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進來吧。”

慕鐘靈答應的很快，眼底卻藏著冰冷的詭異。她知道慕凝是為了什麽事而來的，所以她就讓慕凝進來了。

婢女點頭恭敬回答：“是，大小姐。”

慕凝被婢女帶了進來，慕鐘靈斜靠在舒服的榻上瞧著自己的十指丹蔻，就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仿佛這屋子裏沒有第二人一樣。

慕凝從來就沒有來過慕鐘靈住的院落，更不曉得慕鐘靈居然在這樣黑暗的房間裏。所住的地方真是和她這個人不相符。

慕凝看了一眼覺得暗到不行，多嘴問了一句：“這房間這樣生僻，你瞧得見嗎？”她其實沒有諷刺的意思。

可這句話入了慕鐘靈的耳朵就成了一種諷刺，像是在諷刺著她只配待在暗無天日的地方。她眼神一凜，不悅反問道：“我瞧不瞧得見與你有何關系？”

“與我無關。”

慕凝回答的很誠實，也是倔強到不行。

“那你就閉嘴。”

慕鐘靈冷了一眼慕凝，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冷聲道：“說吧！你來找我是有什麽事。”慕鐘靈說的是心不甘情不願的。

慕凝沒有猶豫，沈聲道：“我是為了霜白一事來的。”

她眼中的篤定慕鐘靈也看的很清楚，可是，她不讓霜白起來他就是不能起來。這府上做主的人已經是她了，她想責罰誰就責罰誰。讓霜白起來也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只是，那樣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哦？”

慕鐘靈似乎有了興趣，擡眸看著慕凝，等著她乞求自己的模樣。她微微擡了擡手，立馬有婢女奉茶。

慕凝回答：“是，就是為了霜白一事。他已經在回廊裏跪了一夜了，你是不是應該讓他起來了？再跪下會出事的。”

慕鐘靈聞言輕笑了一聲，像是對慕凝的嘲諷，很是心不在焉的問：“你就這麽關心他？他只不過是一條狗而已，用得著這麽在意嗎？”

“霜白的主不是你，是我。還輪不到你來這樣說他！”

她剛要端起茶杯，就聽到了慕凝鏗鏘有力的這一聲。不由怒火中燒，冷聲罵了一句：“賤人！”

慕鐘靈將一杯滾燙的茶水潑在了慕凝身上，濺在臉上有幾分痛感，可從來沒有落入慕凝心裏。她的這顆心早就死了，一杯滾燙的茶水潑在身上又如何？

“讓霜白起來。”

慕凝的語氣更接近於命令。

“跪下來求我。”慕鐘靈神色冰冷，握緊了拳頭。

慕凝擡眸看了一眼慕鐘靈，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她直著身子，目不斜視，冷聲道：“讓霜白起來。”

“沒有誠意。”

慕鐘靈倒是要看看慕凝能夠做到什麽地步。

慕凝低了低聲音，用最委婉的方式懇求：“懇請您讓霜白起來。”

慕鐘靈還是搖了搖頭，“還是沒有誠意。”

慕凝又低了低身子沒，語氣成了懇求：“懇請您讓霜白起來。”

慕鐘靈皺了皺眉頭，瞧著慕凝這個樣子內心自然是快樂的。可是又覺得少了點什麽，覺得慕凝沒有誠意。即便是有誠意也得想個奴婢一樣跟她說話吧？所以，現在又是怎麽一回事呢？

是把自己當成了主子？還是說，她認為自己可以在慕府中立足？

慕鐘靈最討厭的就是騎在自己頭上的人！難道慕凝還想那麽做？簡直是做夢！

她絕對不會放過故意為難慕凝的這個機會，她又搖了搖頭，不滿意道：“還是差了那麽一點點。”

慕凝真的很想撕爛慕鐘靈那張嘴！只不過是一句話的吩咐，她用得著這樣吧？她也從來就額米有得罪過慕鐘靈吧？她到底是為什麽呢？慕凝想知道答案又不想知道答案，因為覺得沒有那個必要。

她從來就沒有把慕鐘靈當成是自己的姐姐，慕鐘靈也從來沒有把慕凝當成是自己的妹妹。如同陌生人一樣，或許就連陌生人都不如。

慕凝雖然知道慕鐘靈是在為難他，可是為了能夠霜白早點起來她就必須來求慕凝。霜白是他的人，慕鐘靈不知道疼她還知道疼呢！只要能夠讓霜白早點起來，她就算磕頭又如何呢？慕凝咬了咬牙狠心給慕鐘靈磕了個響頭，沒有擡起，顫聲哀求：“求求您了……”

“這還差不多。”

慕鐘靈這才滿意，吩咐道：“讓他起來吧。”

“是，大小姐。”

婢女的步子很急促，她是很想讓霜白早點起來。怕霜白真的會出事，畢竟跪了一夜了。換做誰都受不了了的。

霜白起身的很簡單，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他現在心底只有恨，沒有其他的情緒。

霜白再次來到慕鐘靈面前沒有了昨日的精神，只有疲憊與絕望。他不想讓慕鐘靈看到他眼底有什麽，所以一直低著頭。

霜白是一瘸一拐的進來，慕鐘靈蹙緊了眉頭問：“怎麽成了這個樣子？”

霜白沒有回答。

“怎麽回事？”慕鐘靈又問著一旁的婢女。

婢女蹙眉回答：“是因為跪了一夜的緣故，回廊又潮濕。所以才會成了這樣。”

慕鐘靈握緊了拳頭，冷冷盯著霜白質問：“你就不知道偷懶嗎？！”

霜白回答：“這是大小姐的吩咐，奴才不敢偷懶。”他的聲音不喜不怒，聽不出來任何感情。或許從一開始，他回答的每一個字都是沒有任何感情的。因為他所認定的主子只有一個，就是慕凝。

“真是愚蠢！”

慕鐘靈冷了一聲，立馬吩咐道：“快去找大夫來！給他治！治不好就剁了他的頭！”

“是，大小姐。奴婢這就去！”

婢女被嚇壞了，趕緊去請了大夫來。

慕鐘靈現在看著慕凝是一臉氣憤，她從來沒有為了哪一個男人這麽生氣過！今個兒這是怎麽了？

霜白站在原地，沒有動。

兩人就這麽僵持著，最後還是慕鐘靈先開了口：“坐吧。”

“奴才不敢。”

不是霜白不敢，而是他不願意。

“我讓你坐你就坐！”慕鐘靈眼底泛著冷意，口氣命令。

“奴才不敢。”

霜白還是那句話，不願意。

“啪！”

又是狠厲一巴掌打在了霜白臉上，他沒有躲，也沒有說一個字，立在原地。

慕鐘靈忽然笑了一聲，她捕捉到了霜白眼底那絲氣憤，挑眉問：“你在生我的氣？”

她忽然就覺得高興了，完全沒有一點生氣的意思了。

霜白的眼神冷了冷，沈聲回答：“奴才就是奴才，奴才又怎麽敢生大小姐的氣呢？”

慕鐘靈還是笑著問：“你確實是在生我的氣。”

慕鐘靈很是篤定，篤定霜白就是在生她的氣。她甚至覺得霜白對她都有了感情， 實在是自作多情。

霜白冷聲回答：“大小姐多慮了。”

慕鐘靈依然肯定道：“你就是。”

他不知道自己是給了慕鐘靈怎樣的錯覺，慕鐘靈居然會那樣認為。

霜白依舊冷聲：“還請大小姐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自作多情？

慕鐘靈臉上的笑意戛然而止，冷冷盯住霜白質問：“你說什麽？你說我自作多情？”她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一個奴才居然敢對她這麽說話？剛剛走了一個賤婢，怎麽又多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

霜白沒有半分畏懼，沈聲道：“大小姐聽見是什麽就是什麽。”

“你想挨打嗎？”

慕鐘靈咬牙切齒，恨不得再給霜白一巴掌。可又怕這張細皮嫩肉的臉被她給打花了，豈不是就可惜了這麽一張俊臉？想到這裏，慕鐘靈忍了忍。

可慕鐘靈沒有想到的是霜白的倔強，“大小姐想責罰隨時都可以。”

霜白早就不怕皮肉之痛了，還怕幾個巴掌嗎？

“閉嘴！”

慕鐘靈吼了一聲，實在沒想到霜白居然這麽嘴硬。

霜白低眉道：“懇請大小姐責罰。”

霜白也不怕，也不懼。

慕鐘靈想要怎麽為難他都可以，就是不能夠為難慕凝。他不知道的是慕凝剛剛已經來求過慕鐘靈了，若不是她，慕鐘靈恐怕還會讓霜白繼續跪著。

“滾出去！”

慕鐘靈實在忍無可忍了，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讓她看到霜白。看到霜白就是一肚子的火氣！

霜白一瘸一拐的退了出去，慕鐘靈氣到顫抖，她從來沒有想過一個霜白居然能夠牽動著她的一舉一動。她的笑，她的怒，以及她發自內心真正的開心。在霜白面前是如此的淋漓盡致，那麽的舒心。

為什麽遇到霜白的人不是她呢？為什麽偏偏是那個賤人慕凝呢？為什麽呢？憑什麽呢？慕鐘靈不甘心，妒忌。她絕對不會讓霜白那麽快就會到慕凝身邊的。這些日子裏，她要讓霜白依賴上自己。至於那個賤人慕凝，她會想辦法讓慕凝早點去死的。

“畢竟早死早超生嘛。”

慕鐘靈笑容得意，絲毫沒覺得自己心狠手辣。反而覺得除去慕凝是為滄城的百姓做了一件好事。

人人都認為慕凝是妖女，除去妖女當然是一件好事了。

可慕鐘靈不知道的是殺了慕凝的天真與快樂，就只剩下怨氣與殘忍了。

殺了慕凝，等同釋放了妖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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