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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江湖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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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晚上,對於南遙來講卻極為漫長,他弄了不少黑炭回來,盡力將屋內燒得暖暖的。這夜寂靜的屋子裏只能聽見爐火的畢啵聲。

南遙靜靜望著榻上昏睡著的楊思塵,只是幾日不見他便被弄成這幅模樣,南遙覺得這人真是麻煩得讓人心痛。

而楊思塵的內心也已經如同死灰一般,即便黎明時分醒轉了也只是呆呆望著棚頂,仿佛這世上一切紛擾皆已與他無關。

南遙見楊思塵醒了,才長長呼出一口氣,故作輕松地戳了一下他的額頭,說道:“你可算是還魂了。”

楊思塵卻連眼皮也不眨一下,絕望似乎是無聲的,就像爐火中被燒得通紅的木炭,至死也無力跳出。

南遙見楊思塵如此頹喪,也不知是心疼還是氣憤,不管他現在身子有多虛弱一把拉起他抵在側邊墻壁上,沈聲道:“他對你做的事情我一定會讓他加倍奉還,但是現在你與我說句話行不行?”

楊思塵被南遙猛然拎起的時候覺得眼前猛地一黑,他此刻回了意識才知道沈蕭元最終也沒將他身後的東西取出來,這樣忽然一動竟比先前更痛,痛得他忍不住地自眼角滑了一滴淚水下來,但楊思塵卻忍著不說,而是含著無限懼怕與委屈,無力地向南遙說道:“南遙,他早晚會弄死我的。”

“不會!”南遙咬牙道,輕輕拭去楊思塵眼角的淚水,“我與你保證,他定不會再動你。”

楊思塵不相信地搖了搖頭,艱難地扭了一下胯/部,緊咬嘴唇一臉痛苦的神色,剛剛恢覆過來一些的臉色再次蒼白下去幾分。

南遙一怔,心覺不對,放輕手上的力道輕揉了揉楊思塵的臉,問道:“怎麽了?你哪裏不舒服?”

楊思塵又是搖頭,卻擡手搭在了南遙的上臂,死死攥上他的衣物,攥得指尖發白。

南遙皺眉思量了一下,向來冷靜的他卻在這時抖了手,將楊思塵翻轉過來令他趴在榻上,焦急地幾下扯掉他的褲子,只見一夜過後,那一位置竟腫得厲害。南遙伸手試探地觸了一下,原本虛弱的楊思塵便大叫起來:“別動,求你別動那裏。”

南遙還從來沒有聽過楊思塵如此失聲地喊叫,驚得他立刻縮回了手,盡力平心靜氣地向他問道:“怎麽弄的?他都對你這裏做了什麽?”

楊思塵還未從疼痛中緩過來,趴在榻上大口地喘著氣,如同一條幹渴的魚兒,磕磕絆絆地說道:“他在......他在裏面......放了東西。”

南遙聞言腦子猛然一脹,對沈蕭元的火氣達到了頂峰,但面對被痛苦占據的楊思塵還是強迫著自己將火氣暫且壓下去,盡量溫柔地撫了撫他的後背,說道:“你忍著些,我幫你把東西取出來好不好。”

“不......”楊思塵道,不顧疼地爬起來,“我自己弄。”

“你自己要怎麽弄?”南遙有些急了,將楊思塵按了回去,又把自己的手伸到他的嘴邊,說道:“若是痛了你便咬我,隨你怎麽咬。”

楊思塵卻向後縮了一下腦袋,他寧願自己痛死也不會去咬南遙,隨手團了一小團被子咬在口中望著南遙。

南遙望著楊思塵的眼神心中一陣酸澀,低頭貼了一下楊思塵的臉龐。南遙知道他身後的東西越拖下去便會越難受,便趁著楊思塵有些走神迅速探了兩根手指進去。

“唔嗯......”楊思塵嗚咽出聲。

南遙聽得出他這聲音中的忍耐,輕撫著他安慰,兩根手指卻沒停,於他身後探到了似圓木一般的小東西。這東西也不知道是用什麽木料做成的,沾了水後表面極為黏膩,南遙輕輕拉扯了兩下,那圓木沒動分毫,楊思塵卻疼出了一身的汗。

南遙手上又抖了一下,心頭像被什麽東西蟄了一口似的難受,卻好在還能勉強鎮靜地安慰楊思塵,說道:“只痛這一下,就一下。”

楊思塵含著淚水點點頭,暗暗咬緊牙關。

南遙心一橫,用了些力氣才將那小指大小的圓木取了出來,隨後卻只聽“刺啦”一聲,被褥已經被楊思塵咬破,他那臉上早就沒有一絲血色。

平生第一次,南遙有了想哭的沖動,但他卻不得不狠心以同樣的方式又取出了兩塊圓木,等到手指探不出什麽了才終於停下,扶起楊思塵為他擦了擦臉上的汗水,重覆著說道:“好了好了,沒有了。”

楊思塵枕著的地方,被褥濕了一片,也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楊思塵卻苦澀地搖搖頭,囁嚅道:“還有一個,在很深的地方。”

南遙瞪大眼睛:“什麽?”

楊思塵雖知還剩下一個卻再也不願意忍受這等苦楚,幾近崩潰地摟上南遙的脖子懇求道:“不取了好不好,我受不了了,別再弄了好不好?”

“不行。”南遙雖拒絕著,聲音卻有些哽咽,“只一個,最後一個,再忍一下。”

“不弄了。”楊思塵瘋了一般搖著頭,“你讓我直接死掉好不好?”

“不行!”南遙吼了出來,臉色如冰,將楊思塵的胯部擡起,在他的小腹上輕揉了兩下,楊思塵卻拼命掙紮。南遙雖心痛如刀割,也不得不按著楊思塵,彼此折磨了半晌,那最後一小塊圓木才在楊思塵嘶啞的喊叫聲中脫離了他的身體。

木塊自南遙的指尖滑下,在地上滾了一圈兒,屋內一瞬間又恢覆了平靜。

南遙怔怔地望著地上的那塊圓木半晌,起身逃也般出了屋子,於院中大口呼吸起來,彎腰拾起一塊自木門上掉下來的木條,狠狠折斷。

楊思塵則蜷在榻上,慢慢等著痛感平覆,他忽然極其厭惡自己,厭惡這個三番兩次將如此軟弱骯臟的樣子展現給南遙看的自己,厭惡在沈蕭元身下難以逃脫的自己,也厭惡沒出息地對南遙念念不忘的自己。他寧願南遙今日沒趕到,寧願今日的自己永遠歸於平靜。

可一切卻還在繼續,所有汙濁苦痛的回憶依舊煎熬著他。

想至這裏,楊思塵強撐著起身,穿上衣物披上外袍,推開門走了出去。

南遙將手中斷開的木條向地上一擲,卻聽見屋門響動,轉頭望去便見楊思塵扶著屋門踉踉蹌蹌地走出來,深秋的風吹著他並不厚實的衣袍以及他愈發單薄的身子。

冷風落葉中,兩人便如此相互望了片刻,南遙卻是先忍不住地向楊思塵走過去,拋開以往的所有冷漠和顧忌,將這個他念了幾十年的人摟在懷中。

楊思塵鼻子一酸,靠在南遙的懷中貪婪片刻,卻還是說了句:“南遙,我是不是已經給你添了太多麻煩了?以後我是生是死你都不要管了吧,就當從未認得我。”

“傻話。”南遙微微一怔後說道,將楊思塵摟得更緊了,生怕一松手這個人就像是一股煙一樣飄走一般。

“我說的是真心話。”楊思塵接著說道。

南遙聞言一陣沈默,黯然問道:“你就這樣希望與我江湖不見?”

楊思塵心裏一沈,一聲“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再之後便只能看著南遙將他放開,轉過身去一點點走遠。

當真希望江湖不見?

想說“是”的楊思塵卻不知自己如何想的,竟沖著南遙的越行越遠的背影大聲喊了一句:“南遙,我喜歡你。”

這一句話,令南遙的腳步瞬間頓住,楞在院門口半晌才回過了神,而後背對著楊思塵卻笑得比春陽還暖。

南遙知道這是上一世的林江宇未來得及說出口的話,知道自己執拗地等了這好些年就是為了這樣一句話。南遙轉過身去,前生至今朝,似乎所有的等待都值得。

但楊思塵此刻卻揉著眼睛哭得及沒出息,哭得臉上灰蒙蒙的一片當真難看。不過南遙卻不嫌棄他,微笑著走回他的身前,挑起他的下巴吻了上去。這一吻混著淚水苦鹹的味道。

楊思塵被南遙這樣深情地吻著便哭得更厲害了,嘴咧得像是個剛剛尿了床不知所措的孩子,南遙幫他擦著臉上的淚水卻無論如何也擦不幹凈,不由得不耐煩地吼了句:“行了,別哭了。”

楊思塵還是那麽聽南遙的話,被他這樣一吼立刻將哭聲憋了回去,咬著嘴唇不吭聲,只擡眼看著南遙。剛剛那番剖白楊思塵不知何時便藏進自己心裏了,慢慢生根發芽再也拔不出去,經歷了今日這事兒後再也藏不住,便沒多想地說了出來,殊不知這句話對於南遙來講有多重要。

南遙望著目光充滿委屈的楊思塵笑笑,低頭在他唇上輕吻了一口,柔聲道:“我知道。”

楊思塵大約是哭傻了,不過腦子地脫口問道:“你,你知道什麽?”

“你喜歡我。”南遙微笑道。

楊思塵聽了這話,臉倏地紅了,低下頭去不再看南遙。

南遙笑得更歡欣,在楊思塵額上留了一個吻,說道:“你在這兒等我幾日別亂走,待我辦完最後一件事便回來找你。”

“你又丟下我。”楊思塵皺眉。

“我說過我一定回來。”南遙道,語氣篤定得楊思塵不得不信,他卻沒有細想南遙這最後一件事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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