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鏡中的賈清笑的燦爛，伸出手來輕撫著粉墨的臉龐，“他當初就是這樣撫摸著我的臉頰，他手如柔荑，是那麽的好看。”

粉墨反應性的一把打開了賈清的手，站起身來冷聲道：“做什麽？！”

“抱歉，嚇到你了。”

賈清垂下了眸，很是抱歉。

粉墨趕緊打了打身上的晦氣，盯著賈清不悅道：“我可不是那個薄情之人！我是粉墨，不是葉晏！”

粉墨糾正著賈清不要認錯了人，其實賈清剛才只不過是觸景生情罷了。沒想到戳到了粉墨的痛處，她深感抱歉。

凈慈蹙緊了眉頭問：“所以，你附在粉墨身上是想殺了葉晏對嗎？”

賈清沒有否認，很是幹脆的承認道：“是，我要剝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讓他生不如死！”

凈慈眉頭蹙的越發緊了，沈聲勸解道：“你如此只會鑄大錯，還是收手吧。”

賈清冷笑了一聲，漠然道：“我是不會收手的。”

她是無比堅持的，她等了這麽久，就是要活剝了葉晏！又怎麽會收手呢？若收手，那這麽多年來的痛苦豈不是白受了？盡管她知道自己的結局不一定是善終，可她就是要這麽做。她不殺了葉晏，這顆心永遠都無法入土。

“賈清，”凈慈勸解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感到身後有異樣傳來。回頭去看竟是葉晏立在門外，他站的端莊，神色冷然。他與凈慈四目相對，那雙眼睛裏是血紅的憤怒與怨恨。他疾步上前來一把捏住了粉墨的脖子，面色猙獰道：“你這個賤人居然真的還活著！我現在就掐死你！掐死你！”

凈慈一把扯開了葉晏，握緊了劍柄，碧游劍出鞘指在葉晏的脖子。

凈慈冷斥：“退後！”

葉晏咬了咬牙，惡狠狠盯住凈慈警告道：“你最好不要多管閑事！不然，我連同你這個道姑一起殺了！”

凈慈冷笑，漠然道：“那也得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確實，他沒有那個本事。可是，我殺你應該綽綽有餘吧？”

這個聲音……

“夜滄！”

凈慈震驚。

夜滄從那團濃濃黑霧中走出，墨發黑衣，壓抑又可怖。他面色似乎有幾分蒼白，聲音黑暗不已，答言：“是本座。”

“貧道二姐呢？”凈慈質問，眼底泛起幾分殺機來。

夜滄搖了搖頭，糾正道：“這裏可沒有你的二姐，這裏只有我的妻子幽嵐。”

“無恥！”

夜滄置若罔聞，這些話又不能把他怎麽樣。他淡淡的笑了下，走到葉晏面前來，伸出右手輕輕捏住他白皙的下巴，挑眉問著：“我讓你辦的事情你就是這麽辦的嗎？那塊千年血玉還是沒有找回來嗎？”

葉晏額頭有豆大的汗珠往下落，清秀的臉上滿是驚恐，急促回答道：“魔尊！我已經知道了那塊千年血玉的下落！很快就會找回來的！”

夜滄一臉失望，嘆息道：“可惜的是，你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時辰。我已經沒有那麽多耐心了。”

“魔尊！請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求求你了！”

葉晏求生的欲望很強烈，眼睛睜得老大。

夜滄冷冷一笑，嘲諷道：“婊子無情，戲子無義。你就連一個青樓妓女都不如，你還配做人嗎？不配。”

“魔尊！我願意為你肝腦塗地！只求你繞過我！饒過我吧！”

葉晏對夜滄表著忠心，可在夜滄眼中看來葉晏只不過是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晚了。”

夜滄松開了葉晏，眸色冰冷，他擡起慵懶的眸看著粉墨的雙眼，不緊不慢道：“你還在等什麽？”

粉墨瞳色一變，上前來一把捏住了葉晏的脖子，咬牙切齒道：“我要殺了你！讓你給我償命！我要讓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葉晏想要掙脫賈清的那雙手，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多少力氣。賈清手上的力氣真的大的嚇人，沒辦法掙脫，他又開始求饒：“阿清，阿清，繞了我吧……”

“做夢！”

賈清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葉晏也沒了聲音。最後，賈清活生生把葉晏給掐死了。也是在銅鏡面前，那銅鏡裏記錄了一切。

葉晏斷了氣，賈清笑了起來，笑的那樣苦澀。

“這就是愛嗎？愛就是恨嗎？恨是不是又是愛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淚眼模糊了愛恨，賈清眼中看到的只有她初認識葉晏的時候。直到現在她都還記得葉晏那句話，“縱然臺下有那麽多人，可我的眼神始終落在你一人身上。”從今往後，他眼中就真的只有賈清一人了。

因為，她挖了他的眼珠。

夜滄看了一眼賈清手中的那雙眼珠，嘖嘖了兩聲，覺得殘忍，嘆息道：“沒想到你這麽狠，居然挖走了他的眼珠。”

賈清笑的燦爛，高興道：“他說過的，縱然臺下有那麽多人，可我的眼神始終落在你一人身上。永永遠遠，他的眼中就只有我一人了。”

“可惜了，可惜了。”

夜滄還是微微嘆息，嘆息葉晏這副好皮囊少了點什麽。

賈清將葉晏那雙眼睛完好無損的保存了起來，帶著笑意化作一團灰燼飛出窗外，消失的無影無蹤。

凈慈眼眶有些泛紅，蹙緊了眉頭喃喃自問：“為了報仇，她甘願化作灰燼。這世間，仇恨真的能令人走入深淵嗎？”

夜滄勾唇一笑，回答道：“你不同。因為你不會。”

凈慈沒有答言，她不確定自己會不會變成和他們同樣的人。因為身體裏妖後的存在，有些時候她真的身不由己。

凈慈看向了夜滄，還是沒有說話。

夜滄還是笑顏道：“這世上若沒有惡人，也會很枯燥。”

凈慈面色嚴肅，沈聲道：“可這世上若沒有善人，必將血流成河。”

夜滄點頭同意：“你說的很對。”

凈慈皺了皺眉頭，言道：“你說的也沒有錯。”

夜滄笑了笑，言道：“看在你擁有一顆善心的份上那我就告訴你一件事情。”

凈慈追問：“什麽事？”

夜滄坐在梳妝臺前，拿出一方帕子來輕輕擦拭著那面銅鏡上的血跡，不緊不慢說著：“要得到千年血玉的人不是我。而是冥陰鬼後，當然，那並不是一塊血玉，而是一塊千年死玉。那塊死玉在賈府的時候被賈老爺保存的極好，死的就是死的，沒有靈氣也沒有任何怪異。可自從落到了葉晏的手中，那塊千年死玉便有了靈氣。可是這種靈是邪靈。他讓那塊千年死玉重新活了過來，也給他自己帶來了痛苦。”

凈慈聞言有一驚，盯住夜滄問：“那冥陰鬼後要那塊千年血玉做什麽？”

夜滄收起帕子，銅鏡中的神色微有一變，冷聲回答：“異國公主燕蓁來大衍和親，脖上佩戴一塊千年死玉。見者命喪黃泉，摸者灰飛煙滅。”

“你的意思是命運鬼後要讓皇上死？”

凈慈震驚，原來冥陰鬼後說的是真的！她沒有開玩笑，她真的要毀了得到大衍！

夜滄沈聲道：“你心中有數就好。”

他的面色似乎有所凝重，也多了幾分擔憂來。

凈慈又一想覺得蹊蹺，看著夜滄質疑問道：“可是你為什麽要告訴貧道？”

夜滄聳了聳肩，毫不掩飾的回答：“我也想得到天下，也想統領整個人間。可想得到天下得到人間的不止我一人，還有冥陰鬼後。她是我的敵人，我自然要阻止她。更何況您又是妖後，我告訴你去阻止冥陰鬼後也是理所當然的。只希望妖後您蘇醒後可以和我合作，一起對付冥陰鬼後。”

粉墨揉了揉太陽穴，擰著眉很是不解道：“完全不知道你們在說些什麽，聽的我耳朵疼。”

“粉墨。”

凈慈輕喚了聲。

“醒來很久了。”說著，粉墨就伸了個懶腰，又掩嘴打了個哈欠。

剛才的事情粉墨都有目睹，還有凈慈和夜滄的對話，她也聽得清清楚楚。可在她耳朵裏聽起來就像是一個詭異的故事，她是不擔心，也不著急，反而期待故事的經過結果。

夜滄瞧著粉墨倒有幾分熟悉，和他的妻子幽嵐性子倒是有些像的。便仔細瞧了瞧，點了點頭道：“你這丫頭前途一片大好。”

粉墨聞言皺了皺眉，上下打量了一番夜滄，帶著些許輕蔑的口吻道：“是嗎？你又是哪來的半吊子半仙？”

夜滄笑著回答：“我可不是什麽半仙。”

粉墨又問：“那你為何說我前途一片大好？”

“走著看嘍。”

夜滄淡淡的笑，眼中一片清明。

“切。”粉墨擺了擺手，她是一點都不信夜滄的話，轉頭看向凈慈，問：“賈清呢？還有那個葉晏呢？都哪去了？”

凈慈垂下了眸，沒有回答。

粉墨也識趣沒有再問，大概是明白了凈慈的意思。她待在這裏覺得無聊，也覺得悶得慌，而且這屋裏怎麽還有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粉墨聞不慣，又擺了擺手，大大咧咧道：“出去走走。”

粉墨剛走，凈慈便看著夜滄問：“那位異國公主現在何處？”

夜滄想了想，才回答：“應該在和親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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