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霜白的陪伴，慕凝的日子也沒有那麽無聊了。

清蘭院雖房間很少，院子卻很大。

慕凝便種起了花草，又在葡萄架不遠的地方綁了個秋千。正值秋涼之時，院子裏清清爽爽，慕凝坐在秋千上，霜白輕輕推著，臉上始終有著笑容。霜白偷偷看著，看著慕凝臉色的變化，是高興的爽朗笑容，也是不經世事的純潔。

“推高點！推高點！”

“哈哈哈哈！”

“好玩！好玩！”

霜白臉上的笑容黯淡了幾分，不知道是為什麽。

他對慕凝的身世沒有過多的了解，只知道慕凝是慕家最不受寵的那一個。可到底是因為什麽才不受寵呢？難道只是因為是庶出？

霜白正出神，就聽到身後響起了淩厲一聲來：“你們主仆二人在幹什麽？怎麽會如此的不知廉恥？！”

來的人是慕家的長女，慕鐘靈。

她赫然一副大姐的模樣對慕凝指指點點，這還不夠，又冷嘲譏諷了一番，“清蘭院就你們兩個人，若沒點什麽關系豈不是證明我們眼瞎？你這個奴才給我從實招來！”

霜白趕緊跪倒在地，低著頭解釋道：“大小姐！奴才和二小姐清清白白！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不想因為他讓慕凝被誣陷。

慕鐘靈擡高了下巴，很是傲慢的問：“那是怎樣？！”

慕凝冷笑了一聲，盯著慕鐘靈諷刺道：“只有思想骯臟的人才會那麽想！”

慕鐘靈看到慕凝這個賤人就一肚子的火氣，沒想到這個賤人還敢頂撞她。她怎麽能在霜白面前失了威嚴呢？

慕鐘靈諷刺一笑，眼神淩厲的逼問道：“呵！你贖回一個清倌還能是什麽？自然是贖回來給你暖床的！你還敢不承認嗎？”

慕凝聞言眼底的怒火燒了起來，冷聲道：“你胡言亂語！”

“我胡言亂語？”慕鐘靈冷笑了一聲，威脅道：“剛才可是我親眼看見的！還有我身後這四雙眼睛可看的清清楚楚！若是我把這件事情告訴了父親，你就和這個下賤的奴才一起卷鋪蓋滾蛋吧！”

霜白一聽趕緊求饒：“大小姐！不可啊！”

“大小姐！奴才求求您了！秋千這件事情和大小姐沒有任何關系！都是奴才要綁的！都是奴才的錯！你要罰就罰奴才吧！”

霜白蹙緊了眉頭，擔心的要死。

慕鐘靈唇畔似乎是多了幾分得意的笑容來，口氣有些陰陽怪氣，不緊不慢說道：“你都這麽求我了，我不答應豈不是顯得我太過份了？”

霜白沒敢點頭，也沒敢說話。

慕鐘靈皺著眉頭想了想，對霜白道：“這樣吧，你伺候我幾天。這件事情就隨風而過，如何？”

“奴才遵命。”

霜白雖然極其不情願，可這個時候只有答應，根本就沒有他反駁的餘地。

慕鐘靈臉色的笑意更深了，誇讚道：“真是機靈的一條狗呢。”

“不行！”

慕凝站了出來，擋在霜白面前，一字一字鏗鏘有力道：“霜白是我的人！誰都不可以帶走他！”

“我今天偏偏就要帶走他呢？你能把我怎麽樣？”

霜白爬到了慕凝腳底下來，緊抓著她的褲腿，沈聲道：“主子！”他擡眸看著她，搖頭，拼了命的搖頭，示意慕凝不要因為他再得罪了慕鐘靈。為了他這樣的下賤的奴才真的不值得，也沒有那個必要。

慕凝被氣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握緊了拳頭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霜白被慕鐘靈帶走。

霜白低著頭跟在慕鐘靈身後，快要出清蘭院時他回頭看了一眼氣憤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慕凝，滿是愧疚。心底發誓，一定會很快回來照顧主子的，會很快回來的，會很快……

“擡起頭來。”

霜白猶豫了好一陣，才緩緩擡起頭。

白皙的皮膚，清俊的臉蛋，清澈的眸，還有那薄如蟬翼的睫毛。真是人間尤物，人間尤物啊。

慕鐘靈纖細的手指捏了捏霜白的下巴，誇讚道：“長得真的挺俊的呢。”她眼底似乎藏著幾分喜歡，卻藏的很深，輕易瞧不出來。

霜白沒敢說話。

慕鐘靈屋內很暗，就連光芒也兆不進來。她房間所住的位置很陰暗，像是刻意挑了這麽一間陰暗氣氛的房間。

慕鐘靈的手離開了霜白的下巴，端坐在榻上，卻瞧著窗外的一切，木訥的問：“你知道我為什麽會提出這個要求嗎？”

霜白埋低了頭回答：“奴才不知道。”

“那是因為，我妒忌她。妒忌慕凝。”慕鐘靈說的很直白，沒有一絲拐彎抹角，她也認為沒有那個必要。

妒忌慕凝？

她為何要妒忌慕凝？

她可是慕家的長女，是嫡出。從小就含著金勺子出身，錦衣玉食，慕老爺更是寵愛有加。又知書達理，能文能武。是滄城多少貴公子心中的佳人，提親的人已經踏破了慕家的門檻，她為何要去嫉妒一個不受寵的慕凝呢？

霜白實在不明白慕鐘靈為何會嫉妒慕凝，便鬥膽問了一句：“大小姐您為何會嫉妒二小姐呢？”

他聲音很小，怕得罪了慕鐘靈。

慕鐘靈冷笑了一聲，麻木的回答：“她笑的次數比我多，她快樂的時候也比我多。更讓我嫉妒的是，居然有你這麽好的人陪在她身邊，伺候她，對她百依百順。所以我嫉妒。”

她嫉妒，自從慕凝被接回來之後她就嫉妒。

一個妖女為何笑的那麽開心？她不是應該找個地方躲起來嗎？為什麽？為什麽？這究竟是為什麽呢？

看著慕鐘靈面色逐漸變僵硬，霜白沈聲道：“霜白只不過是一個奴才而已。”

慕鐘靈笑了一聲，她可不覺得霜白只是個奴才。

自打霜白進府的第一天她就留意了，沒想到慕凝居然贖回來這麽絕色的一個美男子。皮膚白皙到了什麽程度，竟然勝過了她細心保養過的。其他女子瞧了，定然會覺得顏面盡失。怎麽會被一個男子給比下去呢？慕鐘靈嫉妒的還不是這個，是霜白的忠心，是霜白的百依百順。

慕凝說什麽霜白就做什麽，從來不會反駁，也從來不會惹慕凝生氣。是一條會聽話的狗，也是一條會討好主子的狗。“”

慕鐘靈不安分的手又來到霜白的鎖骨，她在他耳畔低聲細語：“你來說說，她到底哪裏好？一個妖女到底哪裏好？她有我漂亮嗎？能勾住你的心嗎？你要知道，一旦我勾住了你的心，你將繼承慕家所有的一切。到時候，你就是慕家唯一的主人。”

若是其他男子聽慕鐘靈這樣勾魂的聲音早就把持不住了，可霜白毫無感覺，閉上眼睛沈聲道：“奴才永遠都是奴才。”

他好像無時無刻都在提醒著他是奴才，也只是慕凝的奴才。

“好一個奴才永遠都是奴才！”

慕鐘靈氣的牙癢癢，擡手扇了霜白一巴掌，“真是一條不知道該跟誰的狗！誰能給你肉吃誰就是你的好主子！慕凝能給你帶來什麽？一個妖女又能給你帶來什麽？！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瞧瞧誰才是你的主子！”

“二小姐是奴的主子。”他沒有猶豫，回答的很肯定。

霜白眼中只有一人，那就是慕凝。這世上也有一人是她的主子，還是慕凝。慕鐘靈氣的發狂，將桌子上的茶壺拿起朝霜白砸了下來，霜白沒敢躲，也不敢躲。那一茶壺準確的砸在了霜白的額頭，頓時鮮血四溢。所幸茶壺裏的水已經溫下去了，不然霜白這張臉算是毀了。

“呵！”

慕鐘靈冷笑了一聲，癱坐在了榻上，神色僵硬無比。

門外有人敲門，緊跟著侍女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大小姐，老爺請您去一趟書房。”

“知道了。”

慕鐘靈應得很是不開心。

慕鐘靈收回眼神看著霜白吩咐道：“下去找人給你包紮一下，隨我去一趟書房，去見父親。”

霜白點頭恭敬回答：“是。”

霜白卻不是十足的恭敬。

慕鐘靈看著霜白從地上起身，低頭退了出去，消失在她的視線裏。她覺得是那麽的可笑，是那麽的難過。

為什麽？

又憑什麽？

慕鐘靈苦笑著，陰暗的房間裏傳出她毛骨損然的笑聲裏。她的陰暗壓抑更顯的她才是一個妖女，相比之下，慕凝倒像是一個正常人。又有哪一個人會住在這樣陰暗冷然的地方呢？明明還有那麽多敞亮寬敞的房間沒人住。

霜白再次回來額頭上的傷已經包紮好了。

慕鐘靈沒擡頭去看，只是問：“好了嗎？”

霜白回答：“已經好了。”

“那就走吧。”

慕鐘靈很是嫻熟的搭上了霜白的胳膊，這樣將慕凝的東西占為己有的感覺實在是太有成就感了，她也的的確確是得意萬分的。

慕凝得到什麽，她也要得到。如果得不到的話，那摧毀就是了。沒什麽大不了的，一條狗而已。慕府最不缺的就是這樣忠心耿耿的狗，可其實，慕府最缺的就是忠心耿耿的人。要不然慕鐘靈的手怎麽會伸到慕凝這裏來呢？就是因為不忠心，不百依百順，不言聽計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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