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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沈冤昭雪(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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凈慈低垂著眸,沒有回答。她與鄭念之間早就沒有了你儂我儂的時候,也不再和從前一樣朝夕相處。能夠剩下的或許只有那些青梅竹馬的情分,可那些情分也不過是懵懂時的情分罷了。

五王爺知趣,沒有再問下去。

馬車裏的氣氛多少有些凝固,凈慈這心裏是越發的慌了。不知皇上會不會相信,也不知道能不能為父親還一個公道,還一個清白。

走了一段路程,五王爺掀起車簾瞧了一眼外頭的天色。這鵝毛般的雪斷斷續續下個不停,這才掀開車簾一會就有冷氣鉆進了馬車裏,五王爺不由感嘆了一句:“這冬日裏頭就是冷,可若心暖了,便什麽都是暖的。”

凈慈點了點頭,卻沒有任何言語。

五王爺蹙了蹙眉,越發的看不清楚凈慈了,他也從來就沒有看清楚過凈慈。

外頭的車夫稟告了一聲:“王爺,到了。”

五王爺低低“嗯”了一聲,看著凈慈道:“我們到了。”

凈慈微微頷首,先下了馬車,五王爺緊隨其後。

……

宮裏頭是一派冷色,雪落滿整個長街。回憶起之前的事情來,不免覺得腳下踩著的是殷紅的鮮血,那麽的紅,那麽的艷,又是那麽的冷……

凈慈瞧了一眼就不敢再去看了,一直低著頭跟在五王爺身後。

趙仁德端坐在龍椅上,眼中湧動著各種情緒。一個清字是怎麽寫都寫不好,總是會出錯。趙仁德越寫情緒越發急躁,反倒沒有了剛開始的平靜。

“撤下去撤下去!”

趙仁德扶額,說的很不耐煩,

正當趙仁德在氣頭上時,蘇公公進來了,躬低了身子恭敬稟告道:“皇上,五王爺來了。還有,凈慈師父。”

凈慈師父?

趙仁德眼中有那麽一抹詫異,看著蘇公公問:“五王爺怎麽會同凈慈師父一起來?”

蘇公公低了低頭回答:“奴才不知。”

趙仁德吩咐:“先請進來吧。”

蘇公公立馬點頭回答:“是,奴才遵命。”

蘇公公出來,對五王爺行了禮,又對凈慈行了禮,這才說道:“五王爺,凈慈師父,皇上裏頭請。”

五王爺微微頷首,看了一眼凈慈眼中的情緒有些覆雜。

“進吧。”

五王爺低低提醒了一聲,凈慈頷首,隨同五王爺一同進了肅政殿。

一進來肅政殿就看到趙仁德臉上烏雲密布,五王爺蹙了蹙眉頭,關切問道:“皇兄臉色為何這般?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趙仁德聞言,臉色越發陰沈了,道:“先坐吧。”

五王爺行禮:“多謝皇兄。”

五王爺倒是沒有那麽多拘束,大大咧咧的便坐了下來。可凈慈還楞楞站著,五王爺蹙著眉頭提醒:“凈慈師父,先坐吧。”

凈慈這才如夢初醒,頷首坐了下來。這椅子有些冰涼,是刺骨的冰。可殿內卻是這般暖和,她卻覺得有些冷。

五王爺看著趙仁德的臉色還是有些擔心,不由自主的又問道:“皇兄怎麽了?”

趙仁德勉強鎮定著,答言:“朕無事。倒是你們,怎麽一同來見朕?”

“皇兄,”五王爺正要回答,凈慈忽然起身來答言:“回皇上您的話,貧道有一事想請皇上聽一聽。”

五王爺聞言,擰著眉心欲要勸解,可這話還沒說出口就聽見趙仁德應允道:“凈慈師父講便是了。”

“請皇上贖罪。”

話落,就聽見“撲通”一聲,凈慈跪了下來,低頭道:“民女沈瀾清見過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趙仁德聞言很是震驚,起身來看住凈慈問:“你說什麽?沈瀾清?!”

凈慈頷首回答:“是,民女沈瀾清便是沈兆言之女。”

趙仁德急促道:“起來說話!”

“謝皇上。”

凈慈起身來,擡起泛紅的眸看著趙仁德,沈聲道:“皇上,民女是來為父親伸冤的。”

“朕都知道,你且先坐。”

凈慈蹙了蹙眉頭,不太明白趙仁德這句話的意思,便問道:“皇上是何意?”

趙仁德只覺得有愧沈兆言,溫聲細語道:“已經有人暗中將罪狀呈給朕了,朕也都一一過目了。”

暗中?罪狀?

莫非,莫非是穆清?!

凈慈微有一楞,紅著眼眶問:“請問皇上,將這些罪狀遞呈給您的人是誰?”

趙仁德有一沈默,隨後才回答道:“是穆清。”

穆清,真的是他。

知道是穆清後凈慈便心安了,微微頷首:“是。”

五王爺似乎是猜到了什麽,看著趙仁德問:“難道皇兄是為了狗官鄒弘文一事而煩心嗎?”

趙仁德嘆了口氣,答言:“是,朕確實是為了這一事而憂心煩躁。”

五王爺聞言笑了一聲,實在覺得簡單,言道:“皇上下令,即刻五馬分屍就是了。這沒什麽可煩心的。”

趙仁德沈聲道:“朕已經派人去請了他。”

五王爺掀開茶蓋吹了吹,輕抿了一口,神態自若。

凈慈可沒有五王爺那麽的神態自若,她還是覺得心焦。鄒弘文油嘴滑舌,若他不肯認呢?不肯認又該怎麽辦呢?她等了這麽多年,為的就是還父親一個清白。即使有這樣鐵證鑿鑿的罪狀,可鄒弘文會認嗎?

凈慈出了神的想著,只覺得前面一片灰暗,那雲霧也是黑色的,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就在凈慈臉色越來越難看時,趙仁德忽然輕喚了聲:“凈慈師父。”

凈慈微有一楞,緊跟著才回過了神來,問道:“皇上有何吩咐?”

趙仁德看的出來凈慈神色的擔心,便言道:“你放心,朕一定會還沈大人一個清白,也會將這份清白公布天下。”

趙仁德這句話是讓凈慈安心的,她立馬起身又跪地謝道:“民女謝過皇上!”

趙仁德忙道:“凈慈師父快起來,這是沈大人應該有的清白。”

凈慈點了點頭,這確實是他父親應該有的清白。

就在凈慈起身之際,蘇公公進來稟告道:“皇上,鄒大人來了。”

“讓他進來!”

趙仁德的口吻明顯不悅。

鄒弘文是和穆清一同來的,有什麽樣的心思,恐怕只有鄒弘文他自己知曉。

看著鄒弘文那張臉凈慈就覺得惡心,可鄒弘文那張臉上爬滿了死亡,這身上的氣息也和身旁的穆清大有不同,更像是來自冥都的氣息。看來,鄒弘文快要成為和冥陰鬼後一樣她們一樣的人了。

鄒弘文進來掃視了一圈,當看到凈慈的時候,他臉上居然沒有詫異,反而很平靜。尤其是看著趙仁德的時候,分外從容。他好像已經猜到了趙仁德召他覲見是為了什麽事,像是準備好了一切才來的。

“微臣鄒弘文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鄒弘文就連行禮都是那麽的心不在焉,看起來是真的覺得自己要登上皇位了。

趙仁德看著鄒弘文的眼神裏滿是厭惡,漠然道:“起來吧。”

鄒弘文也沒有了以往的卑躬屈膝,而是站的端正,直視著趙仁德問:“不知皇上找微臣有何事?”

趙仁德聞言冷笑一聲:“何事?你自己看!”

趙仁德將罪狀扔在鄒弘文面前,鄒弘文微有一驚,撿起地上的罪狀一一瞧過。看過罪狀後的鄒弘文大笑一聲,盯住趙仁德,得意道:“皇上,你知道的太晚了,真的太晚了。大衍,即將成為我的!而你,應該識趣點跪倒在我的面前,俯首稱臣。”

趙仁德氣的雙肩顫抖,怒聲道:“鄒弘文!你果然在背地裏頭做些謀逆之事!簡直是大逆不道!”

鄒弘文依然得意的笑,諷刺著趙仁德:“是你太愚蠢了。若不是那麽相信我,又怎麽會給我那個機會呢?皇上,您說是不是呢?”

凈慈聞言擡了下眸,冷笑道:“你覺得,你有那個機會嗎?”

鄒弘文聽見凈慈的聲音,氣得咬緊了一口銀牙,命令道:“我有沒有那個機會還輪不到你來問!我告訴你們,這是冥陰鬼後曾許諾給我的!他許諾,讓我成為大衍的王!我為她做了那麽多事情,現如今,我終於可以擁有大衍,成為大衍的皇帝了!你們還不都跪下!”

鄒弘文還真的以為自己已經成位了大衍的皇帝,說起話來就連分寸都不顧忌了。得意的越早,死得就越早。

凈慈聽著鄒弘文這些得意話語,實在覺得諷刺。他還真的以為冥陰鬼後會把大衍給他?實在是做夢。

凈慈冷冷笑著,提醒著:“我看你是瘋魔了吧!你在冥陰鬼後眼中只不過是一枚棋子罷了。你真的以為她的許諾就是真的?真的的以為冥陰鬼後會把大衍給你?別做夢了,這大衍,這天下,這人間,都是冥陰鬼後想要的。怎麽會有你的份呢?”

鄒弘文根本不信,看了一眼穆清,命令道:“你住口!穆清!給我殺了她!殺了這個不知死活的賤人!”

穆清一動不動,沈聲道:“大人,對不住了。”

“你什麽意思?你什麽意思?!”鄒弘文連著問了兩遍,眼神裏滿是憤怒。

“大人,對不住了。”

穆清還是重覆那句話,卻握緊了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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