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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清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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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問你一次,妖後是如何死的?”

凈慈沒有回答,銳利的眼神直逼著夜滄。

夜滄眉間一凝,冷聲道:“打!”

“啪!”

清灰又是一巴掌甩在了凈慈臉上,唇畔的笑容越發得意。

“回答我的話!”

凈慈依然視而不見。

“繼續打!”夜滄已經忍無可忍。

清灰頷首答言:“遵命。”

她的語氣陰陽怪氣,唇畔像是開出的一朵彼岸花。

清灰又是重重的一巴掌落下,頃刻間凈慈嘴角溢出殷紅的鮮血來,依然不屈不撓,直著身子盯著高高在上的夜滄。

“賤人!”

沒了夜滄的命令,清灰的巴掌來的愈發狠厲,一巴掌接著一巴掌。凈慈眼裏閃爍著冷冽的光芒,不會屈服於清灰的狠厲與她那顆報覆之心。

清灰攥緊了拳頭,等著夜滄更狠的命令。誰知,就在這時候有人急急忙忙的來稟告,大聲喊著:“魔尊!不好了!”

夜滄一聽心慌的很,眼神一冷立馬問道:“怎麽了?!”

那仆人垂低了頭顫聲回答:“是,是主子……”

“是幽嵐?”夜滄心跳的越發厲害。

仆人渾身顫抖的回答:“正是主子!”

夜滄氣的發顫,怒斥:“一些混帳東西!”

夜滄急急忙忙從位子上下來,帶起一陣冷冽的陰風從凈慈身旁急急走過。

夜滄一走,這裏就是清灰的天下了。她俯下身來一把捏住凈慈的下顎,得意的問:“你不是脾氣很倔嗎?不是自以為很厲害嗎?那現在為什麽不反駁呢?我記得,你可從來都不是為人魚肉的一個人。如今這是怎麽了?怎麽這樣膽怯懦弱了?”

膽怯?懦弱?

即便是作為沈瀾清她也沒有膽怯過,更別說現在她是凈慈了!她眼裏有各種情緒,最終停留的只有堅韌和不屈,看著清灰那雙赤紅的眼睛一字一字道:“你的所作所為對貧道起不了任何作用!還有,薛錦平一事貧道從未認為做錯過什麽!”

清灰聞言又是一巴掌打在凈慈臉上,氣憤罵道:“賤人!我今天就要打死你!”

凈慈冷冷笑著,反問:“你自己的心魔怨誰?”

清灰被氣的胸口起伏不定,眼睛裏的赤紅越來越清晰,還有那抹狠厲的怒火更加放肆,咬著牙道:“你給我住嘴!”

既然已經成為了清灰手中的魚肉,那為何不反抗?

凈慈諷刺的笑了刺激,盯著清灰質問道:“薛錦平本來就和舒兒生活的很好,你為什麽要去打破他們夫妻二人的寧靜?為什麽要把舒兒害成那樣?更令人難以置信的你居然沒半點不安!反而認為自己做的對!你難道沒有心嗎?!”

是刺激,也是質問。

“賤貨!”

清灰擡起手又狠狠給了凈慈一巴掌,這一巴掌直接將凈慈打倒在地,緊跟著清灰一腳踩了上來,她放肆的大笑著,輕蔑著:“我就是我,輪不到任何人來指責我的不是!你這樣一個賤貨有什麽資格來指責我?你憑什麽?你也不低頭看看你自己是個什麽東西!”

凈慈只覺得心口悶的慌,如鯁在喉一般,她想要反駁的話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清灰越發得意,她踩在凈慈的臉上覺得很有成就感,很有榮譽。就像是踩在妖後那尊貴的臉上一樣,高興的問著:“怎麽了?怎麽不說話了?你不是一貫更能說的嗎?這個時候是怎麽了?說話啊!你說話啊!”

凈慈握緊了拳頭,想要去握碧幽劍卻發現碧幽劍不在了。她昏迷時碧幽劍已經被清灰解下,如今她只能抵死反抗。

“不說話?”

清灰狠狠踹了凈慈一腳,凈慈吃痛沒有出聲,依舊攥緊了拳頭。

清灰忽然放肆的大笑了起來,十分愉悅道:“好!很好!我現在就殺了你!滿足你要死的心願!”

清灰就知道這個坤道是如此頑鈍固執,她也不打算浪費時間了,反正該折磨的都折磨了,現在殺了她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清灰手中魂鞭落下的那一瞬間仆人的聲音緊跟著響了起來:“魔尊有令!魔尊有令!”

仆人是急的滿頭大汗,清灰臉色很是不悅的問:“魔尊有何命令?”

仆人朝痛苦的凈慈看了過去,顫聲回答:“魔尊要見她。”

“見她?”

清灰不敢置信,不太確信的再問了一遍:“你確定魔尊是要見這個賤人?”

仆人連連點頭,肯定道:“是的,魔尊是要見這位師父!”

聽著仆人這般肯定的回答清灰只好將魂鞭收了回去,很不甘心道:“那就帶她過去吧。”清灰自然是不甘心的,那雙眼睛裏滿是憤怒和怨氣。偏偏就在這麽重要的時刻魔尊的命令來了,只要她快一步!快一步那個賤人就會死在她的手裏了!真的就只差那麽一步……

“帶她過去吧!”

聽的出來,清灰是極其不情願的。

“是。”

仆人將凈慈扶了起來,小聲問了一句還好嗎,凈慈點了點頭,“能走。”

清灰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凈慈去見了夜滄,她攥緊了手中的魂鞭,真想一鞭子打下去!讓她永世不得超生!

夜滄握緊了幽嵐沒有溫度的掌心,顫聲道:“幽嵐,我不會松開你的手。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

榻上的幽嵐似是沒了氣息般閉著眼睛,臉上爬滿著腐朽與死亡。凈慈看的很清楚,死亡游走在幽嵐臉上的每一處,想要吞噬她。難怪夜滄這般著急的趕過來,幽嵐都已經成了這個樣子,恐怕很難活了。

仆人跪倒在地,戰戰兢兢的稟告:“魔尊,人帶來了。”

“退下。”夜滄冷聲。

“遵命。”

仆人像是逃難似的逃了出去,只剩下渾身疼痛的凈慈一人站在這裏,這殿裏有些冷清,也有些孤寂。

夜滄沒有去看凈慈,冷聲問道:“有什麽法子可以救活她?”他的語氣帶著幾分命令。

凈慈咬了咬牙,勉強撐著幾絲力氣回答:“沒有。”

夜滄眼神一凜,冷眸盯住凈慈質問:“你再說一遍?”

凈慈回答:“沒有。”

她還是那句話,沒有就是沒有。她只不過是長清觀一個坤道而已,能有什麽法子去救魔尊夫人?

“混賬!”

夜滄冷斥一聲,盯住凈慈的眼睛再一次問:“有什麽法子可以救活她?”

凈慈又重覆了一遍:“沒有。”

夜滄手掌顫抖的厲害,他沈了沈,強忍著怒氣警告:“那我就告訴你。用你的血來餵,她就可以活。你救的不僅僅是我的妻子,更是你的姐姐沈瀾茵。若有一方死了,你姐姐也活不了!”

夜滄眼底閃過一抹心虛來,凈慈剛要捕捉到。

夜滄在說謊。

只要殺了幽嵐就可以救活沈瀾茵,她此次來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怎麽會相信夜滄的謊言呢?

凈慈沈了沈,答言:“好,貧道做。”

她是心甘情願的。只要能夠接近幽嵐,就可以救活她的姐姐。即便是龍潭虎穴,她也願意一試。機會不是什麽時候多有的,她必須好好把握。

夜滄聞言唇畔多了幾分難得的笑意來,道:“難得你這麽識趣,我親自為你放血。”

凈慈冷聲:“有勞魔尊了。”

夜滄起身來到凈慈面前,緩聲道:“坐吧,凈慈師父不必客氣。”

凈慈坐了下來,目不斜視。

夜滄很是嫻熟的用一把尖銳的小刀劃開了凈慈胳膊,鮮血像是湧動的泉水竄了出來,滴在白玉瓶子裏,血已經夠了,可夜滄還想要的更多一些。他私心覺得,只要血夠多,幽嵐就可以維持的更久。

凈慈似乎也感不到痛,反倒平靜說著:“幽嵐本來就是依靠著姐姐的身子才可以活下來的,卻怎麽都不是她,不是幽嵐她自己的身體。即便是你以這樣的方式讓她活了,可結果終究還是如雕零的花朵一樣,變得幹枯,直到死亡。你這麽做沒有任何意義。”

夜滄聞言淡淡笑了一聲,篤定道:“那又如何?只要用你這個親妹妹的鮮血供養,都可以活。那朵花依然是盛放的,艷麗的。永遠都不會雕零。”

盛放的?艷麗的?永遠都不會雕零?這不是一個笑話嗎?

凈慈笑了一聲,諷刺道:“花無百日紅。”

“住嘴!”

夜滄一把握住了凈慈的手腕,忽然用力,冷聲道:“你若再敢胡言亂語,我就殺了你!全屍都不會給你留下!我會把你扔在那深山裏,讓烏鴉啃噬你,讓老鷹雕琢你的心臟!”

鮮血抑制不住的淌滿了整個胳膊,凈慈覺得痛,但不及心裏的絕望。她擡眸看著夜滄反問:“死都不懼,貧道又何懼那些?”

夜滄這才意識到凈慈的固執不是一般的固執,是肯定的固執。他又輕輕一笑,緩緩移開了手,拍了拍凈慈的手背,柔聲道:“只要你聽話,我不會為難你什麽的。”他眼裏似乎也帶著笑意,那麽清晰。

凈慈沒有答言,臉色依舊。

為了能夠待在幽嵐身邊她必須不漏破綻,但也不能完全對魔尊言聽計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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