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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再赴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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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赴滄海,竟然是為了懇求海後窺世鏡。說來也實在諷刺,從前是那般的要將窺世鏡交給海後,如今卻要拿到窺世鏡。這世上所有的事情真的難以想象,曾認為永遠都不可能的,如今還是可能了。

凈慈騎在高頭大馬上,心思卻早已出了九霄。馬蹄走著走著忽然停了下來,凈慈擡眸看去只見眼前是一隊迎親隊伍,齊齊整整的喜慶色。她勒緊了韁繩,小聲“籲”了聲,馬蹄停在了原地。

凈慈垂下了眸,微有嘆息。

從前不管如何都喜歡這樣的熱鬧,哪怕是走過了也得回去多看幾眼,沾份喜氣。可如今是怎麽了?怎麽這般逃避,竟是這般的想將這顆心隱藏起來,埋的越深越好。她也從未想過心思會變得這般細膩。

迎親的隊伍走過,凈慈這才松開韁繩打算去找船家,就聽見身旁經過的人說:“今個兒是蕭公子成親啊!”

“是啊是啊!我們也去討個喜慶!喝杯蕭公子的喜酒!”

“你們聽說了嗎?那新娘子生的可真是好看!不知道今天能不能一睹新娘子的容顏!”

“……”

“蕭公子……”凈慈喃喃了聲,這才留意了下那駿馬上的人。瞧背影倒真的像是蕭公子的。

凈慈淺笑了一聲,自是祝福蕭公子的。

她倒是希望沾點喜氣,茚檀能夠平平安安。

“駕!駕!”

馬兒疾步,蕭公子似是回了下頭,卻只瞧見一片空白。

凈慈將馬拴好,這才過來岸邊問:“船家,走船嗎?”

船家一聽生意來了,忙從凳子上起身走到凈慈面前來,客氣的問:“您去哪?”

凈慈有一遲疑,才回答道:“貧道去滄海。”

船家一聽凈慈是要去滄海連忙擺了擺手,“不去不去!”

凈慈蹙眉問:“為何不去?”

船家嘆了口氣,眼中或多或少有些驚恐的意思,回答道:“那滄海有去無回,從前還有膽子大的人敢去。現在呀,可沒人敢去了!那鮫人現在是見人就殺!去了那就是死路一條!我這才剛剛抱上孫子,我可不敢冒這個險!給多少錢都不去!”

船家轉過身又坐了下來,繼續抽著他的旱煙。

船家話裏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不去就是不去。沒人敢冒這個險去滄海是自然的,可若沒有船,她也到不了滄海。

思慮再三,凈慈蹙著眉頭詢問:“那船家,可否將您的船一借?”

船家震驚的看著凈慈:“借?”

凈慈頷首。

船家拿下嘴上的旱煙,看向凈慈問:“你要孤身一人去滄海?”

凈慈點了點頭,肯定回答道:“是,貧道要去滄海。”

船家皺著眉頭好心勸解道:“師父!老頭我勸你一句吧,別去了,真的別去了,去了就是死路一條啊!盡管師父您有法術,那鮫人也不是吃素的!”

凈慈答言:“貧道心意已決。還請船家能夠通融通融。”

船家剛想回答,就聽到一聲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穆清。”

穆清微微頷首:“正是在下。”

凈慈朝聲音的源頭看了過去,只見穆清就站在不遠距離的地方,唇畔帶著淺淺笑意。

凈慈看著穆清問:“你也要去滄海?”

穆清答言:“是,我正好也要去滄海。一路問過來都沒有人願意去滄海,沒想到在問最後一條船的時候碰到了凈慈師父您。”

凈慈點了點頭,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

船家也是猶豫不決。

只見穆清走到船家身旁來,拿出一袋沈甸甸的銀子遞給船家,笑顏道:“船家,這是租您船的訂金。”

“這,這太多了!”

船家推辭著,穆清卻搖頭:“船家,租您一條船呢。而且刺去恐怕得好一段時間,您就收下吧。”

船家又推辭著,卻沒固執過穆清,只好收了下來。

凈慈和穆清便一同趕赴了滄海。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過多的交談,穆清幾次三番想要開口都咽了回去。眼看著到了入夜,穆清還是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凈慈起身來,走到穆清身後,眼神空洞的問:“你去滄海做什麽?”

許是有所出身,聽到凈慈的聲音穆清微有一怔,隨即轉過身來回答:“大人的吩咐。”

凈慈聞言,冷笑一聲問:“這次他想讓你去滄海找什麽?”

穆清低了低頭,如實回答:“鮫珠。”

鮫珠?

凈慈實在覺得可笑,眼底的空洞變成了恨意,盯著穆清問:“他怎麽什麽都想要呢?他兒子的命他要不要呢?”

聽到凈慈的這番話,穆清有一詫異,沈聲道:“凈慈師父……”

目光也質疑了起來,覺得古怪。

凈慈笑著回答:“我多想殺了他。”

她唇畔的笑意那麽真,很是自然。

穆清蹙緊了眉頭問:“凈慈師父,您怎麽了?”

穆清察覺到了一絲怪異,覺得凈慈和之前不大像了。方才說話的語氣更像是另外一個人,那個人他從來沒有見過。

凈慈走近了些穆清,看著他詫異的眼睛問:“你說,我是不是應該殺了鄒弘文呢?我應該怎麽殺了他呢?是將他千刀萬剮,還是將他五馬分屍?還是折磨致死?你告訴我,哪一個更殘忍些?你有沒有更殘忍的死法?都可以告訴我。”

穆清雙眼裏出現的並不是凈慈,而是慕凝。

許是在她身體裏待了許久,不自覺裏她成了她,她也成了她。

穆清並不知曉,他只是覺得奇怪,再次問道:“凈慈師父,你到底是怎麽了?”

凈慈僵硬回答:“我沒事,我很好了。你覺得我怎麽了?我只不過是想殺了鄒弘文而已。這又有什麽可奇怪的呢?他誣陷父親的清白,折磨父親,讓父親死的殘忍又痛苦。作為仇人,我難道不應該殺了他嗎?還是你在包庇鄒弘文?覺得他不能死?”

穆清搖了搖頭,解釋道:“凈慈師父,我並非是那個意思。”

凈慈咄咄逼人的問:“那你是什麽意思?”

穆清剛要回答就聽見凈慈冷言道:“好了,我不想聽你說話了。我乏了。”

穆清垂低了眸,點了點頭,小聲道:“那凈慈師父您休息吧。”

凈慈這顆心越來越不安,她要殺了鄒弘文,一定要殺了鄒弘文!一定要還父親一個清白!一定要!她等不了了,真的等不了了,也沒有那麽多的時間去等了。鄒弘文應該死,他應該死!而且不得好死!

她眼中發狠,卻紅了眼眶。雖攥緊了拳頭,卻無能為力……

有些時候她也覺得自己不是自己,像是另外一個人,就像是慕凝。她是承認的,卻又不想成為慕凝。可事已至此,她只有欣然的去接受這一切。如果她真的能夠有慕凝那樣的殺伐果斷,又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呢?

這樣,她就可以早日替父親洗清冤屈!也讓那個鄒弘文下地獄!可終究,還是不忍心,還是不敢那麽做。

究竟是懦弱,還是膽怯?還是從開始這麽想就是錯的呢?那什麽又是對的呢?

就在凈慈閉眼落淚的那一瞬船身忽然動蕩了下,凈慈立即睜眼起身來盯著湖面,有一絲一絲的波紋,借著月色看到了水底黑色的魚尾,凈慈立馬問:“是誰?!”

鮫茫從水中鉆出,發絲有水滴下,嵌入蔚藍的海水裏,激起一圈又一圈的紋路。蔚藍色的雙瞳看著凈慈問:“你為何又來了滄海?”

凈慈問候:“鮫茫域官。”

鮫茫冷聲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凈慈答言:“貧道是來找海後的,有要事要同海後說。”

“你來找海後?”

鮫茫域官微有詫異,看著凈慈的眼神有所犀利,是懷疑也是好奇。

凈慈頷首,垂眸回答:“正是。”

鮫茫移開眼神,落在穆清身上,聲音冷漠的問:“那他是來做什麽的?”

凈慈又低了低頭,回答:“貧道不知。”

鮫茫聞言冷笑一聲,看著低頭的凈慈問:“怎麽?多日不見,現在就連說謊也不眨下眼睛了?”

謊言被拆穿,凈慈只好如實回答:“他是來找鮫珠的。”

鮫茫一聽鮫珠兩個字,眼神冰冷如荒漠,淩厲道:“來找鮫珠?恐怕你還沒找到就已經死在了滄海。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滾吧。”

穆清不知所措,他只是得了鄒弘文的吩咐來滄海找鮫珠。未曾想過會碰到鮫茫域官,更沒想過鮫茫竟對他這般芥蒂。

鮫茫懶得再去對穆清說什麽,看向凈慈,口氣命令道:“你,跟我來。”

凈慈點頭:“是,鮫茫域官。”

臨離開時,鮫茫最後一次警告:“天亮之前,若你還沒有離開滄海。那我的人,會把你撕碎。”

穆清只有遵從:“是,鮫茫域官。”

鮫茫將凈慈帶到了碧宮來,邊走邊漫不經心的問:“妖後死了吧。”

凈慈回答:“是。”

“可是,妖後的所有記憶都留給了你。讓你變得也越來越不像你自己,是吧。”鮫茫說的很肯定,不容反駁。

凈慈點頭回答:“是。”

鮫茫停下步子,看著凈慈的眼睛問:“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做?”

凈慈沒有半分猶豫,回答:“貧道還是貧道。”

鮫茫很是欣賞,點了點頭道:“很好。進來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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