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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清灰(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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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滄瞧著凈慈這副倔強卻又不甘心順從的樣子很是傲慢,伸手捏住凈慈的下巴,冷眸盯住凈慈,語氣輕佻道:“等幽嵐醒來,你留在她身邊伺候她。幽嵐有些性子現在的確很像你姐姐,伺候你姐姐不難吧?”

凈慈低著頭,還是沒有任何回答。

夜滄用力了些,冷聲道:“回答我的話。”

凈慈這才回答:“貧道明白。”

“如此最好。”

夜滄松開了凈慈,從凳子上起身來吩咐:“看好她。”

下人齊齊點頭回答:“是,魔尊。”

夜滄離開沒多久,凈慈就繃不住了。她紅著眼眶看著床榻上的幽嵐,那是她的姐姐,明明就是她的親姐姐,怎麽會是幽嵐?她此刻就想救沈瀾茵出去,卻沒有絲毫辦法。況且,這個人還是幽嵐,不是沈瀾茵。

不知道過了多久,床榻上的人才有了一絲動靜。凈慈擡眸看了過去正好就對上了幽嵐那雙冷眸,她眼睛裏沒有任何感情,如同夜滄一般,黑暗壓抑,像是無盡的深淵吸引著凈慈。她看了許久,才淡淡吐出兩個字來:“是你。”

凈慈眼眸似水答言:“是貧道。”

“水。”

幽嵐的口氣淡漠,像是在吩咐奴仆一般的吩咐凈慈。

凈慈起身倒了一杯水雙手奉給幽嵐,幽嵐卻沒有接,也沒有一個字。凈慈皺了皺眉,不明白幽嵐是什麽意思。她站了許久幽嵐還是一個字都沒有,凈慈疑惑,沈聲問:“你這是何意?”

幽嵐又閉上了眼睛,不緊不慢道:“忽然不想喝了。”

凈慈賭氣,冷了一句:“不想喝那倒掉算了。”

“隨你。”

幽嵐的口氣很是輕松,凈慈只是一時口快,又把那杯水放在了桌上。她知道什麽都是來之不易的。

凈慈又坐了下來,背對著幽嵐。

幽嵐睜開眼看了一眼坐在凳子上的凈慈,微微一笑又閉上了眼睛,問道:“你很想救你姐姐對吧?”

凈慈沒有回答。

幽嵐沒有等凈慈的回答,又是語氣輕蔑道:“可你要知道,救你姐姐你必須得殺了我。可是,你殺不了我,怎麽救你的姐姐呢?”

凈慈還是沒有說話。

“你的心思早已被我看穿。”幽嵐的話中明顯多了幾分狠厲來。

凈慈依然沈默,根本就不想搭理幽嵐。

她是要救沈瀾茵,也知道幽嵐不是那麽好對付的。所以,她在等一個機會,一個絕佳的機會。雖然她知道機會也並不是隨時都有的,是很難得的。但只要能夠留在幽嵐身邊,就一定會有機會,會有辦法的。

幽嵐微微嘆了口氣,又問道:“難道你不想知道夜滄為什麽會選擇沈瀾茵嗎?”

凈慈冷言回應:“貧道不想知道。”

若不是想留在幽嵐身邊,凈慈根本就不想回答幽嵐這樣沒有必要的問題。

幽嵐眼神一冷,忽然清冷道:“你不想知道也得知道。”

緊跟著幽嵐又勾唇一笑,倚在榻上,擡眸看著凈慈娓娓道來:“沈瀾茵一直都很想覆活你們的父親,無時無刻都在想。所以,也導致了她走火入魔,很是輕易的就答應了夜滄的條件。夜滄也只不過是給了一個敷衍的承諾而已,沒想到她居然那麽重視。她不惜一切代價的想要覆活沈大人,可是你呢?你又在做些什麽呢?你什麽都沒有做。亦或者,你根本就沒有心。一切一切的都只是你在裝模作樣而已。你就是一個虛假的人,為什麽還要裝成這樣一副純潔白蓮的模樣呢?你又有什麽資格救沈瀾茵呢?!”

幽嵐冷聲質問,凈慈眼神依舊漠然回答:“你認為貧道是怎樣的貧道就是怎樣的。”

凈慈懶得反駁幽嵐。

幽嵐像是懷揣著什麽目的又刺激著:“想想當初吧,你父親是怎麽死的。你又是如何面對的,你們沈家又是被如何逐出京城的。你父親,死的可真慘啊。在牢裏受盡了折磨還不算完,還要被鄒弘文折磨。那牢內的滋味恐怕不好受吧?有蜇人的毒蠍,還有那帶毒的老鼠。他們一寸一寸啃噬著你父親的血肉,骨頭。當然了。不止這些。鄒弘文的手段可殘忍的多了,你恐怕還不知道你父親是被扔到了亂葬崗吧?根本就沒有入棺。他就連孤魂野鬼都算不得!”

“你住口!”

凈慈冷斥一聲,起身來盯住幽嵐。

凈慈氣的心肺都在顫抖,她最不願意提起的就是父親一事。可幽嵐偏偏要提起,而且還說的這般陰陽怪氣。

幽嵐瞧見凈慈這副著急的模樣很是開心,挑眉問著:“怎麽?著急了?”

凈慈只覺幽嵐是在胡說,鏗鏘有力的糾正道:“你胡言亂語!先皇是允許父親進棺入土的!從來就沒有亂葬崗這個吩咐!”

“先皇是沒有,可鄒弘文有啊。”幽嵐唇畔像是開出了一朵紅蓮,笑的那般開心。

鄒弘文?

凈慈冷笑了一聲,紅著眼眶否認道:“鄒弘文?他有什麽資格!”

幽嵐搖了搖頭,嘆息道:“沒有資格,有權利。為了能讓你父親死的徹底,他可是費了好大一番功夫。”幽嵐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來,又陰陽怪氣的補充道:“哦,對了。有件事情我必須得提醒你一下了。那便是鄒弘文,羅剎公主和冥陰鬼後都有著密切的來往。尤其是鄒弘文和冥陰鬼後,一直都有來往。”

凈慈實在覺得可笑,冷眸看著幽嵐奇怪反問:“鄒弘文和冥陰鬼後有關系又和我有什麽關系?”

幽嵐同樣反問:“你怎麽就不想想你父親的死是否和冥陰鬼後有關系呢?”

凈慈冷聲:“她還沒有那麽無趣!”

她從來沒有覺得冥陰鬼後會做出這種事情來,更何況,彼此之間沒有過節又為何要那麽做?

幽嵐看著凈慈的眼裏多了幾分疼惜來,不緊不慢解釋道:“她確實沒那麽無趣,可毒蠍子,毒老鼠,以及那亂葬崗的烏鴉又是誰招來的呢?這樣的辦法,恐怕只有冥陰鬼後想得出來了。”

凈慈聽出來了幽嵐的弦外之音,失笑問:“你在挑撥離間對嗎?”

幽嵐聳聳肩,一臉不知道的樣子回答:“我可沒有在挑撥離間,我只不過是實話實說而以。”

“可惜的是,貧道不想聽你實話實說。”

凈慈垂下了眸,心中多少還是有些被影響的。

那樣的折磨的確是冥陰鬼後可以想出來的,可是冥陰鬼後為什麽要那麽做?為什麽?

越是這樣去想,凈慈就越是氣憤。不知不覺裏握緊了拳頭,幽嵐收入眼底,知道是時候了,言道:“那我們就來聽聽你的姐姐沈瀾茵是怎麽說的吧。”幽嵐咬了咬牙,取下頭上的一根銀簪子,她握緊了那根銀簪子劃破了自己的胳膊,痛感緊隨其後,幽嵐瞳中的冷漠與戾氣慢慢褪去,代替上來的是沈瀾茵絕望又怨恨的眼神。

看到沈瀾茵時凈慈楞住了,想喚聲姐姐,卻怎麽都說不出口。她哽咽了,所以才會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凈慈看著沈瀾茵時,眼眸是深情又愧疚的。而沈瀾茵眼底卻是滿滿的恨意與冰冷,張嘴就罵:“你如何有臉來見我?!你就連父親救都不救,你有什麽臉?!虧你還是修道之人,我看你,就是一個沒心沒肺的畜生!”

“二姐……”

凈慈沒想到沈瀾茵已經恨自己恨到了這個地步。

沈瀾茵還是有心魔在的,不然怎麽會如此呢?

凈慈垂低了眸,不敢去看沈瀾茵的眼神。

凈慈越是這樣逃避,沈瀾茵就越是生氣,又冷斥了一句:“你別叫我二姐!你不配!”

凈慈著急辯解道:“二姐,父親,”可這辯解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沈瀾茵冷聲打斷:“你給我住嘴!你就連父親二字都不配提起!你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做父親的女兒!”

“二姐,我,”

“你給我閉嘴!我不想聽你說話!”

凈慈想要解釋,幾次三番都被沈瀾茵打斷。她眼底是永無止境的恨意,是只對凈慈的恨。這種恨更是連綿不絕的,心魔以及被蠱惑後她認為是凈慈不肯救,錯過了最好的機會才變成了這樣。

“對不起……”

許久了,凈慈只說出這三個字來。

對不起,對不起……

凈慈在心裏已經說了幾千遍,她愧疚又絕望。如果她真的可以救得了父親那該有多好,可惜的她沒有能力去救,也根本救不了。

沈瀾茵聽見對不起這三個抵觸情緒好像很強烈,疾步上前來扇了凈慈一耳光,憤怒道:“你除了對不起還會說什麽?!你從頭到尾就是一個縮頭烏龜!你就是個縮頭烏龜!都是你!都是你的錯!”

凈慈任憑沈瀾茵責罵不還口一句,繃久了的那根弦仿佛斷了一樣,她沒力氣反駁,也無話可說。

瞧著無動於衷的凈慈,沈瀾茵又一把揪住了凈慈的衣領,雙瞳血紅的盯著質問:“告訴我你到底為什麽不救父親?為什麽?!明明你都已經得到了窺世鏡啊!為什麽不救父親!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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