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五章:沈冤昭雪(四)

關燈
“你敢!”

鄒弘文怒視著穆清,他絕對不會認為穆清能夠對他做什麽。因為穆清是他的養子,他養育了穆清這麽多年,他怎麽可能殺他!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穆清眼底閃過一抹悲哀來,看著鄒弘文淺聲道:“不是屬下敢不敢,而是大人您做了那麽多錯事。現在也是時候了。”

聽得出來,穆清還是不忍於心的。

畢竟鄒弘文這些年來對他也不算是壞,衣食無憂,也總是會賞賜他一些名貴珠寶。說虧欠,鄒弘文真的從來就沒有虧欠過穆清。可事到如今,穆清只有這麽一個選擇。與其看著鄒弘文被五馬分屍,不如他這一劍痛快些。

可鄒弘文不知道,在他眼中看來穆清就是背叛了他!背叛了他的所有!穆清也是背叛,也是迫不得已。

鄒弘文氣的渾身顫抖,指著穆清冷聲道:“是時候?你想幹什麽?!你難不成還想殺了我嗎?!我養育了你麽多年,你可是我的養子!你可是我的養子啊!我待你就如同親生兒子一般,可是你呢?你如今居然想要殺了我?這可真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鄒弘文從來沒有想過穆清居然要殺了他!居然要殺了他?他雖曾經想過穆清會背叛他,但是從來沒有想過穆清要殺他。這些年他對穆清的恩情全部都餵狗了嗎?!難道就是那麽的一分不值嗎?

穆清冷眸回答:“唯有殺了你,才能讓那些無辜死去的亡魂得到安息。”

鄒弘文聞言冷笑一聲,指著穆清的食指顫抖著,可笑道:“你難道就沒有做那些事嗎?別忘了,你就是那個劊子手!”

穆清答言:“殺了大人,我會自己了結的。”

他的聲音裏沒有任何感情,仿佛已經成為了一個冷血的劊子手。這麽多年了,他實在不想再殺人了。若非是為了報答鄒弘文的養育之恩,他也不至於到這個地步。可報答之恩不僅僅只有殺人……

鄒弘文一點都不怕死,突然大笑了起來,十分得意道:“冥陰鬼後會保佑我的!她會保佑我的!你們誰都殺不了我!”

冥陰鬼後?

穆清深知冥陰鬼後是有怎樣的打算,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冥陰鬼後又怎麽會把這個機會那麽輕易的就給了鄒弘文呢?也只有鄒弘文愚蠢,居然會相信冥陰鬼後給他的承諾。實在是諷刺又可笑。

穆清早已下定決心,沒有回心轉意更沒有心軟,漠然道:“殺不殺得了你是我手中這柄劍說了算。”

“你敢!”

鄒弘文怒目圓睜的盯著穆清,像是在威脅。

穆清沒有再多言,拔出冷冽長劍直逼鄒弘文胸膛。就在穆清要將那柄劍刺進去的時候,凈慈忽然道:“在你殺了他之前能否讓我說幾句話?”

穆清握緊了劍柄又收回了劍鞘,言道:“凈慈師父請。”

“多謝。”

凈慈看了一眼穆清,眸中意味深長。她走上前來,就站在鄒弘文面前,站在沈家的仇人面前!她從來沒有哪一刻覺得會離鄒弘文這麽近,能把他看的這麽清楚。可是看得再清楚,也看不清楚鄒弘文內心的臟臟和殘忍!

鄒弘文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凈慈,眼中的怒意越竄越多。

凈慈微笑問:“你可還認得我?”

鄒弘文又仔細看了看凈慈這張臉,完全不識,問道:“你?你是誰?”

凈慈又嘆了口氣,說:“看來你已經不認得我了。”

“你是誰?!”

鄒弘文蹙緊了眉頭,眉心裏的緊張顯而易見。他藏不住了,早就藏不住了。他的所有情緒已經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了。

凈慈微擡下巴,傲慢回答:“我是沈兆言的女兒,沈瀾清。”

鄒弘文一聽是沈兆言的女兒,連連退後幾步,盯住凈慈不敢置信:“沈瀾清?你,你居然是沈兆言的女兒?!”說著,鄒弘文又冷笑了一聲,諷刺道:“既然是罪臣的女兒有什麽好得意的?”

“罪臣?”凈慈淡淡的笑了一下,糾正道:“我早已不是罪臣沈兆言的女兒,你聽清楚了,父親不是罪臣,是清清白白的臣子!而你,你才是那個罪臣,你才罪有應得!”激動之下,凈慈一把捏住了鄒弘文的衣領,“你這樣的人就應該被五馬分屍!不得好死!”

“凈慈師父!”

五王爺拉開了凈慈,安撫著凈慈的情緒:“凈慈師父,別太激動。若你真的殺了他,實在不好。”

凈慈失笑,眼裏滿是絕望。

鄒弘文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領,突然得意笑了一聲,高興道:“想不到你在奉縣也是這麽的不安分!我早就應該除了你們的!不過,幸好的是我早在半月前就已經派人去殺了你的母親,你的妹妹。現在應該已經是冰冷的屍體了吧,被老鼠啃噬,被螞蟻蝕骨。多麽殘忍啊,可是,是你們咎由自取!竟然敢暗中搜集我的罪狀!死,就是你們唯一的結果!”

“你說什麽?!”

凈慈踉蹌退後幾步,心中慌的厲害。

“我說,她們都死了!都死了!哈哈哈哈!”

鄒弘文笑的那麽得意,笑的那樣自然。他實在不覺得殺人是一件殘忍又血腥的事,反而覺得習以為常。自從他和冥陰鬼後合作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不是他自己了,他是一個惡魔,是一個嗜血的惡魔!

就在凈慈拔出碧幽劍的那一瞬間,穆清攔了下來,沈聲道:“凈慈師父放心!您的家人很安全!”

凈慈握著碧幽劍的手松了松,看著穆清問:“貧道如何相信你?”

穆清誠實回答:“他是派我去做的。”

凈慈聞言,收回了劍柄,沒有說話。

鄒弘文一聽,嘴唇也跟著微顫了起來,“你!又是你!你居然,居然,”鄒弘文的話還沒說完,因為氣急攻心吐了一口鮮血,穆清沒有去扶,而是漠然道:“大人,您對我的養育之恩我一直銘記在心。這麽多年了,我也早就還清了。本以為你會悔改,會懺悔。會洗去你內心的殘忍和骯臟。可事到如今你還想要大衍,想要皇位,不肯罷休。那屬下只能殺了你。”

鄒弘文被穆清這句話氣瘋了,狠毒的咒罵道:“你就是一條狗!一條我養的狗!你也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就算是我要下地獄,也得拉著你一起下地獄!你生是我跟前的一條狗,死也是!死也是!”

穆清聽著鄒弘文這些詛咒的話,不痛不癢。很早前他就知道了,養子終究還是不同親生的嫡子。他終究就是個樣子,與鄒儒遠不同,永遠不同。

穆清眼神冷清,淺聲道:“大人,您安息吧。”

那柄寶劍狠狠刺在了鄒弘文的胸膛,穿膛而過。鄒弘文要說的話還卡在喉嚨就已經咽了氣,可他看著穆清的眼神是那麽的恨。穆清為了給他留一個全屍選擇親手殺了他,可是鄒弘文呢?他的眼裏好像除了恨就是恨。

“這柄寶劍還是您賜給我的。如今用這柄劍殺了你,對您也算是一種安慰吧。”穆清笑的淡淡,卻是那般坦然。這十九年來,他從來沒有哪一刻像今天這樣坦然,終於有了自由。可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悲哀呢?

趙仁德別過臉去就連看都不想看鄒弘文一眼,眼不見為凈,立馬吩咐道:“拉下去,扔到亂葬崗!”

“是,皇上。”

五王爺冷了一眼被草席裹著擡出去的鄒弘文,清冷道:“真是臟了皇兄的肅政殿。”

趙仁德沒有說話,眸子裏卻滿是冰冷。

穆清將劍收入劍鞘,來到凈慈面前,低頭致歉:“對不起。”

對不起?

凈慈還真的覺得這個對不起她受不起呢,冷淡回應:“你無需說對不起。你替我了結他的性命,我感激不盡。”

穆清的雙眸中帶著那麽一絲悔恨,沈聲道:“是我的私心。”

凈慈冷言:“的確是你的私心。”

凈慈也早就猜到了,猜到穆清為什麽要殺鄒弘文。

終究在穆清心裏鄒弘文還是他的養父,只是他的這個養父做了太多的錯事,也信了不該信的人。他到底都念著冥陰鬼後會來救他,可是結果呢?就連一陣陰風都沒有,還指望冥陰鬼後救她?簡直是白日做夢。

穆清又低了低頭,再次道歉:“凈慈師父莫怪罪。”

他希望可以求得凈慈原諒,可凈慈雙眸中只有冰冷沒有一絲感情,還是冷淡道:“貧道怎麽會怪罪呢?你想留他一個全屍那就留他一個全屍吧。話說回來我還得感謝你救了我的母親和妹妹。多謝。”

穆清苦笑了聲,自嘲道:“凈慈師父,你還是怨我的吧。”

凈慈依舊漠然回答:“貧道不怨你。”

穆清咬了咬牙,鄒弘文一死他實在覺得自己沒有這個臉面活在這個世上了,握緊劍柄狠心到:“那就讓穆清來抵命吧。”

“糊塗!”

凈慈冷斥一聲,道:“你抵命又能如何?若你真的想要懺悔,那你更應該好好活著。去彌補你所犯的錯。”

穆清頷首,眼中有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