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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入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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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家軍與沛公的聯軍圍攻三日後,彭城終究是堅持不住,連秦嘉私立的楚王也活生生被亂箭射成了刺猬,然後又是一天一夜的大清洗,基本將彭城內秦嘉的餘孽屠了個幹幹凈凈。彭城裏的百姓們沒有想象中的夾道歡迎,而是那樣木然的看著項羽和沛公大軍開進城裏,胖子透過車窗看著那一雙雙麻木的眼神雙手不禁掐出了醬紫色。

陳平似乎看到了胖子的不忍之色寬慰道:“古來興替百姓皆是最苦,更古不變之理,若是項家能推翻暴秦,則可天下太平也。”胖子詭異的一笑反問道:“哦,陳先生真的如此認為嗎?”陳平不解道:“莫非其中有謬?”胖子笑道:“哈哈哈,陳先生覺得始皇如何?”陳平倒是一嘆道:“唉,始皇在時威加海內,誰敢不從,陳乃寒門仕並非敵視之,平心而論實在是佩服。”胖子又道:“始皇廢分封因其以為分封為戰亂之首禍也,項軍再得勢不過楚國一軍,如今列國舊部擁兵自重紛紛自立豈非又是一派春秋,倒時候傷了元氣,匈奴、百越殘餘乃至羌、西域諸國興兵來犯該如何當之?”這個問題把陳平問住了好半晌陳平幽幽道:“這個……論大局吾不如秦仁兄也,但此乃王道之所慮耳,彼此身為謀臣自當為主上殫精竭慮,將來如何決斷也非你我能左右。”

胖子大笑,拍著陳平肩膀道:“哈哈,此間笑談耳,莫要當真。”陳平摸了摸鼻子一臉嚴肅道:“秦仁兄今日之言怕是另有深意吧。”胖子也收起了笑臉嚴肅道:“方才所言吾之遠憂也,陳先生別放在心上。”陳平看了胖子一眼露出一臉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淡淡道:“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也,秦仁兄志向怕不在這楚國一地。”

“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裏,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河,世間變化難以揣摩,陳勝吳廣之流可知當時風光又怎知今日下場?倘若有朝一日……希望先生能來助我。”胖子臉上帶著笑容手裏面可是都是冷汗,萬一陳平轉身把自己賣了那還不被項家軍剁碎嘍。

“秦仁兄,此乃誅心之言吶,好在陳非長舌婦儒,若當有這一日,陳必會攜家小投之,還望秦仁兄不棄。”陳平精光一閃,心道此人居然有如此大的野心,但是又當面提出來是魯莽還是篤定自己不會告發,看來王秦仁很器重自己,隨即一想狡兔三窟何不留個退路於人於己皆是利大於弊,告發他人自己也沒有什麽好處,還落下個嫉賢妒能的壞名聲,再說了此間兩人戲言,實在沒有把柄留下說出去別人也未必相信啊,心有計較自然誠意十足的滿口答應了下來。

如今項家軍打下彭城,獲得了不少戰利品自然是按功勞封賞,胖子和陳平不但獲得了千金的賞賜還在彭城獲得了一大塊地皮和一幢府邸,算是項羽特意給兩位謀士的福利吧。胖子高手公孫輸才剛剛安頓好,項羽便帶著老弟項莊登門來訪,胖子自然笑臉向迎,項羽招呼過高手和公孫輸便將胖子拉到無人處低聲說道:“叔父命我倆兄弟速速過府說有要事相商,順道過來將汝和陳先生拉上,好為叔父出謀劃策。”

“既然要緊之事,怕是大事也,項將軍且先去,陳先生哪兒我即刻遣人通知,我倆隨後就到。”

項羽想了想道了聲:“也好,那羽和莊弟先去。”

將項家兄弟恭送出門後,公孫輸貼過身來詢問發生了什麽大事,胖子搖搖頭表示不知,但心裏已經跟明鏡似的,定是那範增來了。隨即叫過高手命他去通知陳平,自己回到屋裏換了身得體的衣服打馬向太守府奔去。

如今在項家軍中也有不少認得這位王先生的,見胖子下馬衛兵立馬將王胖子請到了堂內,推開門胖子環顧四周,項梁項羽項莊等項氏族人皆座於席,另一邊坐著沛公和他的幾個弟兄,樊噲、夏侯嬰、周勃、蕭何等人,陳平坐在席末笑著招呼胖子過來坐下,胖子對眾人拱手施禮安靜的坐在了陳平的下手邊,看著堂上老者問:“此人是誰?”陳平苦笑道:“項梁將軍尋來的名士,正在講如今大勢呢,說的句句在理,吾不如也。”胖子拍拍他肩膀表示安慰,能怎麽勸呢,陳平自然是比不了範增的。

堂上範增見人進來停頓了一下,項梁卻催促道:“範先生對大勢的分析果然令吾等耳目一新,聽範先生講話勝讀十年之書也,梁有一問,不知範先生可否解答。”

範增須發皆白手執拐杖撫須道:“項梁上國柱有問怎敢不答,且說來聽聽。”

項梁正色道:“如今本家軍勝了秦嘉叛逆,收編其殘兵為我所用,又有英布將軍,陳王舊部呂臣等諸將歸附,兵馬已有十萬之數,現在起兵擊秦可否勝之?”

範增哈哈一笑悠哉道:“項將軍莫急,所謂蛇無頭不走,兵無主而自亂,項將軍確實兵力大漲,然此中兵不知將將不知兵者甚眾,上下異心豈能與秦軍一戰,怕是……呵呵。”項梁覺得有道理,拜問道:“不知範老先生有何良策?”

範增看了一眼項梁又看了堂內席地而坐的諸位道:“自然要推出一人帶領群雄,如此一來號令一統使兵如揮臂則可與秦軍一戰,只是……”話未說完,項羽出列高聲打斷言道:“叔父陳王時已得上國柱之封,後陳王失蹤生死未蔔之際又力挽狂瀾擊叛將秦嘉,殺景駒假楚,江東之地各將慕名來投更是事實,可謂勞苦功高,自然應是叔父繼續帶領大家共抗暴秦。”

項梁給範增行禮賠罪,然後對項羽斥道:“羽兒,不得無禮,範先生話未說完就如此莽撞。”其實心裏面指不定給項羽點了多少個讚呢,胖子腹中編排道。

範增搖搖手微微一笑一派高人風範對項羽的無禮表示不在意,後又言道:“只是應該以何名目統之,才是當務之急,且要慎之再謹。”

項羽這次沒有打斷,待範增言畢笑曰:“哈,叔父功勳卓著,可稱楚王也。”

範增老臉一抖顯然被項羽的話刺激了,連連擺手道:“不可不可,稱王之事武臣可以,韓廣可以,獨項將軍不可稱王。”項梁臉色不悅但沒有發作,好在項羽替他說出了心裏話,只見項羽拍案而起,他才不管你是什麽狗屁名士,一個糟老頭又不能上陣殺敵就喜歡動動嘴皮子,那副指點江山的模樣甚是討厭,項羽環顧四周咆哮道:“放屁,陳王舊部便可擁兵自立為王,而叔父不能,這是哪兒來的道理。”項梁趕緊將項羽按在席上斥責道:“羽兒不得無禮,若再放肆將汝趕將出去。”項羽自是聽叔父的話,嘴上哼哼兩聲便將頭歪在一邊顯然獨自生悶氣去了。

項梁再次賠罪道:“範老先生莫要對小輩計較,梁也願聞其詳,為何不能稱王。”

範增本來就沒放心上,反而問項梁和眾人道:“昔日陳王以何起兵?”項梁對曰:“以公子扶蘇和祖先項燕之名。”

“如今何在?”

“這……”

“陳勝、吳廣反秦已來以此名義集結幾十萬反秦志士,然大業未成只貪圖富貴私自稱王,定為張楚,即定張楚不行滅秦之舉自是人心不齊,上行下效如今幾十萬眾皆被六國分之,結局不過是吳廣被戮,陳勝生死未蔔,想來張楚政權已不成氣候矣,老朽以為項將軍不可稱王有三,其一,將軍乃項燕之後,世代忠良輔佐楚王,今楚王血脈未盡若取而代之怕是遭人非議有欺主亂上之嫌,其二,秦軍勢大,章邯大軍又虎視眈眈,江東根基未穩冒然稱王將成秦軍眼中之釘也,不能久戰。其三也是方才所言,待滅秦大功歸項將軍所得再行稱王之事則天下皆心服口服也。”

項梁點頭臉色緩和了一些,算是聽懂了範增的建議,不是不讓稱王而是現在不行。想來這種虛名也不急於一時,項梁抱拳道:“項家自是世代忠烈輔佐楚王之心不移,可惜本家多年尋訪未得楚王血脈,景駒亦死於兵禍,怕是……”範增笑道:“老朽此次前來正好帶了兩人,此一人乃楚懷王正統血脈,羋心懷王熊槐之孫也,另一位原楚國令尹宋義,忠勇之士也,常奉熊心於野,也算是勞苦功高,此二人正在老朽下榻之處,將軍可遣人通報招來。”

項梁連連點頭,起身恭敬拜道:“範先生乃隱世高人,七十高壽而反秦,願拜先生為軍師,梁以師奉迎。”

範增激動道:“好,老朽本就投奔項將軍而來,竟得將軍如此禮遇,這把冢中枯骨便交予將軍了。”

項梁拉起項羽到範增面前按他下跪道:“羽兒跪下,範增先生乃是我項家軍軍師,以後切不可頂撞,今日失禮於軍師之事,還不速速請罪。”

項羽心有不願還是乖乖行禮道:“羽多有頂撞,望範老先生原諒則個。”範增笑著示意項羽起身對項梁道:“少將有錯立改,無虧大丈夫,孺子可教也。”

趕巧一侍衛來報張良攜韓國王後裔來訪,項梁索性命他前去喚熊心和宋義前來,自己則將張良一行人迎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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