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你又不侍寢

關燈
他描著我眉眼,“忘川河邊的柳樹根埋得挺深。”

我一個激靈,那日偷聽帝君與地藏王菩薩對話,他竟然全都知曉!

“我不知道帝君在說什麽!”

“那柳樹不是修出了人身,帶你們跑了一萬八千年,現在你可知道我在說什麽。”

“你懷疑我和柳樹君私奔?”

帝君癡癡地笑了,“為何你的選擇從來不是我!”

我聽得莫名,他卻紅了眼眶,一邊親昵,一邊泣訴,“這許多年過去,沒想到你竟成了我心魔,囚困於我的豈止是太清境。”他苦笑著,親吻我額頭,那樣小心翼翼。“本想等著與你成婚之後做這些事情,既然你決定和他在一起,那我便成全你們,只今次,你是我的,誰都別想來搶奪!”

親吻似雨點般落下,我被挑逗得意亂情迷,這感覺陌生又熟悉。腦海中不自覺地想起東海尋寶時候,我與帝君在海底親密無間的時候,那一段毫無記憶的繾綣,這樣的感覺,太熟悉!

我喘息著,“你這樣定著我,多無趣。”聲音裏透著驚人的魅惑。

待他解開定身法,我便翻轉著,坐到了他身上。“你和莫太玄究竟是什麽樣的關系?”

他腰間一用力,我又被壓倒在他身下,“與我在一起,你竟還要這樣念著他嗎?”

“我只是覺得,你很熟悉,”我托了他的臉,仰起身子,親吻他唇,“這個味道……也很熟悉。”

帝君的手固在我腦後,更加深了方才那一吻,“這樣,也熟悉?”

突然覺得自己太過露骨,即便有之前那些勾魂的記憶,我也還是做不出這樣的事來,我撇過頭,周身情愫緩緩退去,“對不起!”

那撐在身側的手掌,慢慢捏成拳,皺了一床被子。“好!很好!”

那些帷幔被氣勢所震,齊齊往外飄去,四周白霧更是被逼退數尺。

“你……”

未出口的話語全被吻滅在嘴裏,這一次,他近乎瘋狂,肆無忌憚地,將我兩手固定在頭頂時,我能感覺到他濃烈的感情,瞬間被激發出來,似山呼似海嘯,白浪滔天。

衣衫在他手下化去,我害怕了。

“帝……帝君……放過我,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我害怕了,即便他依舊小心著沒傷到我,但這樣瘋狂的帝君,我不知道他會怎樣對我,極端恐懼。即使是被洚曄劫持那會兒,我也不曾有這樣恐懼過。我求饒。哀哀地求放過。

“你嚇著她了。”

我哭泣著,“救我!小莫莫!”

帝君終是停了下來,我兀自喘息,整個人縮在那抖得厲害。他悄無聲息地消失不見,我仍不自知,只縮在床榻上,“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對不起……”

莫太玄丟給我一記安魂術,我才得以靜下心來。

“小莫莫……帝君他……”我大聲哭,嚎啕地哭著。

“沒事了,沒事……”

哭累了,我才想起來身上衣服全碎著,剛才帝君每撫摸一處,那一處衣衫便如雲消散,忙轉過身去幻了衣衫披上。

“我帶你出去。”

“可有……別的……安全的地方?”我吸了吸鼻子,“我不想涇夜看見我這樣。”

“你若不介意,就在這睡一夜,我陪著你,這裏很安全。”

“可是帝君他……”

“我在這裏看著。”

我搖頭,執意不肯。

“以他的能耐,若真想在這太清境為難你,你去哪裏都一樣。”

事實也確實如此,我只得睜著眼睛躺下。淚水,沿著臉頰落下,濕了被褥。

“帝君他在這住了快一萬年了,當年你逃婚,他便不經意間出現了心魔,心魔肆虐時,他神魂顛倒,是非難辨,道祖尋到他時正是心魔發難之際,於是將他收回了太清境,並僻了處地方給他靜心。你有什麽別的想知道的,都可以問我,這一次,我全都告訴你。”這一次,我決定放手……

我啞了嗓子,說不上話來,只好半坐著,幻了杯水喝,清咳兩聲,“你,和帝君,什麽關系?”

“我是他的影子,混了他的一絲神魂,三滴精血。”

“竟然真的是影子?”我啞然,還以為是化生,沒想到是影子,原來,真的是影子,原來影子也能有血有肉,有神魂,還能有子嗣。原來,他沒騙我!“帝君竟這般厲害,造出的影子也能如真人一般轉世投胎。”

“我不能轉世投胎,若死,便是死了,只不過是回歸到帝君身邊重新成為影子。但是我後來歷過了仙雷劫,現下已經多了一絲仙人的氣運。”

我心下一怔,不能轉世投胎嗎?

“那你如何可以……可以……”我遲遲問不出口。

他倚靠著床沿,“問吧,沒關系。”

我思索一息,局促地蒙了被褥,低頭似蚊吟,“如何能有子嗣。”

莫太玄輕笑一聲,“所以,我說涇夜是帝君的兒子。”

這之間又是什麽關系?

“帝君用我做胎時,祭的是他的精血,他的魂息,我與他本就是同源,至於為何我也能有子嗣,這問題太過玄奧,我答不上來。興許是洚曄強行將我的精血命息刺入了你的神魂,魔族造物的手法確實精妙……也或許,我與你,也有那麽一丁點的緣分吧。”

“涇夜,確實就是我與你生的?”

“是。”聽到答案,心似裂開,絲毫不喜。我緩了緩,也沒別的問題好問了,“跟我說說你和帝君之間的事吧。”

“你想聽哪些?”

“都行……”我累極,半趴在床上,只想聽著,一動不想動。我不敢閉上眼睛,就這樣睜著看他。

“不困?”

“我,睡不著。”

“或者我把帝君叫來說清楚?”

身子不自覺地僵了一瞬,“不……不用了……”

“那我便給你講講我和帝君吧。其實,說開了也沒那麽難過,我對你有情,他何嘗不是,彼時洚曄將我附體時,若不是帝君感應到了,夜兒便不是如今的夜兒了,那個時候他沒想到你便是涇蘿,你那時候又懷上了孩子,他怎麽舍得你受苦,再說咱們仙家階品越高,子嗣越是不易,你當你為何突然升了仙位?那時候若沒有帝君護著,你怎可能得個蟠桃園巡邏仙使的閑職。

我被創出來便是為著找你,那時候他受傷極重,若不靜修便只能是道消了,但他不放心你,還是造出了我,因著法力不足,他生生祭了一魄在我處,我被投入輪回獲得新生命,亦有了七情六欲,有了私心,但是,阿蘿,你知道他有多小心眼嗎?故意把我的頭發變成白色的,說這樣醜的話你就看不上我了。

他是等我降生後才閉關的,這個小心眼的男人,造出的我,也是那樣小心眼,我在長安酒樓看見你時,便看上你了,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自己是帝君造出來的影子,五濁惡世那些夜裏,我們做了那樣的事,我很愧疚,卻不後悔,我很感激帝君造出我,這是我這一生最美好的回憶。

帝君他,自封印五濁之氣的時候,撞破我們的情事後,便不那麽順心,在帝宮發了好大的脾氣,龜蛇二將如此說的‘日月顛倒,星辰裂天,那都是正常,一日夜裏,帝君他竟掀了房頂說要曬月亮’,你可猜到其中原委?我猜他是嫉妒我這一頭白發,月光洩下的時候,頭發上瑩照的亮光便似披了一頭白發。”

……

這一夜,他說了很多,絮絮叨叨,直把我說的累卷困極,趴在床榻上睡過去。

懵懵未醒時,我輾轉在雲被中,額際因著夢魘濕了發。

“娘親?”

我掙紮著睜開眼睛,眼前景物晃得厲害,這是……病了?做神仙也會生病麽?

我揉捏著太陽穴,頭疼的厲害。

“娘親可是病了?”

“沒事。”聲音暗啞,全身無力,看來是病著了。

涇夜貼了我額頭,“娘親,好燙。”

打發了涇夜去看書,我渾渾噩噩地翻下雲頭,墨玉灘的泉水是靈泉,泡一泡許能降下溫,靠在玉巖上,任靈泉在身上淌過,舒服很多。

昏睡著不知何時滑進了水裏,一路漂泊至泉瀑,病怏怏地掛在瀑布沿口上。

水潭裏若有似無的呻吟聲傳出,混著泉瀑落下去的水聲,似有所覺,我睜開眼睛,擡起手遮住刺眼的光亮。

身體卻因著這些微的動作失了平衡,被靈泉一同帶著沖進了心魔池。

“啊——!”

水池裏,帝君正抱了泉水凝成的人動作瘋狂,連我掉下來都不曾察覺。

我震驚地看著他,這場景也只在看小人書時幻想過,想我活的這數百年,男女情事卻不怎麽知曉,記憶中的那幾次也不過知曉罷了,何曾這樣真真切切地感受過。

宋鏡浯淺笑盈盈,“阿蘿……”

我回神望去,那個人就站在那裏,身後是山谷、小屋,我們仿佛又回到了下面的小村落裏,他是鏡浯戰神,我是他的娘子,他上前,手裏拎著魚筐,“今日釣上來三條小的,晚上可以做魚湯。”

我手裏亦多了個菜籃子,裏面是剛挖的嫩筍。

我嬌笑著迎過去,“你回來了,我挖了竹筍,今日燒油燜筍可好?”

屋裏,幻舞仙姬卷了長長的皮鞭,在堂下等著,菜籃子滾落一旁,裏面的筍散落滿地。

我蜷縮在水裏,“不要……好痛!鏡浯君,救我……救我……鏡浯君……救我!”

背後,有一雙手輕輕擁抱,他小心地安撫,將我抱在懷裏,“別怕,我在,別怕……”

我斜靠著他的胸口,聽著強健有力的心跳聲,漸漸平靜。潛意識裏,我抱著那人的腰,不肯松手。

嘴裏被餵進一口藥,苦得我直皺眉,渾渾噩噩地苦了數回,才安生地睡過去。這一睡,竟夢了許多次帝君在水裏的樣子,很是羞恥地捂了臉。

“醒了?”

我拿開手,“帝……帝君!”

周身雖不至邋遢,卻還是隨意的。這個人……果然是帝君吧!

帝君和莫太玄實在太像了,性情亦是相似,莫太玄歷過雷劫後,這兩人便再難分彼此,我也只能是依著潛意識裏,覺得這個人是帝君。畢竟,我對帝君的印象就是如此放蕩不羈的樣子。而小莫莫,則是調皮的性子多一點,只是,此番再回來,他也已經長大了。

“再吃一回藥,你這病便好了。”

我點頭,又怕帝君會做出些什麽,拽了薄被往脖子上拉。

“好好休息,我在外面,有事喊我。”

他頹然地出去,掩上門,我卻依舊不敢深眠,只淺淺瞇著,腦袋裏全都是帝君在水中的模樣,臉紅得發燙。

我這是魔障了?

忍不住吞咽了兩下,外頭帝君聽見了,端了杯水過來,“喝兩口潤潤喉。”

“臉還這樣紅,仙醫的藥莫非無效?”他伸手試了溫度,“是還有些燙。”

前日被拉扯神魂的陣法傷了,腦子裏糊糊地閃過莫太玄的只言片語,並不那麽明朗。只清晰記得莫太玄是帝君的影子。我朝地上看過去,那影子暗暗的,緊貼在地板上,驀然心疼。

“帝君,可否放小莫莫出來?”

那只端杯子的手似僵了一瞬,“小莫莫?你就那麽心悅於他,一刻都放不下?”

我薄唇輕咬,不知該如何解釋。每每遇上帝君,總是被逼得說不話來,仿佛又回到了當年跟隨在帝君身邊時候。

他涼涼掃過一眼,“昨天,他沒說什麽嗎?”

“說,說什麽?”

“那就當他沒說過吧。”那語氣,似是遺憾,卻隱含著某些讓人難以揣摩的情緒。

我這人自幼便是深居,成年後出來混跡也不過認識了帝君、司命、月靈、蟠桃園諸仙、長壽村幾人,再便是兒時認識的盜盜飛、小龍太子,一通數下來不過十餘人,這揣摩別人心思的事情,著實做不來。

“帝君,昨日我腦袋昏沈,確實不記得莫太玄說過什麽,可否請帝君告知一二?”

“既然沒聽進去,便當作不曾說過吧。”

我再要說些什麽,帝君將薄被拉了拉。“好好歇著。”強制性的語氣,末了還不忘數落我,“神仙做得你這般窩囊的,生平僅見,連普通力壯凡人都不曾有的頭疼腦熱竟發生在你身上。”

我縮了縮脖子,幸好沒有咳嗽流涕,否則定是要被人笑話一輩子了。

翌日,我被帝君從被窩裏揪出來,自崇雲山山腳下一步一步爬至山尖處,到得山頂,那旭日如血,正破空出世。

我喘著粗氣,“帝君,你這是在虐待!”我忍不住控訴。

他指尖一點,周身禁制解除,仙法循著各穴道舒緩全身。

“你身體太弱,若再不煉體,等那720顆鯤珠齊齊吸收之時,便是你爆體而亡之際。”

這幾日我也隱隱覺得身體有些不適,竟是鯤珠的緣故!

“若你覺得這法子不好,咱們可以試試別的法子。”

明知道他說得不懷好意,我還是忍不住問上一問。“什麽法子?”

帝君邪魅的笑開,“雙修。”

我被噎得講不出半句,忙別開臉,專註看朝陽升起。等那日頭整個躍出,帝君領著我回了崇雲山上的小屋。

白鹿已經在竈案上涼好了清粥,並一碟醬菜,兩個肉包子,一齊端上餐桌。

我狐疑地看了帝君一眼。

“你身子弱,讓白鹿給你補補。”

我挑眉,不語,乖乖地坐下吃飯。五谷雜糧許久沒吃了,倒是想念。

“鹿兒,涇夜也有些日子沒吃你做的飯了!”

“夫人放心,奴婢已經差人送上去了。”

“奴婢?”我訝異。白鹿跟隨我的時日不算短,何曾受過這樣委屈。

瞧著我不喜,帝君嘆了口氣,“白鹿跟隨你多年,便升她做個廚仙吧,日後不用再奴婢奴婢地叫了。”

我怔了一下,“白鹿不是兼著蟠桃園巡邏仙使一職?”

“替你管著罷了。”

白鹿:“謝主人。”

主……主人?!這一頓飯吃得,這心情跟坐跟鬥雲似的,我都怕自己消化不好。

“好好吃,吃完還有功課。”

飯後,帝君拖了我從崇雲山上散步到兩界山山坳裏的小湖處,揮手變出兩桶子,“提滿,平舉手臂上山,挑滿缸了才能吃飯。”

周身仙法又被禁住,我拎了拎兩個木桶,空桶都嫌重,再加上水我怎麽提得動?“帝君,你是要將我訓成力士嗎?”

帝君一副我是為你好的表情,“你也可以選擇與我雙修。”

全身氣焰被“雙修”二字齊齊澆滅。修仙傳說,雙修確實有造化之功,特別是魔族,許多速成法訣都是依靠雙修,達到所謂的陰陽合一之境。但是,帝君一本正經的這樣說出來,委實考驗我的心性耐力。

我苦著臉,提了兩桶子水,慢慢悠悠地挪上山去。

帝君:“白鹿等著你的水燒飯。”

我:“……”

這一日到得月明星稀,我才將大缸灌滿水,四肢麻木得似不在我身上。帝君擰了毛巾,細細地擦去我臉上的汗,我甚至沒有心情去介懷,更沒有躲閃的力氣,可憐兮兮地盯著他。

帝君挑眉。

我:“你怎麽不解開我身上的禁制?”

帝君:“不用,明日還得封上。”

我:“那好歹給我丟個凈身的法訣啊!”

帝君:“你又不侍寢。”

我:“……”

帝君:“況且,我不介意。”

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