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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沈冤昭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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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五王爺府邸。

凈慈和玄英一同覲見五王爺,五王爺還是閑散慣了,端起一杯清茶剛要喝就聽到下人稟告了聲,放下茶杯朝門口看了過去。

五王爺笑了一聲,言道:“來了。”

五王爺語氣親熱,毫無生疏之意。

凈慈點了點頭,沈聲道:“五王爺,貧道又來求您了。”

凈慈也說的直白,五王爺也是個爽朗的人,道:“你倒是個稀客,有事但說無妨。”

不自覺的凈慈垂下了眸,回答:“是關於貧道父親的。”

“你父親?”五王爺微有詫異。

凈慈微微頷首,答言:“貧道父親乃是罪臣沈兆言。”

沈兆言?

五王爺著實被驚到了,掃了一眼身旁伺候著的下人,有所謹慎的吩咐:“都出去,將門關上。在門口守著。”

“是,王爺。”

等到下人齊齊退出去後,五王爺這才開口問:“沈兆言是你父親?那你又是何人?!”

五王爺問著起身來,有些居高臨下之意。

凈慈又低了低頭,她從來沒有哪一刻這樣自卑過,也從來沒有哪一刻這樣無地自容過。掙紮了許久,才從牙縫裏擠出那幾個字來:“貧道是罪臣之女沈瀾清。”她是那麽的不甘心,卻只能如此。

罪臣之女,罪臣之女……

洗刷不了自己父親的冤屈,她永遠都是罪臣之女,永遠都擡不起頭。永遠是卑微到骨子裏的。

“沈瀾清?”他似乎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卻又陌生的很。

五王爺蹙了蹙眉,仔細的打量了一番凈慈。可是怎麽看都不像是罪臣之女沈瀾清,他實在覺得奇怪,便問道:“那既然你是沈兆言的女兒,”還沒等五王爺問完,凈慈就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樣,直言打斷:“貧道知道王爺想問什麽,王爺問的,是貧道不想答的。”

她不想再提起了。

五王爺點了點頭,算是明白,輕嘆一聲說:“你不想回答本王也不會為難你的。只是,你到底是有何事?”

凈慈眼神一亮,回答:“為父親洗清冤屈。”

五王爺驚訝問:“洗清冤屈?”

凈慈極為肯定的點了點頭。

五王爺垂了垂眸,眼中有各種情緒閃過,最終只剩一抹心疼,他看著凈慈問:“沈兆言一事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皇兄登基都已經好幾年了。你如今提起沈兆言一事,就不怕皇兄責罰?”

凈慈回答:“在來之前貧道深思熟慮了很長一段日子。本想將這件事情爛在肚子裏,誰人不告訴。可是,良心沒有辦法讓我那麽做。父親是含冤而死,又怎能不還父親一個清白?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父親死不瞑目嗎?”

五王爺再問:“你可有什麽證據?”

凈慈肯定回答:“有。”

五王爺聞言微微頷首,言道:“有證據那倒是好辦一些。”

凈慈抿了抿幹裂的嘴唇,沈聲道:“只不過,這件事情關乎著皇上眼前的大紅人,鄒弘文。”

五王爺這才回憶了起來當時凈慈看著鄒弘文的眼神,是恨,也有抵觸。難怪會是那個眼神,原來原因在此。

五王爺冷笑一聲,有所諷刺的說:“鄒弘文本就不是一個什麽清廉正直的臣子。只是皇兄太過於相信他了,以及,鄒弘文實在太會演戲,尤其是在皇兄面前。所以才讓皇兄那麽信任他,認為鄒弘文是忠心耿耿的,也是清廉正直的。不知道真正忠心又廉潔的人已經在九泉之下。”

凈慈擡起眸看著五王爺,問:“那五王爺可否願意幫貧道?”

五王爺回答:“本王自然願意還沈大人一個清白。”

凈慈聞言有一高興,忙謝道:“多謝五王爺。”

五王爺唇畔有淡淡的笑意,搖頭道“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五王爺肯幫忙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情,可凈慈也聽到了另外一件不好的事情。那便是關於鄭念的,鄒弘文挑唆誣陷,趙仁德直接罷了鄭念的官職。這件事情對凈慈來說更不是一件好事,她覺得愧疚。

當初鄭念考取功名就是為了替沈父還一個清白,就在鄭念查清楚了所有罪狀遞呈給趙仁德的時候,卻被鄒弘文暗中勾了一腳,不但罪狀沒有遞給趙仁德,反而被罷了官職,打入了天牢。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雖凈慈早就告訴過鄭念他來京城不一定是好事,可鄭念還是固執要來凈慈,要為沈父還一個清白。

事到如今,還是沒有逃過鄒弘文的算計。

玄英敲了一陣子門,凈慈都沒聽到聲音。她正出神想著該怎麽解救鄭念一事,其他聲音自是聽不到任何。

無人回應,可屋內燭火卻亮著。玄英猶豫再三,推門進去,就看到凈慈孤零零的坐在窗前,側臉黯淡著,寫滿了心事。玄英蹙了蹙眉,便擔心的問:“凈慈師姐,為何這麽晚了還不休息?”

聽到聲音凈慈沒有太大情緒,答言道:“貧道在擔心一個人。”

“鄭念?”

玄英一語道中,凈慈點了點頭,沒有避諱的說:“是,貧道是在擔心他。擔心他會出事。鄒弘文肯定不會放過鄭念的,就算他在天牢內。擔心,擔心他會成為下一個父親。”

“不會的。”玄英說的很肯定,又解釋道:“鄒弘文現在沒有那麽大的能力可以再次去天牢殺人。更何況,發生了鄒儒遠一事,皇上自然也是知曉。雖表面上沒有過問鄒弘文,可不代表不起疑心。”

凈慈低了低眉,想了好一會才說:“你說的倒是對的。可貧道還是隱隱擔心鄭念會在天牢出事。”頓了下,凈慈又有解釋的意思,對玄英道:“貧道擔心的也不是你想的那樣。”

玄英聞言倒是一笑,很是輕松道:“凈慈師姐,你沒有必要和我解釋。因為我都清楚。”

“我早已是修道之人,既然我選擇了這條路就絕對不會回頭。或許之前還對鄭念存有其他情愫。可現如今,已變成了親情。”凈慈說的很平靜,眼中的情緒和平常沒有什麽區別。

玄英想安慰幾句,到最後說出來卻變成了一種無奈:“凈慈師姐,你有何苦呢。”

凈慈搖了搖頭,卻沒有答言。

玄英也沒有再問,一時之間就沈默了下來。

空氣像是結冰了一樣,冷的人渾身冰涼。坐了有一會了,玄英開口問道:“穆清那邊你可有講清楚了?”

玄英看著凈慈,眼中不免有些擔心。

凈慈答言:“嗯,都已經告訴過穆清了。只是,穆清肯不肯幫我們很難說。”

玄英點了點頭,也擔心道:“那些罪狀穆清去呈給皇上是最好不過的,能夠一擊致命。可穆清對鄒弘文忠心耿耿,不難保證他會燒了那些罪狀,繼續護著鄒弘文的清白。畢竟,穆清是鄒弘文的養子,對穆清也極好。背叛自己養父的事情,恐怕穆清做不出來。”

凈慈卻不這麽認為,搖了搖頭沈聲道:“也很難說。”

玄英蹙眉問:“為何很難說?”

凈慈答言:“穆清分的清楚善良和殘忍。他曾說過,他現在所做的一切只是在還鄒弘文對他的養育之恩。若鄒弘文繼續那麽殘忍下去,他不會包庇的,他會親手除去鄒弘文。給天下人一個交代,也算是了了他一個心願。就是,他願不願意幫了。”

玄英還是蹙緊了眉頭,言道:“但願他能分得清楚。”

“會的。”

凈慈不只是在安慰著玄英,也是在安慰著她自己。

……

當夜,穆清就將罪狀遞呈給了趙仁德。穆清跪在冰冷的地上,感受不到一絲熱度,只有寒氣包裹全身。趙仁德坐在正中央的龍椅上,仔仔細細過目著那一條又一條的罪狀。條條誅心!

穆清甚至能夠感受到龍椅上趙仁德情緒的變化,他將頭埋的更低了,就連呼吸聲也極力壓制著。

“混賬!”

趙仁德呵斥一聲,手中的罪狀了下來。

穆清立即道:“皇上息怒。”

趙仁德擡眸冷冷盯著穆清,質問:“這些事都是鄒弘文那個賊子做的是嗎?”

穆清毫不猶豫的回答:“回皇上的話,千真萬確。”

還有一些事是穆清不敢說出口的,那些殘忍之事怕汙了趙仁德的清聽。鄒弘文這些年來利用自己手中的權勢做了不少殘忍之事,又對冥陰鬼後俯首稱臣,也為冥陰鬼後行了不少方便。他做了什麽,穆清明明白白。可告訴趙仁德,他還是不敢。也算是給鄒弘文留下最後的一點清譽,雖說鄒弘文根本就沒了清譽。

趙仁德氣的身子有些顫,怒道:“簡直是混賬!”

穆清再次覲言:“皇上請息怒,屬下還有一事稟告。”

他知道已經不能夠再等了,再等下去鄒弘文只會走火入魔的更厲害。只要讓趙仁德知道這些,他才能有機會親手殺了鄒弘文。

趙仁德冷眸盯住穆清質問:“何事?”

穆清答言:“是關於沈兆言,沈大人的。”

“沈兆言?”

趙仁德微有一楞,實在覺得詫異。

穆清心一狠,如實道:“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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