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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姍姍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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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汶澈匆忙的占領了宮殿後便馬不停蹄的趕往望滄臺,這次祭天的火刑他的密探事先都未曾得知,江宏將此事遮掩的一絲不漏。

即使他放棄了追擊,在紅羅第一時間回報上祭天一事時匆忙趕來,可看到那滿地的血紅和帶著滿眼悲愴的單薄身軀倒下時,夏汶澈深深的後悔,難以抑制的痛苦。

來遲了?來遲了!

紅羅眼看著自家主上不顧一起的狂奔而至,狼狽的跳下馬幾個大步跨到無知無覺的少女身邊,一把抱起這個冰冷瘦弱的身軀,男子的堅毅的眉深深皺起,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夏汶澈手在顫抖,一向冷靜如山岳的心不可抑制的慌亂起來,一眼掃過懷中的景象,青年將軍原本脫口的呼喊啞在喉間。

焦黑的毛皮上血跡斑斑,少女固執的摟緊已然死去的狼犬,放佛抱著救命的稻草。數根指節紅腫斷裂,呈現出一種扭曲的堅持。白袍被火燒的殘破不堪,大片潔白的肌膚暴漏在冰冷的空氣中,而可怖的深紅色燒痕突兀的附著其上,像上好的瓷器被打碎又粗糙的拼湊起來。

毀了,毀了!他的珍寶,他長久以來的念想。

這一刻,夏汶澈如同失了魂魄,呆呆的抱著懷中的少女,腦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所措起來。

“主上,白露傷的很重,還是先到幹燥的地方療傷要緊。”一旁的紅羅謹慎的開口。

地上的男子恍惚的擡頭,滿眼無措,“是,你說的對。”腰上用力,夏汶澈一把抱起瘦成一把骨頭的少女,難過的聲音嘶啞,“紅羅,準備回一品香山。”

紅羅撐著湘妃竹傘靜靜的站在一旁,看著那個巍峨的男子緊繃肩背肌肉步履匆匆的離去,眼眸中霧氣騰繞,半響才緩緩跟了上去。

一遠一近兩個身影逐漸消失在雨幕中,各自帶著各自不同的寂寞和憂傷。

“怎麽下雨了?”穿著大紅錦袍靠窗而坐的少女輕聲喃喃,無聊的玩弄著手邊的鞭子,“姐姐,霜兒好想你啊”

守衛森嚴的小院子寂靜如初,每個清晨和黃昏都是如此,只有衣著新亮的少女喃喃自語,安靜的迎來日覆一日的日出,又送走燦爛奪目的晚霞。

眼角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少女頓時來了精神,靈活的從窗口跳出,不顧外面還大雨傾盆,一把攥住了撐傘而來的青年衣襟,“姓楊的,你可算來了,我姐姐呢?”

面前被低自己許多的少女攥著衣襟的男子卻溫和的笑了,伸手將兀自氣咻咻的少女拉到傘下,絲毫沒有脾氣的溫聲道:“你姐姐在皇宮,哪是那麽容易救出來的?”

“嗯”少女還有些不滿,“那她可好?”漂亮的鳳眼專註的盯著面前的男子,生怕他說出什麽不好的消息來,“姐姐可好?”

低低的聲音帶著少女特有的鼻音鉆入青年的耳膜,男子微微一楞,沒有回答她,只是手上用力將她拉到屋檐下,才緩緩開口,“我現在打聽到的消息不多,她不過一普通女子,約莫是沒有事的。”

看著眼前明亮的眼神帶著失落和期盼,楊墨清暗暗嘆息,自己怎麽會接了這麽個燙手山芋,現在的他,猶如被掛上魚鉤的魚,想吞吞不下,想吐吐不出,還伴著陣陣的疼痛,煎熬著,痛苦著並快樂著。

只是一個古靈精怪的少女罷了,身段還未完全長開,眉眼卻依稀有了風華,漂亮的像個小精靈,卻出手毫不留情如同小惡魔。

那一日看到她鬼鬼祟祟的翻墻而入,楊墨清就猜到這是跟白露有關的人,虧她小小年紀竟然找得到江府的別莊,自己不過略施小計便讓她被人發現。

少女一襲布袍,卻面帶傲氣,手中的赤金鞭揮舞的颯颯作響,卻終因年紀尚小被抓,即使被人質問,依舊高昂著頭顱倔強的像個尊貴的公主。

那一刻,楊墨清突然對這個少女產生了興趣,他裝作毫不知情的靠近,三言兩語就結了少女的圍,又巧舌如簧的騙了她跟自己離去。

看著驕傲如孔雀的少女乖乖的跟在自己身後,楊墨清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只覺是得了一個有趣的人兒,可後來,他就笑不出來了。

這個少女,竟然是夏汶澈離家出走的義女,她的姐姐,正是自己千方百計想要除掉的白露!

不知如何處理的楊墨清將她安置在自己購買的別院中,派了人手看護她,並認真的告誡她不可出去。在霜兒不解的詢問下,他才一臉凝重的說白露被江宏所擒,被拘宮中不知生死,而她的身份特殊,即是白露之妹又是夏家千金,若被人發現,自身難保。

霜兒被他哄的暈頭,卻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有幾分道理。被他安置在這個小院子裏,雖然吃喝不愁,卻難獲自由。

就在少女感覺被騙的時候,楊墨清每日出入這出別院,帶來了白露的各種消息,這讓原本有一絲懷疑的少女完全放下了心防,焦急的期待更多的消息。

夏氏的人曾找上門來,楊墨清本打算扔掉這個燙手山芋,卻沒想到這個少女堅決不肯跟那一方的人走,幾番商量下來,他只得繼續收留這只倔強的小野貓。

年僅十三歲的少女正是拔個子的時候,一日不見便有些許變化,或許是他帶來的衣裳過於鮮亮動人,這只野貓似乎稍稍收了利爪,像得了毛團的家貓一樣好奇的穿戴起來。

每個少女都有愛美之心,霜兒似乎很適合那些張揚鮮艷的衣裳,楊墨清再次踏進這座別莊時,就立刻被闖入眼簾的一團血紅奪去了心神。

漂亮的鳳眼笑的張揚,手中的赤金鞭猶如鳳尾飛舞九天,那個眼神倔強而明亮的少女一身大紅站在庭院中舞鞭,周身是一片明媚的陽光碎片,灑了一地的璀璨。

男子屏住了呼吸,突然的,他真真切切的不想放手了。

大雨降的突然,收的也戛然而止。

夏汶澈還未到一品香山,原本密不透風的雨幕已經變得稀稀拉拉,針尖般的細雨柔柔的掃過男子堅毅的臉龐,留下幾條縱橫溝壑。

冰冷,刺骨。

夏汶澈此時猶如身陷冰窖,牙關都在微微戰栗。

手中的身軀涼的像塊玉石,卻又軟的如同棉絮,他不敢肯定白露的死活,但卻極度的害怕少女醒來時決然的眼神,就像遠遠看見她站在滿地血紅中那冷然的表情時,自己心痛的似乎裂成兩半。

不,不要白鬼,不要其他人,我想要的,是白露,只有白露!

那另人恐懼的想法浮上心頭時,夏汶澈在瞬間忘記那個長久占據自己內心的女子。

誰都不可以,誰都不能替代白露!

這個認知深深撼動了堅毅的將軍,他茫然無措的抱著呼吸微弱的少女,不曉得自己該何去何從。

愛上了麽?愛上這個奇怪的少女?

幼年的經歷如霧氣般消散,那個救命恩人是誰,她是誰的轉世這一刻都不在重要,重要的人在自己手中,雖然殘破但依舊被自己抓回這才是令人欣喜若狂的事。

可是,為什麽要在自己親手毀了她之後才明白這一點!?

看著她渾身鮮血的倒下自己才遲遲趕來!?

直到她心碎成灰才想起要溫柔呵護!?

夏汶澈麻木的,失落無比的在後悔,深深的痛恨自己。

遲了麽?白露,我知道悔了,你可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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