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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支開白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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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府,玄賀將一紙文書扔在白凝的面前。

“這個案子是什麽時候結的?我怎麽......一點兒印象都沒有?”玄賀問道。

白凝故作鎮定地瞟了一眼文書上“韓榮軒”三個字,隨後晃了晃腦袋道:“我也不知道?”

玄賀瞇起狹長的眼睛,鼻音濃厚:“嗯?”

白凝頗緊張地咽了一下口水,飄飄忽忽地也跟著“嗯?”了一聲。

玄賀見白凝這番反常的樣子,便已經認定此事與他有關,於是也不急著逼問,慢悠悠地坐下,將文書放在面前的桌案上,兩指胡亂敲點著桌沿,似笑非笑地望著白凝。

白凝心虛地左望望,右望望,實在被玄賀兩指輕敲桌沿的聲音弄煩了,破罐破摔地說道:“行了你別敲了,是我幹的。”

“哦?”玄賀刻意做出驚訝的神態,“我記得你整日游蕩陽界坑蒙拐騙,什麽時候也開始關心地府的案子了?”

“你才坑蒙拐騙。”白凝憤然道。

玄賀歪嘴笑笑:“說說吧,到底怎麽回事兒,你是怎麽找到這個韓榮軒的?”

白凝聞言,微微有些詫異:平日火氣暴躁的玄賀今日心情似乎格外地好,竟絲毫沒有責怪他的意思。

“快說!發什麽呆。”瞧著白凝不說話,玄賀又不耐煩地喝了一聲。

白凝被喝得一個激靈,翻著白眼道:“好好好,我說。”於是便如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去找韓榮軒的事情說了一遍,想著反正事情也成了,便不再有一絲隱瞞。

玄賀默默聽罷,揉了揉眉頭,“又是這個南遙,這事兒真是沒完沒了。你也是的。”玄賀指向白凝,“偏偏要攪和進去。”

“我可沒攪合。”白凝指著桌上的文書,“我這是替你辦案子去了。”

玄賀聞言,冷冷睨著白凝,“少在這兒跟我繞彎子,你真當我沒有辦法治你?”

白凝撇過頭,滿不在乎地哼了一聲。

“你不用不服氣。”玄賀起身說道,“這事兒要是真追究起來,還是你理虧,我要罰你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有什麽可罰的,了結了懸案你還不高興?”白凝問道。

“你早就知道這懸案可結,為什麽不早動手?”玄賀問道。

白凝無言以對。

玄賀接著說道:“過幾日天界王母壽辰,罰你替我前去道賀。”

“什......什麽?道賀?你......你為什麽不去。”冥界與天庭間,向來是通過玄賀聯結的,白凝從未管過這等子事兒,如今玄賀莫名其妙地將這件事推給了他,令他不得不驚訝。

“最近事務太多,我抽不開身。”玄賀說道:“你若替我跑這一趟,韓榮軒這件事兒咱倆便一筆勾銷,你若不去......就別怪我插手南遙的事情。”

白凝知道自己理虧,咬了咬牙,還是答應了,喪氣道:“好好好,我去便是。”

玄賀笑笑,說道:“稍後我會命人將壽禮送到你哪兒去,過幾日你便啟程吧。到那兒遇到什麽仙翁仙君的可別莽撞,莫給冥界丟臉。”

“行了吧,你當我還是三歲的娃娃?”白凝不耐煩地說道。

“不許跟我頂嘴。”玄賀立起眼睛,恢覆了往日的兇神惡煞。

白凝一口郁氣凝在喉嚨中,暗暗攥了下拳頭,袖袍一揮,憤憤然轉身而去。

玄賀立在原地,臉上的神情慢慢恢覆平靜,他抓起桌上的那紙文書,隨隨便便地在手中團成了一個團。

玄賀將白凝支到天界上去,自然是別有目的,事務繁忙抽不開身只是其中一個小小的理由。

須知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王母這壽辰慶典怎麽說也不是一日兩日便能辦完的,白凝若在天界待著,也省得他再度插手南遙的事情。白凝再度回來時,陽界已不知是何年何月,到時白凝再問起,玄賀也就只需敷衍兩句罷了。

玄賀將手中的紙團向桌案上一扔,疲累地嘆了一口氣,但願這不讓人省心的南遙別再給他找麻煩了。

白凝走的時候還帶著怨氣,也沒去跟玄賀告個別,倒是抱著沈重的壽禮去黑水湖看了一眼那紅衣姑娘,與她開了幾句玩笑,並囑咐她好生照顧自己。

紅衣姑娘卻沒有什麽興致,自南遙走後她便一直如此悶悶的,對白凝的話也只是點頭敷衍著,並未走心。她僅剩枯骨的雙腳仍舊浸在黑水湖中,鮮紅的衣擺在墨黑色的湖水中飄著,瞧著極為淒艷,又分外美麗。

白凝自討沒趣兒般聳聳肩,佇立片刻後,從袖中摸出一把簫。這簫是純白色的,質地滑潤,是陽界一個奇人用人骨磨成細粉末後制成的,白凝偶然得到,不過從未用過。

紅衣姑娘轉頭,怔怔望著白凝手中的簫。

“送你了,我不會吹簫,你若是無聊了,就用它給自己解解悶。”白凝說道。

紅衣姑娘淺淺一笑,接過那把簫,握在掌中,說道:“我確實是夠無聊的,也不知你們什麽時候肯放我離開這裏。”

白凝搖頭笑笑,無奈道:“我勸你還是別抱什麽希望,玄賀說的話,什麽時候更改過?”

紅衣姑娘苦笑,那把人骨玉簫在她掌中輕盈一轉:“也對。”隨後玉簫觸著她的紅艷的唇,簫聲婉轉悠揚,如寂夜中偶然響起的夜鶯啼鳴。

伴著如此的樂聲,白凝抱著重重的壽禮有些狼狽地去往了天界,一路上不停罵著玄賀,似乎罵著他自己才有力氣提著似有千金重的壽禮。

等到了天界,獻上壽禮,白凝才發現那重重的盒子中塞滿了灰禿禿的石塊,那些石塊的正中央才靜臥著一顆雞蛋大小的紫色玉石圓珠。

白凝心中又一股郁氣,玄賀定然是故意整他。

聞聽白凝到了天界,還被自己氣得不輕,玄賀倒只是用鼻子滿不在乎地哼了一聲,繼續打理冥府堆積成山的各類事務,只是這幾日,他於忙碌間總能隱約聽聞一些簫聲。簫音有時哀怨有時清麗,又柔又緩,如冬雪漫落又如春風過林。

剛聽聞的時候,玄賀命手下去尋了源頭,那小鬼回來稟報說簫音是從黑水湖傳來的。玄賀凝眉思量了片刻,沒說什麽,默許了這算是上品的簫音,有時候聽著這簫音還覺得很解乏。

唯一不足的是,玄賀有時覺得這簫音有些太過悲戚。

白凝去了天庭賀壽,如此看來,此生的南遙似乎和冥府再無甚牽連,在那裏便也不會有人再替他說話,不過好在,如今林江宇仍守在他的身旁。

半個月之後,尹承業已經可以下地行走,只是走得極慢。林江宇那日不知從哪兒抓了一只巴掌大的小烏龜和他比速度,結果那烏龜都跑出屋子了,尹承業還在扶著墻壁艱難地挪動步子。

對於林江宇這等的無聊行為,尹承業只冷冰冰地睨了他一眼,扶著屋內的墻壁,仍是走得極為認真。

林江宇笑嘻嘻地將烏龜抓了回來,扔進靠著火爐的小水盆中,再笑嘻嘻地湊到尹承業的身邊,挎著他的一條胳膊說道:“尹公子啊,你不要灰心啊。這麽冷的天我是實在找不著蝸牛了,放心吧,你肯定比蝸牛走得快。等天氣暖和了,我就找一只蝸牛來,你們兩個再比試比試,如何?”

尹承業重重嘆了一口氣,皺眉道:“張墨......”

“在呢。”林江宇忍笑答道。

“等我好了,定要狠狠揍你一頓。”尹承業忿忿說道。

林江宇嘿嘿一樂,將尹承業身上的衣袍緊了緊,說道:“我等著我等著。要不然......我今兒晚上把那烏龜給你煮了,讓你補補身子,省得你揍我的時候沒有力氣。”

“你......”尹承業剛要反駁幾句,話還未出口,卻見一個人從並未關門的屋門口瑟瑟縮縮地闖了進來,沖著二人長長地一輯到地。

望見這人進來,林江宇剛剛還滿面笑容的臉,頃刻間就變得陰雲密布。

“二位......二位客官行行好,小店實在容不下二位了,懇請二位放小人一條生路。”闖進來那人埋著臉說道。

原來這闖進來的人便是這間客棧的掌櫃的,自林江宇那日背著尹承業住進來之後,這掌櫃的私下裏就沒少懇求林江宇搬離。畢竟收留尹承業在店裏就算是和父母官苗大人作對。

每當這掌櫃的提起此事,林江宇都會用腰間的長刀威脅他,那掌櫃的看著點點寒光的刀刃也不敢再多說什麽,但是憋著委屈忍了幾天便又會提起來,林江宇便再度拔刀。一來二去的,這掌櫃的實在受不了了,便選在這一天又提起了這件事。

被他這樣一說,尹承業才知道自己給這客棧的掌櫃的添了不少的麻煩。

“誰讓你進來的?”林江宇一手按上腰間的長刀,劈頭蓋臉地向那掌櫃的問道。

那掌櫃的見他氣勢洶洶,忙用肥大衣袖蓋住腦袋,蹲下身子瑟縮成一團。

尹承業輕咬了一下唇角,若按照以往,冷漠的他必定不會顧慮這人的死活,但事到如今,他卻選擇了讓步,對滿面不快的林江宇說道:“張墨,算了......我想回尹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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