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界待了許久，越發覺得壓抑。

夜滄還沒有回來，她就無法帶著沈瀾茵離開。現如今要做的事就是等著夜滄回來，得到他的應允後才能離開魔界。

凈慈在屋內來回踱步，已經有好幾日都沒有踏出過房門了。她怕自己一離開清灰若是來怎麽辦？若是沈瀾茵露餡了又該怎麽辦？凈慈考慮的事情的確很多，目前最重要的就是不漏聲色，她也寸步不離沈瀾茵。

沈瀾茵都在這榻上躺了整整幾日了，再這樣躺下去恐怕就連走路都不會了。她心裏頭也是焦急萬分，蹙緊了眉頭問：“瀾清，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凈慈握住沈瀾茵的手示意她安心，平和道：“二姐，不要著急。我們再等等。”

沈瀾茵這才頷首答應：“嗯，好。”

沈瀾茵的話剛落，門外就傳來清灰鏗鏘有力的聲音：“夫人，清灰求見。”

沈瀾茵看向了凈慈，壓低了聲音詢問：“又是她？怎麽辦？”

凈慈搖了搖頭，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沈瀾茵咳嗽了兩聲，故意將聲音拔高了一些，帶著幾分傲氣道：“我身子不適，不便見你。”

“夫人！清灰有很重要的事情稟告！”清灰的聲音似乎有些顫，話裏透漏著擔心。

沈瀾茵端著身子問：“何事？”

清灰激動答言：“魔尊受傷了！人被困在了冥都！”

“你說什麽？！”

沈瀾茵看著凈慈震驚。

“夫人！還請您出面與屬下前往魔界！”

清灰聲音裏的顫抖越發明顯了。

沈瀾茵也覺得不可思議，看了看凈慈，凈慈點頭，沈瀾茵這才道：“你先進來。”

“是。”

清灰一臉頹色的進來，也不敢擡頭去看幽嵐，一直低垂著眉。

凈慈扶著沈瀾茵從榻上下來，直視著低頭的清灰問：“你方才說，夜滄受傷被困在了冥都是嗎？”

清灰點頭回答：“是的，夫人。”

沈瀾茵毫不猶豫道：“即刻準備，立馬前往冥都。”

“屬下遵命！”

清灰退了出去，安排人手。沈瀾茵一把抓住凈慈的手，擰著眉擔心問：“瀾清，現在要怎麽做？”

凈慈溫聲細語回答：“裝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先出了魔界再說。”

她心底其實也懼怕，懼怕清灰會看出什麽破綻來。也懼怕沈瀾茵會露出什麽馬腳來，到時候被發現一切都前功盡棄了。只要能夠安安穩穩的走出魔界，到時候再想辦法也不遲。不遲。

沈瀾茵極力穩定著自己的情緒點頭回答：“好，好……”

凈慈面色依舊，承諾道：“二姐。別擔心，我在這裏。我不會讓你受傷的。”

沈瀾茵點了點頭，肯定道：“嗯，我信你。瀾清。”

凈慈握緊了沈瀾茵的手，像是在給她勇氣。

清灰安排好了人手再次稟告沈瀾茵，沈瀾茵沒有拖沓，冷聲吩咐道：“即刻出發！前往冥都！”

“是，夫人！”

清灰回答的鏗鏘有力。

不得不說，清灰的確是一個忠心耿耿的屬下。曾經是，現在也是。沒人能離間她對夜滄的忠心，魔界的忠心。不管是生或者死，她都是魔界的人，都是夜滄的屬下。

離開了魔界，外頭的空氣就是順暢。

清灰率領著魔界大軍剛要前進卻被眼前人攔了下來，只見清灰眼神一變，冷冷盯住眼前的人，冷聲質問：“茚檀！你怎麽還敢出現在這裏？”

茚檀沈聲回答：“我說過了，公子的吩咐，我自然要遵守。”

清灰一聽到公子二字就氣得渾身發顫，她眼神狠厲的盯住茚檀質問：“公子公子！你眼裏只有你那個公子嗎？你又有哪一刻是為你自己而活的呢？！”

茚檀依舊平靜的回答：“是公子救了茚檀的命，所以茚檀就是為了公子而活。”

清灰握緊了手中那條魂鞭，好笑的問道：“那條命你早已還給他了！如今又再堅持些什麽？！”

她實在是不明白茚檀到底是為了什麽，有必要這樣嗎？有必要為了救命之恩感恩到這個地步嗎？清灰認為已經足夠了，可她不明白茚檀還在堅持些什麽。

茚檀沒有猶豫的回答：“我堅持的只是茚檀想堅持的，與你無關。”

霜白早已是茚檀的家人，茚檀又怎麽會背叛自己的哥哥呢？

清灰眼裏閃過一抹嗜血之色來，面色猙獰兇狠道：“好！茚檀，既然你非要站在我的對立面，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清灰轉過身來請示幽嵐：“夫人，清灰，”她擡眸的那一瞬間就看到步步後退的沈瀾茵，不解蹙眉問：“夫人，你這是幹什麽？”

凈慈拔出碧幽劍護在沈瀾茵面前，冷聲回答：“幽嵐已經死了，站在你眼前的人是沈瀾茵。”

清灰聞言難以置信，失笑道：“你說什麽？！夫人死了？！你騙誰呢？”

清灰根本就不相信！

這幾日她都秘密保護著幽嵐，凈慈根本就沒有機會動手。幽嵐又怎麽會死？根本就是在胡言亂語！

看著清灰一點也不信的那張臉，凈慈簡易解釋道：“這幾日你所看到的人都是沈瀾茵。幽嵐早在夜滄離開的那天就已經死了。”

清灰冷斥了一聲：“你說謊！你胡言亂語！夫人怎麽可能會死？魔尊又怎麽會察覺不到？”

清灰的情緒有所激動，整個人已經不受控制了。

凈慈看著清灰的眼睛回答：“因為幽嵐的性子和二姐的性子相差不了多少。所以，他也分辨不出誰是幽嵐，誰是沈瀾茵。”

“住口！”

清灰氣的渾身顫抖，突然冷冷笑著：“你們都在騙我？騙我對吧？！”

看著這樣走火入魔的清灰，茚檀微微嘆了口氣，有所無奈道：“清灰，你又何必呢。”

清灰冷冷盯住茚檀怒聲道：“你給我住嘴！你們今天全部都要死！都要死！”

茚檀聞言笑了一聲，眼底滿是不屑挑眉道：“死？茚檀還從來沒有怕過呢！”

“那你就試一試！”

清灰手中的魂鞭已經在蠢蠢欲動了，這魂鞭已經好多天都沒有嘗到過新鮮的殷紅鮮血了。今天，的確是一個好日子。

茚檀立馬吩咐道：“快帶著凈慈師父走！我來對付他們！”

小八也緊跟著催促：“清塵！你快帶著她們走！我留下來！”

清塵有所猶豫，蹙緊了眉頭。沒等清塵拒絕的話說出口，小八狠狠推了一把清塵，大喊：“走啊！快走！”

凈慈握緊了劍柄，神色凝重道：“貧道留下來，讓清塵帶著二姐趕緊離開！”

茚檀搖頭，著急道：“快走啊！你留在這裏只會讓清灰發瘋的更厲害！留在這裏只會添亂！趕緊走！”

凈慈看向了清灰，清灰的確像是發了瘋一樣，見人就殺。小八攔的算是吃力，她很想上去幫忙，可清灰看著她的那雙瞳是血紅的，是帶著憤恨的。如茚檀所說，她若留在這裏必然會讓清灰發瘋的更厲害，還是先行離開最好。

“走啊！”

“快走啊！”

茚檀大聲催著，凈慈狠了狠心帶著清塵和沈瀾茵離開。

穿過這片樹林應該就是康莊大道了，急急忙忙跑著道袍被劃破了，胳膊也被劃破了幾道口子。順利出了樹林不遠處停著一輛馬車，凈慈蹙了蹙眉，看了一眼沒有力氣的沈瀾茵打算上前去問。人剛走到跟前，熟悉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快上馬車！”

是霜白！

凈慈點了點頭，握著沈瀾茵的手上了馬車，又接應著清塵上來，這才松了口氣。

“坐穩了。”霜白柔聲提醒，凈慈“嗯”了一聲，沒有其他的話。

“駕！駕！”

沈瀾茵的狀態很不對勁，額頭上是細細密密的冷汗，手也冰涼了不少。凈慈很是擔心，蹙緊了眉頭問：“二姐，沒事吧？”

沈瀾茵搖了搖頭，虛弱回答：“瀾清，我沒事，不用管我。”

沈瀾茵的嘴唇很是幹裂，臉色也蒼白不已。怎麽看都不是一個身子健康的人，越是瞧就越覺得沈瀾茵危在旦夕。

凈慈握緊了沈瀾茵的手，急促問道：“二姐，你哪裏不舒服告訴我！快告訴我！”

凈慈真的快要急瘋了，好不容易救了沈瀾茵，又怎麽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死呢？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沈瀾茵勉勉強強的回答：“我真的沒事。”

一旁的清塵試了試沈瀾茵的氣息，是愈發的微弱了，著急道：“師姐，您二姐的氣息越發微弱了。”

凈慈蹙緊了眉頭想著辦法可就是一個辦法都想不出來，她也很著急，這心底像是有無數只貓爪子一樣撓著她，撓的她心慌意亂的。

清塵皺了皺眉，幾次三番開口卻欲言又止。猶豫了好一陣子，清塵這才道：“這是道淵師太出來前交給我的東西，試一試吧。”

凈慈有一猶豫，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接過了清塵遞來的藥瓶，取出一顆餵給沈瀾茵，心底祈禱著千萬不要出事，千萬要撐下來！清塵的眼神是不太確定的，不太確定沈瀾茵吃下這顆藥後會好轉。她怕給了凈慈期望，卻換來失望。

“二姐，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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