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玉亮了！”

小八不禁喊出了聲音，燕蓁聞聲立馬轉過身來盯住小八，蹙緊了眉頭問：“你是什麽？你怎麽會說話？！”

燕蓁確實被驚到了，一只貓怎麽會說話呢？

小八沒有回答，步伐急促的離開，燕蓁緊跟著。小八跑了一路，出了天牢這才停了下來，像是在等著燕蓁一樣。

燕蓁仔細瞧了瞧小八，她好像在自己的宮殿裏見到過小八。她越發覺得震驚，攥緊了帕子盯著小八問：“你到底是什麽？”

小八變成人形，擡眸看著燕蓁回答：“燕蓁公主是我。”

“是你？”

燕蓁是又驚又喜，沒有剛才那麽恐懼了，疑惑問道：“可是，你為何會是一只貓？”

小八點了點頭回答：“嗯，我的確是一直貓。不過，我是一只靈貓。”

燕蓁蹙緊了眉頭問：“那你是跟著我來天牢的嗎？”

小八微微頷首，回答：“也不全是。”

燕蓁不解問：“那是因為什麽？”

小八看向燕蓁脖子上那塊千年死玉，神色嚴肅的回答：“因為你脖子上那塊千年死玉。”

燕蓁聞言微怔，疑問道：“千年死玉？這不是一塊千年血玉嗎？”

小八搖了搖頭，否認道：“不，它不是一塊血玉，是一塊死玉。戴在你身上會吸幹你的陽氣，吞噬掉你身體裏的鮮血，會給你帶來永無止境的厄運。可是，”小八略有一頓，詫異道：“它好像很聽你的話，並沒有讓你陷入那樣的危險。”

燕蓁低頭看了一眼，輕輕觸碰了下，那塊千年死玉又亮了一下。那光亮是血紅的，就像是殷紅鮮血般。

燕蓁皺著眉頭問：“所以，你是為了這塊千年死玉而來的？還是說，從一開始你接近我就是為了這塊千年死玉？”

燕蓁的確很聰明，她已經猜到了。

小八點了點頭，沒有否認回答道：“確實，我就是因為你脖子上這塊千年死玉而來的。”

燕蓁問：“為什麽？”

小八解釋道：“這塊千年死玉會讓大衍的皇帝陷入危險，還有整個大衍。所以我必須阻止這塊千年死玉。”

燕蓁明白了，這塊千年死玉是個邪物，會給人帶來災禍。

“你若要，拿去便是。”

燕蓁的語氣很平靜，一塊千年死玉說送就送。雖說這千年死玉名貴又不多見，卻是個晦氣的物件。可對燕蓁來說這塊千年死玉是一個念想，她自小就戴著，這麽多年過去了她和這塊死玉已經有了感情，怎麽說都是有些不舍的。可是為了不讓更多的人遭殃她決定把這塊千年死玉交給小八處置。

“嗯。”

就在燕蓁要將那塊千年死玉拿下來的時候，死玉又發出冽冽血光來，像是在反抗著什麽。燕蓁去拿反被灼了下，燕蓁忽然感覺心猛一疼覺得很是不對勁，看住小八問：“這是怎麽回事？”

小八瞧的很清楚，蹙緊了眉頭回答：“死玉活了，成了活靈。她有了感情，離不開你。她在抗拒，所以灼了你。”

小八犯了難，這下子那塊千年死玉恐怕不會離開燕蓁了。死玉見了血其實就已經活了，可是，她並未做出什麽詭異的事情來。又是怎麽回事呢？難道是因為燕蓁？小八看住燕蓁，蹙緊了眉頭。

燕蓁也不敢再去觸碰那塊千年死玉，擔憂問著小八：“那現在該怎麽辦？”

“怎麽辦？”

飲血陰森的聲音響了起來，一眨眼的功夫便來到了燕蓁身旁，笑顏回答：“她確實已經離不開你了，因為她實在太依賴你了。依賴你，她就想占有你。占有你，就必須擁有你這副身子。所以她要的是你，要的你的這副身子。”

小八冷聲道：“她拿不走的！”

沒有誰比飲血更清楚這塊千年死玉的作用了，她莞爾一笑，看著小八不緊不慢道：“她已經戴了這塊死玉這麽久，那塊死玉已經嵌入了她的血肉和心臟。你認為，她拿不走嗎？”

小八冷著一張臉，肯定回答：“她終究是塊死玉，拿不走的。”

飲血勾唇冷笑：“那你就試試看。”

“這世間從來都是邪不壓正的。”小八握緊了拳頭，冷冷盯著飲血。

飲血聞言鼓了鼓掌，很是欣賞道：“說的倒是漂亮。可是，三天後你好好瞧瞧。燕蓁還是不是燕蓁。”

話落，飲血消失不見。

可她的那番話卻刻在了燕蓁的腦子裏，“這塊千年死玉想占有我的身體？”

小八這才回過神來，她看著燕蓁搖了搖頭，否認道：“不會的。她就是塊死玉，占有不了你的身體。你不要擔心，也不要緊張。”小八也不敢打賭，她只是在安慰著燕蓁罷了。其實飲血說的並沒有錯，這塊死玉在燕蓁身上實在是太久了。如今取不下來，就證明她確實想要占有燕蓁的身體。

燕蓁垂下了眸，眸中閃過幾絲蒼涼。

小八知道燕蓁的擔憂，也知道燕蓁的絕望。好不容易大仇得報，又攤上這麽一件事情。換做誰恐怕都是受不了的，燕蓁的情緒還算穩定。只是有些無奈罷了。

小八撇開了話題，言道：“燕蓁公主，先回宮吧。”

燕蓁頷首應允：“嗯，好。”

轎子裏的燕蓁神色木訥，眼神空洞，沒有一點生機。這一刻的她沒有了任何活下去的欲望，只想了結了自己的性命。她覺得自己就應該跟著湛兒一起去的，她一人活在這世上又有什麽意義呢？

燕蓁苦笑了聲，拔下了頭上那枚簪子就要往脖子去刺。沒想到那塊千年死玉又散發出冷冽血光來攔下了燕蓁這個舉動，簪子掉在了轎中，發出一點聲響來。小八這耳朵尖的很，聽到聲音立馬竄了進來，當看到地上那枚簪子時小八全然明白了。

小八盯住燕蓁質問：“燕蓁公主，你這是在做什麽？”她知道燕蓁是在尋死，這一激動難免呲牙，有些駭人。

燕蓁沒有否認，答言道：“我想跟著湛兒一起去。”

“你可真糊塗！”

小八是真的生氣。

燕蓁卻淡淡的笑了，眼裏仿佛有憧憬，言道：“多想真的糊塗一次。”

“你弟弟在泉下有知你這個樣子，他也不會瞑目的！他只想讓你好好活下去，燕蓁！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你著急什麽呢？”

“好日子？那我只能借你吉言了。”

燕蓁眸中閃過一絲絕望來，是那樣的荒涼。

回到殿內，婢女整個人臉色蒼白，完全不敢相信剛才發生的一切。

小八變了人形，看著燕蓁連忙道：“快讓清瀾進來！”

“清瀾？”

燕蓁很是疑惑，傳一個宮女進來做什麽？

小八點頭肯定道：“是！她是我的主人！”

小八這麽一說，燕蓁才明白，急忙吩咐道：“快去傳！”

“是，娘娘。”

婢女雙肩顫抖去傳了凈慈進來，有些麻木的站在了燕蓁一側，就連頭都不敢擡起來。婢女確實是恐懼的。

凈慈進來便跪地行禮：“奴婢見過，”話還沒說完就被小八快速打斷：“都這個時候了趕緊別行禮了！快起來把！”

小八？

凈慈喃喃著，確實有些詫異。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被小八扶了起來，小八趕緊對凈慈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凈慈聞言蹙緊了眉頭，她知道飲血說的並沒有錯。她說三天後應該就是三天後，像是提醒，又像是嘲諷。她甚至都能夠感受到飲血話中的輕蔑。

“怎麽辦啊？！”

小八很著急的問著，在殿內來回踱步。

凈慈抿了抿唇，擡眸看向燕蓁，神色嚴峻道：“有時候一點恨都可以成為星火燎原。也可以成為殺人的利器。”

燕蓁擰著眉問：“凈慈師父的意思是沒有解決的辦法了嗎？”

凈慈點了點頭，答言：“她說的向來會發生。”

燕蓁聞言神色越發平靜，問道：“就是說，三天後我會被這塊千年死玉所吞噬對嗎？”

凈慈又搖了搖頭，回答道：“不完全是。她是靈，可是，她要吞噬你也需要靈氣。她的靈氣不是永無休止的，用完後她沒了靈氣，就是一塊死了的玉。最主要的還是在你。你的理智，你的阻止，還有你的堅定。”

這句話是對燕蓁說的，也是對她自己說的。

燕蓁克制那塊死玉的吞噬，她克制妖後的吞噬。

忽然間覺得她和燕蓁有些同病相憐了。

“既來之則安之。”

燕蓁笑容淡淡，一點都不擔心。她嘗過了人世間的生死離別，愛恨情仇，這又算是什麽呢？在燕蓁眼中，或許什麽都不是。

凈慈凝視燕蓁，認真道：“貧道會護在你左右的，不用擔心。”

燕蓁平和答言：“多謝凈慈師父。”

一旁的婢女怕的渾身顫抖，看向燕蓁哆嗦的問：“那娘娘，現在要怎麽做？要不要請道士來做法？”

燕蓁聞言笑了一聲，搖了搖頭。她知道不起任何作用的，這是塊千年死玉，可不是什麽陰魂厲鬼。請道士來做法也是白費功夫，還不如安心等待。這是她現在唯一能夠做的事，燕蓁的情緒的確很平靜。

可凈慈的這顆心一點都不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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