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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往事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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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進入碧宮,她是那麽的怕,那麽的冷,那麽的畏懼……

不知是不是因為當日的那一切,那是血海,是屍體,是血和屍體漂浮在整個偌大的滄海。還有碧宮的冰冷,她嘴唇哆嗦著,身子也僵硬著,就連如何呼吸都忘記了,她此刻真的恐懼極了。

鮫茫似乎是註意到了身後凈慈的一樣,停下步子回頭看了一眼卻沒說話。她繼續走著,來到王座前,恭敬稟告:“海後,小坤道來了。”

海後看著鮫茫,挑眉有幾分疑惑:“哦?”

海後聞言,唇畔倒是有幾分笑意的,言道:“傳她進來。”

鮫茫恭敬應聲:“是。”

凈慈朝著海後尊敬施了一禮:“貧道見過海後,海後萬福。”

海後瞧著凈慈那雙清澈的眸,總覺得那雙眸和這滄海一模一樣,蔚藍又明亮,她見著也是那麽的歡喜,笑著問:“你怎的想起來見我了?”

凈慈沒有多言,直言道:“不瞞海後,貧道有一事相求。”

海後點了點頭,道:“說吧。”

凈慈垂了垂眸,聲音如蚊的回答:“是關於窺世鏡的……”

她知道,說出窺世鏡三個字真的像是赴死一般。在這之前她練了許久,沒想到說出口的時候還是有些磕巴。

海後聞言有些詫異,看著凈慈的眼睛問:“窺世鏡?”

鮫茫也是微楞了下,立馬盯住凈慈問:“窺世鏡?你想做什麽?”

凈慈又低了低頭,解釋了為什麽要借用窺世鏡的前因後果。海後聽著,臉上的表情有所沈然,問:“你是說,你為了救人所以要用窺世鏡去覆活另外一個人。是這樣嗎?”

凈慈點了點頭,回答:“是,海後。”

海後臉上神色平靜,看了一眼鮫茫,吩咐道:“去,將窺世鏡拿給凈慈。”

凈慈楞住了,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海後,海後就這麽答應她了?

鮫茫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凈慈,頷首應聲:“是。”

鮫茫拿了窺世鏡來,交給了凈慈,冷聲提醒:“這窺世鏡若摔碎了,可就什麽都毀了。也是難為你為了救一個茚檀親自趕赴滄海來求海後窺世鏡,這心,倒還是善的。可那蘇允能活多久,得看他的運氣了。”

海後看著凈慈顫抖的拿著手中的窺世鏡,眉間有淡淡的笑意,卻瞬間全無,嘆息著說:“世人的傳言的確沒有錯。窺世鏡的確可以將死去的人覆活,也可以讓活著的人即刻死去。都沒有錯。可惜的是,命數就是命數,該如何死就如何死。就像是那新生的嬰兒,剛出生就過世了,那也算是走了一遭。死了的人,還會有投胎轉世。是誰人都不可篡改的。”

凈慈埋低了頭,不敢去看海後,也不敢看手中的窺世鏡。她的雙手似乎有些微顫,聲音也跟著顫了起來,卻裝作鎮靜回答著海後:“貧道深知海後您的意思。貧道也絕對不會利用窺世鏡做出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來,懇請海後放心。”

海後聞言淡淡笑了一下,說:“我倒是不怕你利用窺世鏡做些什麽事,就是擔心你心裏的疙瘩。”

凈慈喃喃:“心裏的疙瘩……”

海後的眼神有些認真,言道:“你的父親。”

海後這四字落下,無疑是在凈慈胸口重重刺了一刀,那一刀血淋淋的,卻不疼也不冷。她好像已經習以為常了這樣的疼痛,是那麽的習慣,卻又是那麽的不習慣。何時,她成了這樣呢……

鮫茫欲說些什麽卻幾次都沒有開口,將要說的話咽回了肚子裏去。

海後擺了擺手,似乎是有些乏了,倦意道:“去吧。別耽誤了時間。”

凈慈跪地,誠懇謝道:“多謝海後!”

“去吧。”海後淺聲,唇畔還是有淡淡的笑意。

凈慈又重重磕了一個響頭,這才肯離開。

海後看的出來,她方才說的話凈慈自然有挺清楚是什麽意思,聽清楚了,她便也是安心的。

凈慈走後一陣子,鮫茫上前來問:“海後,您是想讓這小坤道見一見自己的父親?”她蹙著眉,有些許疑惑。

海後輕嘆一聲,回答道:“他父親生時含冤而死,她一心一意想要替父親還回清白。也時候該替她那位清廉正直的父親逃回公道了。見一面,倒也是不打緊的。畢竟都是虛無縹緲的,不礙事的。”

鮫茫微微頷首,答言道:“鮫茫明白了。”

海後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來,看向鮫茫問:“沈景雲過的可好?怎麽這次沒讓凈慈去瞧瞧呢。”

鮫茫眼底有淺淺的笑意,回答:“回海後的話,石迎水有喜了。”

海後一聽甚是高興,看著鮫茫問:“有喜了?”

鮫茫點頭回答:“是呢。”

海後微微頷首,立即吩咐道:“那倒是好事一樁,即刻差人前去送一些心意。”

“鮫茫明白。”

看的出來,海後是真的高興。

海後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欣慰道:“她這般善良,是在為沈家的人積福啊。倒也是不枉費她吃了那麽多苦頭。”

鮫茫頷首,讚同道:“是啊。這坤道吃的苦哭可不再少數,她自己若能和鄭念圓滿倒真的就是圓滿了。”

鄭念?

海後卻搖了搖頭,眼中有那麽一絲哀傷劃過,緩緩說著:“其實在凈慈看來,她要的圓滿並非是一樁婚事。而是他父親可以沈冤得雪。對她而言,才是最圓滿的。”

鮫茫也不免嘆息了起來:“到底還是她自己的選擇……”

沒到半月,凈慈便帶著活生生的蘇允回去了。蘇槐一瞧大喜,與蘇允把酒言歡了好幾個晚上,也將茚檀治的差不多了。可就在茚檀身子全好的那天,蘇允走了。蘇槐這一次沒有過於悲傷,倒是欣然接受的。

他的心願,也只不過是想見一見蘇允,聽聽他說話罷了。如今,他心願已了,這心裏自然是舒暢的。

茚檀傷好,小八也早已生龍活虎,凈慈自然高興。可這高興之餘,便就是父親一事了……

這眼瞧著就入了冬,她孤零零的坐在窗旁,想著那一日發生的所有。不知怎的,也就記起了那一日來,如夢似幻的那一日。

有冷氣鉆進屋內,她也不起身關窗,就那麽一直坐著。桌上的那杯滾燙的熱水早已涼了下去,她伸手去拿,如同觸碰到一塊寒冰。似乎是有一雙溫暖手掌輕輕握住了他,帶著斥責的口氣說:“這茶都已經這般涼了,還喝它做什麽?”

“清冬!去換杯清茶來!”

“清秋!去拿件厚些的外套來!”

“你呀,真是不聽話!都這麽大了還是這般的固執。這天如此寒冷,開窗做什麽?”他聲音雖斥責,手上動作卻很是溫柔,將窗戶關上,屋內一下子暖和了起來,才聽他朗朗笑道:“你呀你呀,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呢?你長大了,為父也就不用這般操心你了。最好是能給你找個好人家,這也是為父一直以來的心願。”

她之前覺得這樣的聲音吵鬧,覺得刺耳,也覺得父親太過話癆了一些。可如今想起來卻都是好。為何之前不懂得珍惜呢?為何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呢?

那夢裏,有菩提為她關上窗戶,現實裏曾有父親這般做過。如今想來,那夢便是自己所想才會有的。無緣無故又怎麽會夢到那些呢?

“瀾清。”

凈慈一楞,眼神裏仿佛閃爍著急切的光芒。好似有暖暖陽光從窗戶照了進來,溫暖著她的臉頰,溫暖著她的心。

“瀾清。”這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清晰,仿佛就在她耳畔一樣。

“瀾清!”

“父親。”

她喚出了聲,眼前驟然一片空白,出現在她眼前的人是玄英。

“茶都涼了,換一杯了。”他聲音溫柔輕慢,眉宇間有些心疼。

好一會凈慈才回過神來,她定神看著眼前的玄英,搖了搖頭,喃喃:“不是父親,不是父親……”

玄英蹙緊了眉頭,想要安慰也不是,不安慰也不是。這樣糾結來糾結去,到最後只沈聲道:“凈慈師姐。”

安慰的字還是一個都沒說出口。

凈慈覺得指尖有一冰涼,收回了手,看著玄英問:“你找貧道有何事?”

玄英答言:“鮫茫域官托我帶話給你。”

凈慈蹙眉問:“什麽話?”

玄英抿了抿唇,有些難為情的回答:“鮫茫域官說到了該還窺世鏡的時候了。”

“窺世鏡,窺世鏡……”

凈慈好像如夢初醒,才覺得真切了起來。她原來還沒有將窺世鏡還回去,自從救了茚檀之後整個人便稀裏糊塗的,也就這樣稀裏糊塗的到了冬。可她為感到寒冷,也並未察覺窺世鏡還被她留著。

為何留著呢?為何留著呢?

心裏還是想見一見父親的吧,可是,她這麽做不對吧?她想來想去,想了很久都沒有做一個決定。卻沒有將窺世鏡還回去,其實她心裏還是想見的。

玄英忽然堅定道:“凈慈師姐,你若要去凈慈替伯父伸冤,玄英願意陪你一起去,不離不棄。”

看著他眸子裏的光亮與清澈,她微微頷首,算是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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