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拔毒療傷

關燈
這邊段采蘆的擔心還在持續,那邊白露的情況已經變得難以控制。

夜幕降臨意味著毒發的開始,少女強行掙脫開夏汶澈的懷抱,渾身顫抖著蜷縮在榻上,緊抿了嘴唇不發一言。

但是喉間的灼燒感持續不斷的襲來,每一晚的酷刑依舊毫不留情的降臨,扭曲著,掙紮著,白露死死的咬緊牙關,不讓自己流露出一絲軟弱。

夏汶澈伸出的手無措的僵在半空,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少女痛苦的跟毒性抗爭。

“小白,小白?”男子充滿疼惜的聲音響起,“別拒絕我,好不好?”

少女背對著他顫抖的搖頭,繃緊的身軀像是蓄勢待發的弓箭,充滿殺傷力。

“你,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殺了你!”嘶啞的聲音含著兇狠,少女冷冷投射過來的眼神冰的能殺死面前的男子。

夏汶澈沈默許久,終於爆發了一直壓抑的怒火,“你就不能聽話一次麽!”

沈重的身軀前傾,死死的壓住少女亂動的四肢,右手強行掰開白露緊咬的牙關,被咬傷的左手用力一擠,濃稠的血漿滴入了少女半張的口中。

“唔咳咳”白露掙紮著想要推開身上的人,但雙手都被壓制,腿上毫無知覺,她竟無法阻止自己被迫咽下夏汶澈的鮮血。

咽喉的刺痛感真的輕緩了一些,白露恍惚想起,最開始咬他的時候,那自己喝下去的血液如同上好的美酒,讓她幹渴的身軀下意識的渴求。

被強行灌了幾口溫熱的鮮血後,那跗骨之蛆的疼痛稍稍緩解,白露嘶啞著嗓子咳嗽幾聲後,逐漸緩過了力氣,猛的出肘擊向夏汶澈的肋下。

青年將軍吃痛,被迫推開少許,身下的少女趁機掙脫出來,一邊抹去嘴邊的血液,一邊惡狠狠的瞪著面前男子,“滾開!”

冰冷的眸光讓夏汶澈也不禁背上一涼,緩緩的推退開身子,沙啞了語調,“你莫出聲了。”

白露無聲的急促喘息,被纏裹的手指徒勞的抓著身下的被褥,“滾!滾出去!”

不能再讓他繼續呆在這裏了,否則,心會軟,會疼,會因為他的溫柔而逐漸軟化。

“咳咳。”段采蘆以拳抵唇輕咳兩聲,淡淡出聲,“將軍還是暫且回避一二,病人如此激動不利於施針。”

夏汶澈默了稍許,終究一言不發的轉身出去了,屋裏只留下三娘和那個段氏女子。

在門闔上的瞬間,榻上的少女似乎是卸下了所有強撐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無力的躺倒。

“白姑娘,雖然現在有些難熬,但你的毒不能再拖下去了,請忍耐些罷。”女聲溫和的響起,伴隨著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白露掙紮的擡眸見段采蘆拿了一個氈布包打開,露出上百根寒光閃閃的銀針走近。

無力的點頭,眼角卻不見了段采笙,忽然想起什麽似的一把攥住少女的衣袖,啞聲問,“蒼兒呢?我不要緊,你先救他行嗎?”

“他雖傷的兇險,但紅羅已經在第一時間作了處理,現在有采笙看著,料想不會有大礙。”稍頓一下,“倒是你這毒已經中了將近半月,若再不拔出,性命難保。”段采蘆神情平和的看著少女說完,不待她再說些什麽,帶著藥香的手捏起一根銀針迅速的紮在白露咽下三寸之處。

白露頓時無法再出聲,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段采蘆細心的調整了一下銀針的深淺,片刻後慢慢的拔出,細細打量了一下上面的顏色,神情嚴肅起來。

“麻煩幫她褪去衣衫,背部朝上。”段采蘆出聲請求幫忙,三娘忙忙靠近,溫柔細致的幫榻上的少女脫去那身染血的衣袍,扶著她輕輕趴在柔軟的塌上。

屋子裏燃燒了三個火盆,即使不著衣衫亦感覺溫暖如春,白露袒露的肌膚上甚至因為掙紮而出了一層細汗,三娘揉了布巾替她擦幹,段采蘆這才捏了銀針一一紮下。

放佛過了一瞬間,又似乎過了很久,白露覺得那胸腹間的炙熱痛覺似乎一點點被澆滅了,呼吸稍稍穩和,久違的困意湧上。

夜已經深了,段采蘆施針已有足足兩個時辰,最後一針刺入後,直起身子擦拭了一下額上的細汗,少女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如何?”三娘悄聲詢問,關切的看了看榻上昏昏欲睡的少女。

“今日只能到此為止,效果尚可,但還須幾日才能完全拔除餘毒。”段采蘆淡聲道,“讓人把準備好的湯藥端進來罷。”

三娘點點頭,轉身到門口開了一條細縫輕聲吩咐門外的丫鬟,眼瞅見外欄上端坐著的將軍,稍稍頓了下,猶豫片刻還是走去門去,輕聲向主上說了幾句。

夏汶澈一直緊皺的眉頭稍稍舒緩了一些,黒木和紫檀趁機勸他回房安歇,但那堅毅的男子卻絲毫不動,依舊固執的坐在冰冷的夜色中,目光依戀的看著面前緊閉的房門。

三娘無聲的嘆氣,靜靜的站在一旁,直到丫鬟端來了一碗溫熱的藥汁後才挪動腳步親自端入房中,闔上門的瞬間,看見自家主上不舍而執拗的目光,三娘感到一股深深的無力。

段采蘆接過那晚藥汁,試了試溫度後滿意的點頭,接著雙手齊出,在一陣令人眼花繚亂的白光中,迅速的拔出了少女背上上百根銀針。

白露只覺得背上一陣清涼,緊接著喉間一股腥甜湧上,不可抑制的嘔出一口黑血。

段采蘆收起銀針,三娘拿帕子擦拭幹凈少女嘴邊的汙血,半扶起她餵入那晚藥汁。

“唔”白露皺起眉頭,真苦啊。

但是,喉間的疼痛似乎輕了許多,不再如往日那般刺辣辣的刮著她的嗓子。

好不容易喝完了藥汁,白露沖段采蘆露出一個感激的微笑,緩緩閉上了眼睛。

“有勞段姑娘了,這裏有我守著,請歇息去罷。”三娘掖好少女的被角,柔聲向段采蘆致謝。

段采蘆微笑一下,不以為然的整理好了衣袍,施施然的還了一禮後緩步走出。

門外的夏汶澈見她出來頓時一個箭步跨至眼前,焦急的詢問,“如何?”

段采蘆把剛才告訴三娘的話又覆述了一遍,心中卻止不住的好奇,看那白露身上傷痕累累,大多還是三四年前的舊傷。如今又是中毒又是被施以火刑,怎麽看也不像是被人珍惜的人,但眼前人的焦急和重視又是顯而易見的,段采蘆明智的保持淡然,不去詢問緣由。

施了禮正欲離開,聽得男子低沈的聲音響起,“以血抑毒,可真?”

“啊?”段采蘆有些意外的輕呼一聲,隨即了然道:“毒以拔出七八分了,將軍大可不必如此。”

夏汶澈沈默的頷首,腳步沈重的走到門前,喃喃,“可是我心中甚愧,難以平覆。”

聲音太輕段采蘆並未聽得真切,只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笑笑後,溫聲告退了。

房間內的少女呼吸漸漸平穩悠長,難得的陷入沈眠,卻不知有一個身形挺拔的男子徹夜守在門外,專註的凝視她安睡的方向,片刻不曾離去。

久違的酣睡讓白露貪迷,好容易睜眼時天已經大亮。

“三娘”輕輕出聲呼喚身側一直關註自己的人,少女的眼眶有些濕潤。

“段姑娘說了,近幾日最好不要開口,嗓子還未全好。”三娘柔柔的看著她,歉意的道:“對不起,那時候,我沒在你身邊。”

白露搖了搖頭,眸中有一絲茫然,三娘,就算當時你在,真的能違抗夏汶澈的命令麽。

不願去想這其中的可能性,少女掙紮著起身,做口型表示自己想去看看蒼兒。

三娘勸了勸卻無法打消她的念頭,只得無奈道,“喝些粥再去不遲。”見少女點頭,轉身端了一碗兀自溫熱的甜粥過來,餵手指不便的白露喝。

粥很香甜,帶著蓮子的清香和軟糯的口感,而且入喉也只微微刺痛,白露小口小口的喝了大半碗,只覺得有股熱流湧上心頭,如獲新生的感覺。

但是唇齒間依舊纏繞著血腥味,放佛昨晚被迫喝下的血漿還在喉間殘留,執拗的不肯散去。

喝著喝著,眼淚便無聲的滾落,滴入粥中又被自己喝下,放佛心中的痛苦也一並被喝下,原本香甜的粥變得苦澀而腥甜。

阿澈阿澈你可有悔恨?你可曾有一絲愧疚當初親手把我推出,從心靈到肉體一並跌至粉身碎骨?如今擁有的只是一副殘破的軀殼,你可有悔不當初的痛苦窒息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