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凝一路疾步，府上的一切如舊，根本就不像是慕老爺死的了樣子。她知道是慕鐘靈騙自己的噱頭，明知道她就是還要去。她倒是要看一看慕鐘靈想出這樣的法子是要做什麽，是想趕她出府，還是想讓她死。

不管是什麽，見到慕鐘靈後一切知曉。

門口的婢女看到慕凝氣沖沖的來，上前去攔，慕凝一把推開，理直氣壯的進來。這房間的確暗的很，每一次來她總會想到被關在柴房裏的那些日子，壓抑的她喘不過氣來，來到這裏也是一樣的喘不過氣。

慕鐘靈燒了一炷香後，緩緩轉過身來微笑看著慕鐘靈，誇讚道：“沒想到你還挺聰明的。”

慕凝僵著一張臉問：“有事嗎？”

慕鐘靈眼神一冷，沈聲道：“霜白真是你的一條好狗。”

她嫉妒的要死，嫉妒的發瘋。她從來就沒有想過一個卑微的庶出，而且還是一個妖女是怎麽勾得住霜白的心的？她到底哪裏好？

慕凝還是重覆問：“有事嗎？”

慕凝的聲音散在了風裏，慕鐘靈的眸子裏滿是嫉妒的恨意，質問：“憑什麽你就可以勾住霜白的心，我就不可以？”

慕凝再次問：“有事嗎？”

她可不想和慕鐘靈說那麽多廢話，毫無意義。

慕鐘靈攥緊了拳頭，一字一字道：“我要你死！”

慕凝果然沒有猜錯。

恐怕慕鐘靈要她死不是一天兩天了，現在才說了口也是做了很大的一個決定吧。

畢竟慕老爺還沒死的呢，這府上還輪不到來掌官。接她回來也只是為了搪塞母親的娘家而已，慕凝很清楚自己的父親絕對沒有那麽的好心。只要他一死，慕凝就可以很快的接管慕家，將她殺死。那個時候的確輕而易舉。可惜的是，慕鐘靈已經等不及了，現在就想要了她的性命。

真是沒想到她的性子會這麽急。

比起著急的慕鐘靈來，慕凝依然很平靜，有些不耐煩道：“既然要我死，那之前說那麽多鋪墊做什麽？一點意義都沒有。既然想要我死，那動手就是了，用不著廢話連篇。我不喜歡聽廢話，尤其是這樣毫無意義的廢話。”

“賤婢！”

慕鐘靈冷斥了一聲，一把拉住慕凝的手，拉她到那一炷香前來，冷聲道：“看到了嗎？那炷香。如果在這一炷香的時間裏你不死的話，霜白他就要死！我會挖了他的心，剁了他的肝！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可是，”她忽然莞爾一笑，道：“如果在這一炷香的時間裏你死了，霜白就會得到拯救。你自己挑一個吧。”

原來她燒了那一炷香是有原因的，是在計算時間。她活，霜白就得死。她死，霜白就可以活。反正她又是個妖女，在滄城也活不了多久。既然如此，她還不如一死了之，起碼不用再受那些折磨。

慕凝面對死很是坦然，擡眸看著慕鐘靈冷聲道：“要殺我就別廢話，動手吧。”

慕鐘靈笑了一下，卻搖了搖頭，“不，我要你親手殺了你自己。我可不想動手，免得惹上一身晦氣。”

慕凝漠然：“匕首。”

“真是識趣。”慕鐘靈真是欣賞慕凝現在這個赴死的樣子，她真的從來沒有想過慕凝居然會這樣的坦然從容。

只是為了那個霜白嗎？

慕凝從來沒有軟肋，可自從霜白出現後她就有了軟肋。即便是她死，她也不能讓無辜的霜白死。

這把匕首是如此鋒利，一匕首下去恐怕就差不多了。

慕凝握緊了匕首忽然有幾分猶豫。

她死，可以。

可是，有些不甘心。她是真的不甘心。更加不甘心的是慕鐘靈的身份，她到底是不是慕家的嫡出呢？

看著慕凝猶豫不決的樣子，慕鐘靈皺了下眉頭，陰陽怪氣的問：“怎麽了？你又不願意了？還是說，你想讓你的狗替你死？”

慕凝搖了搖頭，笑了一下回答：“不，我只是有一事很好奇。”

慕鐘靈看著慕凝的這抹笑覺得詭異，心跳了下，緊張問：“什麽事？”

慕凝仔仔細細看看這慕凝這張臉，有幾分是和那個人很像的。可是，一點都不像大夫人，幾乎一點都沒有。慕凝越發肯定，慕鐘靈不是慕家的嫡出，也不是大夫人的女兒。

慕凝故意沒有說，慕鐘靈追問：“到底是什麽事？！這一炷香可沒有那麽慢！”

慕凝又笑了一下，看著慕鐘靈問：“你不是大夫人所生吧？”

慕鐘靈驚了下，心底即刻慌亂了起來，盯住慕凝問：“你是怎麽知道的？！”

果然，果然。

慕鐘靈不是慕府的嫡出。

都這麽多年了呢。

慕凝回答：“我怎麽知道的？你和你的親生母親來往密切。我救霜白那日救親眼看著你去見了你的親生母親。”

慕鐘靈沒想到慕凝可以將此事憋這麽久，也更加證明了慕凝就是一個沒有心機的人。如果她有心機的話早就告訴了滄城所有人她是慕家的私生女，可她並沒有那麽做，確實十分的愚蠢。

慕鐘靈也沒有當一回事，冷笑了一聲輕蔑道：“你知道了又能如何？我就是這慕家的嫡出！而你！就是一個卑微的庶出！是一個妖女！”

慕凝不緊不慢道：“隨你怎麽想吧，反正我就要死了。除我之外，沒有人知道你是私生女的身份。”

“閉嘴！”

慕鐘靈怒氣上頭，擡起巴掌就扇了慕凝一巴掌。她不允許有人說她是私生女！誰都不可以！

慕凝又扇了回去，這一巴掌響亮又清脆。慕鐘靈白皙的臉上瞬間多了幾個指痕來，那般清晰。

慕鐘靈應該清醒清醒了。

慕凝諷刺道：“你這個私生女嘚瑟什麽？整天就知道扇陰風點鬼火，你以為你自己是誰？”

慕鐘靈突然大笑了起來，咬著牙一字一字道：“妖女，這一炷香就快燒完了。相信我的人已經準備好了。繼續耽擱下去，你的那條狗活不過這炷香了。”

慕凝狠了狠心，握緊匕首就往自己的心臟捅。一刀又一刀，她似乎也不覺得痛了，只想死，只想趕在那炷香燒盡之前閉上眼睛。

她做到了，卻釋放了她自己。

她是妖女，的確是妖女。

不過，是祭世的妖後。

慕鐘靈的目的終於達到了，她的心頭大患慕凝死了。之後就是慕老爺了，只要慕老爺一死，這慕家就是她的了。想想都覺得十分高興呢，尤其是想到霜白一定會嫁給他時，她差點沒笑出聲來。

她覺得贏家是自己，輸家始終都是慕凝。

可這場輸贏並沒有開始呢，輸家在哪裏？贏家又在哪裏呢？

慕鐘靈看著慕凝心口處的血肉模糊，嘖嘖了兩聲，實在是慘不忍睹。她真的沒想過慕凝會對自己這麽的狠心，簡直令人匪夷所思。有必要對自己這麽狠嗎？還是說，為了救霜白才會這麽狠心的？

慕鐘靈搖了搖頭，故作悲哀的擦了擦眼淚，心疼道：“我的好妹妹，你終於西去了。從今以後，我再也沒有任何的顧慮了。你的霜白，我會替你好好照顧的。在那邊，一定要記得好好生活。千萬不要步了人間的後塵，到時候我也救不了你。”

婢女一進來就看到這副駭人的樣子，嚇得不敢出聲，就連呼吸都不知道怎麽呼吸了。

慕鐘靈起身來，冷聲命令：“拖出去剁了餵狗！”

“是，是……”

婢女嚇的渾身顫抖，不敢上前來。

慕鐘靈是一刻都不想看到慕凝了，就連屍體都不想看到，怒道：“快去啊！還楞著做什麽呢？！”

“是是是……”

婢女戰戰兢兢的上前來，卻不敢動，慕鐘靈實在沒有耐心了，幹脆親自動手。她剛上前來，就被一把冰冷有力的手捏住了脖子。是慕凝，是祭世妖後。周身是血的冷冽，是紅色的暗光。陰暗與血腥包裹著她，她的眼中只有殘忍和報覆，還有那鮮血。

婢女被這樣的慕凝嚇了一條，踉蹌退後倒在了地上，嘴唇哆嗦著，整個人嚇壞了。

“你是誰？你是誰？！”

慕鐘靈勉勉強強質問出這麽一句話來，整個人像是瘋了一樣，不敢置信慕凝還會睜開眼睛。她在自己的心上捅了那麽多刀怎麽能活？怎麽能活？！

慕凝笑的愉悅，尤其是看著慕鐘靈那張驚恐的面孔時，她笑的更加快樂了，陰冷的問：“這樣你很快樂嗎？既然你快樂，那我就讓你更快樂。”

“你放手！放手！”

“你這個妖女！你這妖女！”

“放手啊！”

慕鐘靈的呼吸越來越微弱，只要慕凝稍微再一用力，她就可以交代在這裏。可慕凝並沒有那麽做，而是一點點折磨著慕鐘靈。也要讓她嘗一嘗這樣的滋味，感覺死亡近在咫尺卻又覺得曙光就在眼前。

“妖女！放手！放手！”

慕鐘靈的聲音已經啞了下來，估計也撐不了多久了。

聽著慕鐘靈減弱的呼吸，慕凝也不想浪費自己寶貴的時間了，笑顏道：“這樣的滋味不好受吧？那我幹脆給你一個痛快好了。”

慕凝用力擰斷了慕鐘靈的脖子，她笑的陰森，笑的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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