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九章:血染恩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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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後。

婢女神色匆匆進來,袖子裏藏著一封來自鄢國的密信。

“娘娘,鄢國來信了。”

燕蓁聞言眼神嚴肅,吩咐道:“讓所有人都退下。”

婢女點頭應聲:“是。”

“娘娘今兒身子不適,你們都先退下吧。”

“是。”

凈慈又跟著退了出去,她皺了皺眉仔細想了想。方才她註意到了燕蓁公主身旁貼身婢女的神色,擔憂焦急,袖子裏好像還藏著什麽。她為何神色那般緊張?燕蓁公主又是在做些什麽?難道是冥陰鬼後?

若是冥陰鬼後怎麽可能連一點陰冷氣息感受不到呢?

應該不是。

凈慈否認了,豎長了耳朵聽著殿內的一舉一動。

一只雪白的貓從窗外鉆了進去,悄步來到床底下,註視著燕蓁的一舉一動。

燕蓁打開信封,取出裏面那張薄如蟬翼的信紙。內容也很簡短,讓她殺了大衍的皇帝,鄢國的兵馬已經抵達了。

燕蓁垂了垂眸,將信給了婢女,吩咐道:“拿去燒了,要不留痕跡。”

“是,娘娘。”

婢女趕緊將那封信燒了,不露馬腳。

燕蓁閉上了眼睛,深吸了口氣。她實在覺得自己父皇太過著急,真的太過著急了。越是著急,就越是容易露馬腳。如此下去,她也活不長久了。更何況,她也從來就沒想過要繼續活下去。她從不貪戀這世間的繁華,活著如同死了。還不如給她一個痛快,讓她死的徹底。

這是一個機會,她很清楚。

可是,她為了鄢國暫時還不能夠死。只有活,活是她現在唯一的出路。將來可說不好是什麽。

婢女將那封信處理趕緊後才回到殿內,立在燕蓁一側靜聽吩咐。

許久,燕蓁才啟唇道:“父皇的意思是讓我加快進度。”

婢女一聽眼珠子睜了老大,看住燕蓁難以置信的問:“加快進度?這怎麽可能啊!娘娘您就連大衍皇帝的身都近不了,如何才能殺了大衍的皇帝呢?這不是強人所難嘛!”

這個婢女還算忠心,事事都為燕蓁著想。若換做其他人……

燕蓁波瀾不驚,緩聲道:“既然父皇要我加快進度,那我便加快進度。到時候不成功便成仁。”

“娘娘!這簡直是讓您上刀山下火海啊!”婢女話中多有不滿。

燕蓁卻微笑道:“來大衍和親就是死路一條。我從不畏懼死,死又有很難呢?”她眼裏似乎有躍動的光芒,很是期盼。

婢女蹙緊了眉頭勸解道:“娘娘,您就聽奴婢一言吧。您現在已經嫁到了大衍來,是大衍皇帝的妃子!沒人能把你怎麽樣的!”

燕蓁搖了搖頭,看向婢女沈聲道:“可我是鄢國人。”

婢女沈默,埋低了頭。

燕蓁的神色越來越平靜,不緊不慢的吩咐道:“今晚你就去請皇上來。我親自為大衍的皇帝準備幾道美味佳肴。”

婢女點頭回答:“是,奴婢明白了。”

婢女離開,去請了趙仁德。燕蓁靜靜坐著,瞧了一眼船外天色,秀眉蹙起。

今夜,是死路也是活路。就要看燕蓁如何選擇了。

床底下躲著的小八實在悶得慌,她突然覺得自己呼吸吃力,幹脆把頭探了出來。這一探頭正好就被燕蓁瞧了個清楚。

兩人四目相對,小八楞住了,燕蓁也楞住了。她宮裏頭何時多了一只白貓?

小八也不敢出聲,當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邁著慵懶的步伐離開。燕蓁蹙緊了眉頭,又一細想,只不過是一只貓而已,她確實太過警惕了。這貓又不會說話,就算是聽去了又能如何呢?

“餵餵餵!沈瀾清!沈瀾清!”

小八低聲喚著,凈慈好一會才聽到。她看向小八一驚,壓低了聲音問道:“小八?你怎麽來了?”

小八還是低聲道:“你過來,我有事和你說。”

來到一處隱秘的地方,凈慈才問:“何事?”

小八化成人形一臉著急道:“方才我聽到了一個秘密。”

凈慈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沒什麽人後她才問道:“什麽秘密?”

小八謹慎道:“你把耳朵湊過來我告訴你。”

凈慈把耳朵湊了過去,小八說了很長一堆。凈慈聽的清楚,點了點頭,明白了小八說的是什麽意思。

“燕蓁公主要殺了皇帝?”凈慈的聲音很是低沈。

小八點了點頭,肯定道:“正是。好像是她父皇的命令。”

凈慈微微頷首,仔細想了想才說道:“既然是他父皇的命令,那應該也和鄢國脫離不了幹系。你方才說,鄢國的兵馬已經抵達了大衍是嗎?”

小八回答:“是這樣。”

“貧道明白了。”

燕蓁公主來和親的目的就不單純,看來不僅僅是這塊千年死玉的緣故。更多的還是燕蓁父皇的命令。

“那你可有看到那塊千年死玉有沒有什麽異樣?”

小八搖了搖頭回答:“那塊千年死玉還是沒有任何異樣。就和一塊普通的玉一樣,真的沒有任何異樣。”

“怎麽可能會沒有異樣呢……”凈慈喃喃著。

小八剛要說話,就被一陣尖聲細嗓打斷:“皇上駕到!”

凈慈一慌,連忙道:“我得趕緊去了!”

“嗯,你快去!”

凈慈急急忙忙趕到宮門口迎接趙仁德,她埋低了頭,聽著趙仁德的腳步聲越來越遠,這才緩緩擡起了頭。沒想到就對上了蘇公公的眸,還好凈慈反應及時立馬低下了頭。蘇公公也沒察覺到什麽,吩咐道:“行了,都起來吧。在外頭伺候著就行了。”

“是,公公。”

凈慈就連一個大氣都不敢出,跟著那幾位宮女起身來退到了一側,聽候吩咐。

趙仁德來到殿內,還是一臉笑容,言道:“聽說你要見朕,朕便急急趕來了。”

燕蓁行了大禮笑著說:“是啊,臣妾是要見皇上。”

趙仁德看著燕蓁問:“你見朕所為何事?”

燕蓁卻道:“皇上先坐。”

“嗯。”

趙仁德這才坐了下來,發現桌上是琳瑯滿目的美味佳肴。他蹙了蹙眉,問著燕蓁:“這些是?”

燕蓁故作出一副羞怯的模樣來,回答:“是臣妾為特意為皇上做的。”

“蓁兒居然會做菜?”不難聽出來趙仁德語氣是帶著詫異的。

蓁兒?

燕蓁微有一楞,反應過來才答言:“不知道好不好吃,皇上先嘗嘗。”

“嗯,好。”

趙仁德沒有叫人試毒,也沒有猶豫,拿起筷子便嘗了一口,頗為滿意道:“嗯,味道不錯。”

“皇上喜歡就好。”燕蓁笑的溫婉。

燕蓁又為趙仁德盛了一小碗湯,放在趙仁德面前,恭敬道:“皇上請用。”

趙仁德來者不拒,胃口大開。

燕蓁做的菜的確好吃,趙仁德今晚便多吃了一些。卻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燕蓁早知道趙仁德沒有試毒就應該在這菜裏下毒,也用不著那麽麻煩了。可為時已晚,她還得用那個法子。

正當燕蓁如何想著殺死趙仁德的時候,趙仁德忽然開口道:“蓁兒,有一事朕不知道該不該對你說。”

燕蓁立馬回過神來看著趙仁德回答:“皇上請講便是。”

她臉上的表情如常,看不出什麽破綻來。

可趙仁德心知肚明燕蓁來大衍和親的目的是什麽,他不想拆穿實在是不忍心。燕蓁在鄢國時的遭遇他有所耳聞,他很是同情,並非是出於一個帝王的同情。而是感同身受。他自小也不是被所有人喜愛,這一點和燕蓁完全相似。這也是他為什麽不肯拆穿燕蓁的原因。

今天,他不得不拆穿了。

因為燕蓁的弟弟,燕湛。

趙仁德有一沈默,才回答:“是關於你弟弟湛兒的。”

“湛兒?”

燕蓁的臉色有一變,覺得不安。

趙仁德點了點頭,“是,的確是關於湛兒的事情。”

燕蓁急忙問道:“湛兒怎麽了?”

燕蓁開始慌了,真的開始慌了。她現在心亂如麻,一顆心仿佛要跳出來似的。

趙仁德抿了抿唇,答言:“就在十天前,你的弟弟燕湛死在了鄢國。”

他的臉色有幾分凝重。

燕蓁冷笑了一聲,眼眶通紅否認道:“你說什麽?!我弟弟死了?!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她不信!她不信!

趙仁德握住燕蓁冰涼的手,沈聲道:“蓁兒。燕湛他確實在十天就已經死了,是被你的父皇殺死的。因為燕湛派人秘密送了一封信給你,後被你父皇得知。他為了自己的野心和大業狠下心殺死了燕湛,以為那封信已經被截獲,送信的人也送了命,高枕無憂。可那封信早已被朕截獲,那封信在朕手中。”

燕蓁搖頭,拼命的搖頭,“不可能的!父皇怎麽可能會殺了湛兒呢!那可是他的親生骨肉啊!”

趙仁德蹙緊了眉頭說道:“可是蓁兒,你同樣也是你父皇的親生骨肉。可是,他又是怎麽對你的呢?”

燕蓁沈默。

自己的父皇從來就沒有盡到一個父親應該盡到的責任,只是一味的命令她,斥責她。像是個魔鬼一樣。燕湛好像也是同樣的對待,所以,她又在不信什麽呢?他是可以殺了燕湛的,他的確是那麽狠心的人。

“湛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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