還會再來。別無他法，誰能與時間談判？時間從不會理睬不懂它的人，你想著。從出生那一刻起，人們便住在墓裏，有人從墓中醒來，有人在墓中安詳。但你堅信：每個人都是超人的種子，關鍵看你是否會因春雷的悸動而逆險萌發。誰說你們沒有目標？沒有信仰？你們的信仰是根與土，是今天與明天。你殺死昨天那個死亡的自己，接受了生命的祝福。你的醉意不但消失無痕，反而越加清醒。從他們口氣中，你發現班長們對待調皮員工的“三著政策”——用胡蘿蔔哄著，用蜜唇誇著，用“特權”供著。然後便安穩肆意地指使，盡最大可能讓他們光合作用。你才不願做這樣的一顆棋子，你反感班長將那套虛偽又無視你人格與智力的“三著”手段應用在你身上，可你終究沒逃過這樣的命運。充滿矛盾的心一直讓你這個自以為是的理科生痛苦地掙紮在苦茶海與火焰山之間，無論結局朝向何方，都是個錯誤。強悍的大象就這樣背上一塊塊磚石，但你很安全，這些磚石壓不倒你。心中的親情和愛情鑄成支撐你內心小天地的不周山，沒有什麽比婆婆的微笑和璟雯眼神更充滿魅力。
高楊又舉起酒杯：“幹一個，這回兌點白的如何？”
鄒濤一馬當先：“來”
於是你們又啤白混雜。似乎要弄到人仰馬翻方才結束。
時間在酒精的麻醉下昏昏地轉動，啤酒不知何時從瓶裏偷渡入腹。你們以不醉不歸的情懷縱情地享受著青春的活力。
張穎見一個個醉得不行，賣個關子說：“大家等我”只見他去廚房端出一個大蛋糕：“來啦”
林浪說：“都喝撐了，怎麽吃”
張穎得意洋洋：“誰讓你吃，這是解酒的”
“還是用來洗臉吧”林雨突發一語。
高楊抓住機會：“自己說的”然後高喊：“關燈”
肖玥蘭憶幫忙插上蠟燭並點上，才跑去關燈。中間伴隨著“祝你生日快樂”的黃牛嘶叫聲，公雞尋偶聲，野狼幹嚎聲，母豬賣萌聲，鴨子罵天聲等一切非人類語言。（對不起，你在郵件裏說這場景時的原話我真不敢照搬上來，我知道你五音如何，要是一味昧著良心成全你的自信，我會被同學們圍攻，這是劃不來的買賣）
鄒濤一聲大喊：“停”
林雨假裝許願，然後一聲長長的吐氣，直到最後一團火焰顫抖著謝去星光。
蘭憶趕緊開燈，林雨劃分蛋糕。你與林浪在一旁插草莓吃。高楊一只粗手捏起一塊菠蘿，引得一群人瘋搶水果。
林雨說：“你們剛才還沒吃飽？”
高楊似乎有所悟，搶過林雨切的蛋糕，一掌拍在林雨臉上，抹一圈：“你剛才說要洗臉啊”
場面突然爆發，殘缺的蛋糕被一只只油手抓下個個手印。瞬間，每個人都成飯槽裏搶食的小豬，滿臉都是食物。笑聲停不下來，林雨追打高楊報仇，直到臥室的被褥留下奶油的馨香，她才後悔莫及：“你給我洗！”
大家在快樂中走得更近，至於你是否出醜，郵件裏沒提。但怎會沒有呢？是的，你就這種性格，從不說自己缺點，也不說自己犯過傻事。
清洗過後，已是十二點，本來準備打牌，可今日醉得不行，各自回家，改日再聚。林浪明天也要上班，大家說散就散。
走不遠，你居然忘帶手機，回頭取時，發現林雨一人喝著悶酒。
你關切地問：“剛才沒喝夠？酒量不錯，白的也也喝得這樣豪爽”
“呵呵！取手機？”
“你怎麽知道？”
“我故意沒提醒你，既然來了，陪我喝兩杯”林雨的邀請似乎不容拒絕。你坐下先幹一杯。
她說：“夠意思”
你看得出來，她醉了，你也醉了。氣溫驟降，佛山的冬夜一改白日的和暖，而充滿酒精的血液卻熱得發汗。窗外各色的燈光不屑地照進來，在屋內明亮的白熾燈下，卻找不到一絲痕跡。偶起的車聲伴著春天的號角響起，一切又美好起來。你看著面前這個面色紅潤得醉美人，發燙的臉蛋竟令你心中閃過一絲壞意。
作者有話要說： 箭在弦上，不得不把它寫完。不知它是否是一部好的小說，我盡量給它加點哲學吧！！
☆、放縱前的春雷（三）
無形中一絲悲涼席卷過來，她冷冷地說：“三年前，我和姜晨一起來到佛山，當時好甜蜜。我們一起走過所有的街道，逛著大小商場，我們以為彼此會長伴一生，白頭偕老，兩人憧憬著美好的未來，我們相依在七點的路燈下，黃昏時，兩手間牽著夕陽，走在不知名的公園裏，感受著熱戀的聲波盡情地回響，蓋不緊的浪漫從‘幸福瓶’中瀉出，流淌在他鼻梁上方。那時，我們多麽幸福”
這席話全不像由她說出，確實又是她在傾訴。你問：“後來呢”
“疾馳的幸福多了，遲早會撞車。那天，我在劇烈的疼痛中恢覆意識，他奪去我的第一次。在心如刀絞後我內心仿佛經受了辣醬的沖刷，因為眼前的他，我並不認識。懺悔與內疚在我心中埋下一柄鋼刀，它無時無刻不再作惡。時而刺我，時而刺姜晨”林雨明顯有些眼淚，卻沒哭泣。
“那個他是誰？到底怎麽回事？”
“只是個網友，千不該萬不該，我不該單獨去見他。那天中午他邀請我去他家玩，缺少自衛意識的我就這樣糊裏糊塗進入狼窩我被灌醉，接著他開始動手動腳，等我感到危機，一切都完了。拼命反抗已是枉然，他□□了我。事後，他竟恬不知恥地說‘你是第一次？對不起’。我懶得理他，踉踉蹌蹌地走回家”
“那個禽獸”你心中頓時充滿對她的惋惜以及對那個禽獸的憎恨。在想些什麽呢？你心中沈睡著一片沙漠，沙漠裏有一只迷路的駱駝，駱駝突然化作一葉竹筏，浮游在沙漠裏四處飄蕩。它不小心打了個盹，醒來竟發現自己沿沙丘頂端逆流而上。你在想些什麽呢？
“那你為什麽要去見他”
“我不知道！以為朋友間見面很正常，我太傻。以為朋友間見面很正常。最可笑的，是他以為我來見他就是默認一切，呵呵”她一下哭出來，你給她一個結實的肩膀。
她接著說：“那天外面好冷，寒風吹得我有些顫抖，斜飛的小雨加劇心中的不安。我還不敢想身體的疼痛，我擔憂的是如何給姜晨交待”
“如果他真愛你，是不會介意的”，雙目無光，你想到璟雯，你相信自己有能力保護她，更相信自己不會拋棄她。來佛山快半個月，你們之間感情不減反增。確實想她了。
林雨繼續說道：“我走在街上，人們不再像以前那樣匆忙，他們似乎騰出時間來關註我，我從他們眼裏，看出他們對我的歧視，甚至連飛舞的樹葉，擺動的小草和安靜的房屋都在嘲笑我。那尖叫的汽車，輕聲咕噥的小雨，還有故意飄過的烏雲也在嘲笑，他們都在罵我。我仔細數了數，十分之九的人與物都想攻擊我，剩下的十分之一輕聲說：‘殺死她，殺死她’……我，竟還聽到上蒼的嘆息，呵——”林雨借助酒意揮灑著記憶。你也抱住她給她最需要的安慰。
“沒事的”你不知怎樣安慰，只好這樣說道。
“我記不清何時到家，之後一遍一遍地拼命搓洗，似乎搓不疼，使勁搓，使勁搓，還是不疼。天漸漸落下夜幕，姜晨回來。買了我最愛吃的德芙和一些零食。他讓我一起出去慶祝我們第一次領工資的日子，我好痛，不知該如何面對，本就淩亂的腦子終於淩亂地說出這個淩亂的故事”
“他怎麽說”
“他難以接受這個劇情，是啊！誰能接受女友和一個陌生網友上床呢？我天真地說對不起，以為這三個字可以挽回一切。他哪裏肯聽我解釋，發瘋似的跑出去”
“然後呢”
“那晚下起暴雨，似乎要將整個城市淹沒，雨越下越大，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街上早沒行人，他們都在家體驗幹燥的溫暖吧。我知道他一定跑上街蹲在某棵大樹下，或者躺著。雷電在混沌的烏黑中劃出一道耀眼的時空印痕，夜燈開出獠影，劍似的刺在他冷眼上。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誰不是這樣呢？我也聽著雨聲，它們跳躍得多麽輕松明快”
你也喜歡雷聲，就好像我們都想罪惡地活著，卻怕罪惡來審判我們。
“他沒回來？”
“我等了很久，他一回來就躺在床上，衣裳的水滴浸濕我的身體，涼透了我的心，鉆心的疼痛之下我不再裝睡，費很大勁才替他脫下濕衣。他一下抱住我，竟哭出來”
“額”你本想罵他懦夫，話到嘴邊又吞回去。
“你們早同居了？”
“嗯！他說買戒指求婚後才讓我把自己交給他”
“然後呢？”
“接下來一周，他的照顧無微不至。可我感到，一切都變了，他的幽默少了，‘謝謝’卻掛在嘴邊，連我吻他也被拒絕。說什麽呢？世上要真有說句對不起就能解決的事，還拿警察幹嘛”她強裝無所謂地緩解室內壓抑的氣氛。
“或許你多想了”
“女人的直覺很準確的，他到底恨我的身多餘愛我的心，這一切已無法挽回，我提出分手。才幾天，他就牽著一個女生漫步在昔日的街角，我默默消失在他的世界”
“他不是真的愛你”
“呵呵，可能吧！畢竟出軌的人是我。我不恨他，但他亦不值得我去愛。之後我的工作開始混亂，頻繁地跳槽，連換男人也如更衣。時間漸漸老去，直到我到酒吧上班才穩定一年多。無聊時，我開始瘋狂地抽煙，唯有煙味才能麻痹自己的大腦，它是治療寂寞最有效的良藥。他已被我忘得幹幹凈凈，沒有一絲痕跡”說完，她無謂地笑起來，可憐又淒涼。
這就是社會，你心中無限感慨，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