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期限很快就到了。

燕蓁似乎沒有一點異樣，脖子上那塊千年死玉也沒有任何異樣。越是沒有異樣，就越是奇怪。

奇怪又蹊蹺。

就連整個殿內都靜悄悄的，平靜到令人畏懼。

“皇上駕到！”

門口的太監扯著嗓子，燕蓁聞聲仿佛被人當頭一棒。她的神色有幾分僵，眸子沈了沈，泛著淩厲和殺機。

趙仁德進來後燕蓁既沒有行禮，也沒有任何舉動，端坐在那，神色僵硬。

一旁的婢女忙小聲提醒道：“娘娘，皇上來了。”

燕蓁忽然擡手給了婢女一巴掌，罵道：“滾一邊去！”

婢女驚了，直勾勾的看著燕蓁完全不敢動。

趙仁德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消失，他擰著眉看著燕蓁，關切詢問道：“蓁兒，你為何打她？是出了什麽事嗎？”

燕蓁冷冷笑了一聲，從凳子上起來，來到趙仁德面前冷聲道：“我不禁要打她，我還要打你！”

話落，燕蓁一個巴掌就扇了過去。趙仁德一把握住燕蓁的胳膊，眼瞳驟冷，“你不是燕蓁，你究竟是誰？！”

燕蓁的力氣很大掙紮著，趙仁德盡力控制著卻發現他越是用力燕蓁手上的力氣就越大。

“放手！”

燕蓁怒吼，趙仁德還是沒有松開手。

很快，趙仁德的臉色變得蒼白。燕蓁一把甩開了趙仁德，狠狠捏住了趙仁德的脖子，冷笑著：“大衍的皇帝？皇帝？在我眼中你只不過是一只螻蟻，我想踩死你就踩死你。輕而易舉。”

趙仁德感覺呼吸吃力，蹙緊了眉頭盯住燕蓁質問：“你到底是誰？！”

燕蓁笑容猙獰，反問著趙仁德，“我到底是誰？你難道不認識我是誰嗎？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是誰呢。”

一塊死玉又怎麽會知道自己是誰呢？

趙仁德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燕蓁手上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

“燕蓁！”

凈慈大喊了一聲，可燕蓁沒有任何回應。

小八蹙緊了眉頭著急大喊道：“燕蓁公主！快松手啊！”

燕蓁這才聽到了聲音，笑道：“松手？你們是在做夢嗎？要我松手可以，我殺了他就可以松手了。”

燕蓁手中的力氣越來越大，要捏死趙仁德。凈慈知道再也瞞不下去了，拔出碧幽劍直沖燕蓁脖子上那塊千年死玉刺了過去，劍還沒有靠近那塊千年死玉就被一條柔韌的長鞭纏住，是飲血！

飲血握緊了鞭子，莞爾一笑道：“你真聰明，知道將那塊死玉毀掉燕蓁就可以恢覆原來的模樣。可惜的是，晚了。”

凈慈堅定道：“還不晚。”

“是嗎？”

飲血冷冷一笑，嘲諷道：“那得看你能撐多久了，能不能夠撐到趙仁德死。”

劍鋒一轉，碧幽劍掙脫了飲血手中的那條長鞭。可下一瞬，那條長鞭又纏在了碧幽劍上，就像是海草纏住了腳踝一樣，碧幽劍感受不到呼吸，劇烈抖動了起來。凈慈握緊了劍柄卻發現自己控制不了碧幽劍，她以為碧幽劍是失控了，卻沒想到碧幽劍散發出絢麗奪目的藍色光芒來腐蝕著飲血手中的那條長鞭。

越是在絕境裏碧幽劍的魏離就越大。

意識到不對的飲血立馬將鞭子收了回來，額頭上起了細密的汗珠來，緊緊盯著凈慈手中緊握的碧幽劍。

“不愧是滄海的東西。”

飲血的聲音有些微顫，方才掙脫碧幽劍她也是費了好大一番功夫。

“小八！快阻止燕蓁！毀了那塊死玉！”凈慈故意很大聲的吩咐小八。

“好！”

小八手中多了一枚匕首，就在她要刺向那塊千年死玉的時候飲血又快速來到小八面前攔住了小八的去路。趁著這會功夫，凈慈來到燕蓁面前，握緊了碧幽劍直沖那塊千年死玉而去，藍色的光芒劈開了那塊死玉，死玉中落出點點殷紅……

燕蓁松開趙仁德，退後幾步踉蹌倒地，渾身顫抖著。

等飲血反應過來時那塊千年死玉已經碎了，真的就是一塊死玉了。飲血氣的咬牙切齒，一鞭子打了下來擦著凈慈的臉頰而過，轉瞬，凈慈臉上多了一道細長的血痕，有些駭人。

“該死的！”

飲血渾身發顫，好不容易的計劃就這麽毀了，就這麽毀了！

沒顧得上臉上灼燒的疼痛，凈慈一把將趙仁德拉了起來，護在身後，緊盯著飲血的一舉一動。她怕飲血會對趙仁德動手。

“我現在就殺了你們！”

飲血攥緊了手中的吸血長鞭，一鞭子直沖趙仁德打了過來。小八眼疾手快，很快攔了下來，呲牙兇橫盯著飲血。

飲血根本就沒有把小八放在眼裏，冷笑了一聲，狠厲道：“既然你們都想死，就不要怪我了！”

“那你就試試！”

正當小八要撲上去的時候，一陣匆忙整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大膽厲鬼！皇宮禁地也是你敢闖的！”

是五王爺！

來人是五王爺！

五王爺身後全部都是精兵悍將，飲血被包圍其中。她冷冷掃視了一眼這些精兵悍將，目光卻落在了凈慈的身上，她鐵青著一張臉質問：“是你？”

凈慈沈聲回答：“是貧道。”

“很好，很好。”

飲血轉瞬不見，殿內又恢覆了平靜。可飲血離開時的眼神恨不得要剜死凈慈，她對凈慈是恨也是妒。

五王爺趕忙上前來扶住趙仁德，著急問道：“皇兄，沒事吧？！”

“沒事。去看看蓁兒如何了。”趙仁德的回答還是有些虛弱。

“臣妾沒事。”

燕蓁的臉色蒼白，恍若走了一趟鬼門關。

剛才的那個人真的是自己嗎？

她真的會那麽做嗎？

不，不是她。也絕對不可能是她。

燕蓁的理智一點一點恢覆著，也記起了剛才她對趙仁德做的事情。燕蓁愧疚，跪倒在地，低著頭歉意道：“皇上，對不起。您責罰臣妾吧。”燕蓁語氣裏是滿滿的愧疚和無奈，她也沒想到那塊死玉居然是控制著讓她殺了趙仁德，真的從未想過……

趙仁德搖了搖頭，扶起了燕蓁，握住她的手淡言道：“無事。你不用放在心上。這幾日好好休息，放寬心。別想那麽多。”

燕蓁沒有說話，也沒有起來。

“答應朕，好嗎？”

趙仁德眼神灼灼，不想讓燕蓁有任何的愧疚。

燕蓁還是沒有說話，也沒有起來。

趙仁德含笑，握著燕蓁的手逐漸有了溫度再一次耐心的問道：“蓁兒，答應朕好嗎？”

“臣妾多謝皇上。”

燕蓁謝過後這才起了身來，她擡起眸子的時候紅著眼眶。她從未想過大衍的皇帝居然會對自己這般好，也從未想過趙仁德會既往不咎。就當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她來大衍和親究竟是福還是禍呢？她不停的問著自己，可今天，她知道了答案。趙仁德給了她一個完整的答案，她來大衍和親是福。

趙仁德的臉上還是有些許蒼白，他方才也的確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燕蓁的力氣確實打的嚇人，是那塊千年死玉的靈氣，並非是燕蓁的。

毀了玉，玉死，人活。

所幸及時毀了那塊千年死玉，不然後果難以設想。趙仁德是難得的明君，若趙仁德死了，大衍又該如何？

看著趙仁德平安無事，凈慈也算是松了一口氣。這一次若非是夜滄提醒，後果恐怕真的難以設想……

趙仁德緩過勁來，看向凈慈誠摯：“多謝凈慈師父。”

凈慈搖了搖頭，有些無力的回答道：“您是大衍的皇帝，又是一位明君。自然不能讓你出任何事。”

趙仁德卻搖了搖頭，答言：“朕還是做的不夠好。”

話落，趙仁德沈沈嘆了口氣。

凈慈皺了皺眉頭，沈聲道：“沒有人是天生就完美的。”

趙仁德沒有說話，他覺得自己還是做的不夠好。身為大衍的皇帝，他總是想做的更好，想讓大衍的子民平安享樂卻還是沒有達到他要求的，他為此感到煩心也感到焦急。其實他已經做的很好了，可若作為一個帝王沒有想法那幹脆不要做這個帝王。

凈慈看了一眼神色嚴峻的五王爺，對趙仁德道：“這次也多虧了五王爺及時帶人感到，不然，後果難以設想。”

趙仁德點了點頭沒說話，他知道五王爺對自己是忠心耿耿的。好在兄弟二人關系也極好，從未有過什麽爭執。更何況五王爺對皇位根本就沒有野心，只想一心輔佐趙仁德，讓大衍的子民安樂。

凈慈又囑咐了趙仁德一些事情，才道：“貧道該說的都已經說了，還請皇上謹記。”

趙仁德頷首回答：“朕一直放在心上，凈慈師父請放心。”

“貧道就先告退了。”

凈慈低了低眉，眼裏還是有些蒼涼。

五王爺看了一眼外頭天色確實已經很晚了，便道：“要本王送你們出京嗎？畢竟這會天色這麽晚了，本王不放心。”

凈慈婉言拒絕：“多謝王爺的一番好意，無事的。”

五王爺又皺眉問：“真的不需要本王送嗎？”

凈慈點頭回答：“嗯。”

五王爺只好道：“好吧，那就隨你們了。”

“貧道告退。”

“路上小心。”

趙仁德和燕蓁幾乎異口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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